23 第二十三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1 / 1）

不清楚为什么李莫愁五月就来了，而在我们去看血手印的同时，小厮阿根来报有一大娘带着两个儿子来找大奶奶。我回头看看杨过，神雕，终于开始了。虽然时间走了样，可是人物都陆续出场了。

武三娘跟大伯、大伯母谈话之时，我们五个小鬼在后院。武家兄弟眼见我和表姐虽然不大，但模样都算标致，便想多亲近一些，真的去采凌霄花。不过，知道会因此而瘸了脚，我当然不去理会他们。

于是武家兄弟跟表姐一块儿玩，我坐在石凳上，杨过坐到我旁边来：“要来的，谁也逃不掉。”我摇头道：“九个血手印，我怎么算来算去，也不对呀。”杨过望我一眼，我接着道：“你算算，上面两个手印，是大伯大伯母，第二排自然是我爹爹和娘亲，第三排就是表姐和我，最下面才三个，三个是谁呢？是尹嬷嬷、碧荷和忠伯吗？那阿根和福妈就不算了吧。”杨过摇摇头：“第二排不是指干爹干娘，李莫愁想是早就看到他们的墓了。那是指你和程英，下面五个就是指这五个家仆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点点头，又拍拍他道：“放心，她不会对你下手，到时候你不要在她眼前动手帮我们，你若帮手就不止九个了。”只见杨过低着头好一会儿才抬头说：“你若死了，我怎么办？”我一愣，悄悄道：“傻瓜，我若死了，你就直接去大理找我爹娘，好好孝顺他们，连我的份儿一起好好活着。上次我都跟你讲过了，若你对他们不好，我变了鬼也来找你。再说了，我哪里会死了，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死掉，我要祸害千年，放心。”他点着头，但脸色却很沉，我知道他现在担心得不得了，却又苦于武功不高，终究不是李莫愁的对手。我起身拉了他就跑，他问去哪儿，我道：“别问，跟我来就是。”

一时到了厨房，我翻了好多菜出来，他问：“做什么？”我一笑：“吃东西。”转头见他愣在那里，道：“快来帮忙啊。”他哦一声，帮手摆了小桌并两个小凳子，我端了一只烧鸭、两个小菜，又爬到橱柜顶上拿了一小壶水酒，如此坐好了，倒在小杯里。我才道：“你瞧，这只烧鸭和小菜是今儿的晚饭，我现在饿得不得了。大家都只知道看血手印了，你饿不饿？”他又问：“那为什么喝酒？”我细细看他一眼，才道：“大哥，如今我们都知道李莫愁要来了，我只能说我一定要让自己活下去。可是到时候打起来，不知会不会跟大哥走散，这谁都没办法预料。若我死了，好歹我要做个饱死鬼。若我没死，被李莫愁抓到的可能性也很大，到时大哥不准冒险去救我，知道吗？”他一脸坚定道：“若你死了，我听你的话，去大理好好照顾干爹娘。若你没死，我一定要找到你，哪怕被李莫愁抓到了，我也要救你出来。”我立即道：“不行，我不允许。若我没死，我也会去找你，不管你到了哪儿，我会陪着你。若你以后娶了嫂嫂，我就回去大理陪爹娘。等你和嫂嫂在江湖累了、倦了，就回大理来找我们。”

我接着端起了酒怀，道：“大哥，咱们干一杯吧，记住我今天的话。以后，无论你去了哪儿，我一定能找到你。”见他端着杯子不说话，我又悄悄跟他说：“听我说，到时候只要有机会，你一定要赶快走，我一定知道你在哪里。记住啊！不必为我担心，今儿喝点酒就当是我们为离别饯行吧。”说完，我就一口喝了酒，又撕开一个鸭腿来啃了一口。这个时代的酒都是水酒，酒精度并不高，我倒是能喝好几杯。

杨过不说话，好半天才道：“好吧。双儿，若你没死，我也一定会找你的。今儿在事了之后若我们并没有分开，那才好呢。”他也喝了杯里的酒，站起身道：“双儿，我可以抱抱你吗？”我抬头看他一眼，他眼里有浓浓的不舍，这份亲情不掺任何杂质，我知道他现在已当我是他最亲的亲人了。我尽情回抱着他，嘴里叫着大哥，大哥……我现在都理不清，喊着的是杨过还是前世的大哥，要说不思念前世的大哥是骗人，恍恍惚惚竟像见到前世小时候，我和邻居家的小孩打架，那小孩回家找爸爸来了，我哥哥扛了晒衣服的铁叉站在堂屋门口，档在我前面，说：“来呀，我们不怕你！”好在如今跟杨过这么好，这份兄妹之情也算是有了寄托。

门吱嘎一声开了，我们转身一看，正是表姐和武家兄弟。表姐正不解地望着我们，武家兄弟很是一脸鄙夷。我懒得理他们误会，只问表姐怎么回事。表姐道：“我们赶快往前厅去吧，刚刚有个年轻道姑来，大伯中了点毒。”

我哦了一声，边跟着往前去，边还用绢帕包了一只鸭腿在怀里。表姐奇怪地看我一眼，武家兄弟嗤嗤笑了几声，杨过只当我没吃饱，也便宠溺地笑笑。

刚到前厅就听屋顶上有个声音道：“儒儿、文儿，给我出来！”那武家兄弟如何不识父亲的声音，即刻出去。武三娘笑到：“阿沅，你义父到了。”大伯母面上动了动，终是没有笑出来。那武三通提了两人便走，倾刻便不见踪影。我知道武家兄弟这一去便会遇见郭芙，这将改变他们一生的命运。

大伯看着武三通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转身来道：“你们都在厅里等一等，我去去就来。”便往内房去了。

我偏头见杨过正望着我，便示意要他赶快离开，他指指我又指指他自己，最后指指地。我懂他的意思，便扭头不理他。

不多时大伯捧了一块锦帕出来，大伯母一见就变了脸色却并未开口质问。大伯走到我面前道：“双儿，想你爹娘过世得早，这几年你又在外游荡，好不容易回来了。眼看着仇家却找上了门，这块锦帕你系在颈上，只盼她能念着昔日旧情，留你一命。”大伯母看看我，又看看表姐，道：“锦帕只此一块，双儿系了，英儿可怎么办？”武三娘却走过来将锦帕一撕为二，给我和表姐一人一半系在脖上。

坐不多时，天渐渐朦胧亮起来，万籁俱静。我们都坐在厅里，都说不出话。大伯眼望着大伯母，终是走过去拉了她的手道：“沅君，如今事已至此。以前都过去了，唯愿黄泉路上，我们互相陪伴，到了奈河桥，喝了孟婆汤，今生之事就忘个干净吧。来生，要好好过。”大伯母眼含热泪，扑进大伯怀里低泣一场。

我转头跑进后院，叫醒了几个家人，嘱咐他们收拾好包袱赶快逃命，逃得越远越好。心里后悔应该要他们早点离开才对。回头却见杨过跟在我后面，我摇摇头，也不说话。

正回到厅里，却见武三娘抱了我往上一抛，然后又有另一只手臂接住了我，接着又看到表姐被那人另一手臂抱住了，飞快跑起来，正是武三通。杨过一见也跟着来了，我运劲挣脱，却觉武三通手臂如铁钳一般，究竟内力不够，哪里能动得。便对杨过道：“大哥，快去窑洞，我们在窑洞会合。”心知终是改变不了，也罢，武三通接了我们去窑洞，等他再去接武三娘时，李莫愁也跟着会来，只不知到那时大伯与大伯母还有没有一口气。

也不知行了多久，终于到了窑洞，武家兄弟正在玩石子。那武三通放下我们就又走了，我和表姐都没心思玩，我很担心大伯，也担心杨过。等了好半晌，杨过终于也到了。我过去问道：“累不累？你一路过来可还顺利？有没有见到李莫愁？”他摇头：“还好，估计李莫愁还没到吧。”他拉了我和表姐坐到窑洞一炕上去，道：“折腾了一宿，你们睡一会儿吧。我守着，有动静再告诉你们。”我眼一红：“这个时候，我哪睡得着，万一大伯不在，我可怎么跟爹娘交待呀。”表姐却道：“姨父姨母泉下有知，不会怪你，你哪是李莫愁的对手。”杨过也没答话，我闭着眼靠在表姐肩头，渐渐竟像听不见武家兄弟玩闹的声音了。

迷迷糊糊间，一股冷风袭进来，睁眼却见武三通抱了大伯母进来，后面跟着大伯和武三娘，并一个拄了拐杖跛足老者。我知道那便是江南七怪之首，郭靖的大师父柯镇恶。不过此时却没有精力去认识这疾恶如仇之人，只一心扑在大伯身上，却见大伯浑身并无损伤，便假装不知道：“大伯，那仇家武功倒也平平，你全身无伤，真是太好了。”大伯摇头道：“你没见识她的厉害，哪里武功平平，只是手下留情罢了。你瞧你大伯母，身受重伤。”我转身一看，却见大伯母正在运功疗伤，不过两下便咳出一大口血出来。大伯忙问：“沅君，怎么样？”

大伯母摇头正要说话，却听见外面一个娇柔的声音道：“原来都躲在这里。”武三通一听便出去了，那柯大侠跟着走了出去。大伯拍拍大伯母道：“沅君，好好保重。”又拍拍我和表姐，也跟着出去了。我心知李莫愁已在外面，只怕大伯这一去肯定送死，便跟着出去，杨过和表姐看我一去也跟着来了。

天已大亮，李莫愁依然身穿杏黄色道袍，模样跟七年前第一次见一样貌美。一见我们便道：“陆郎，我再问一次，你可愿休了何沅君那小贱人？”见大伯摇头，又道：“好，全都在这里，一起死吧。”挥了拂尘直刺过来。大伯道：“你只因怨恨于我，要杀便杀我吧。”一边说一边回身往北而去，李莫愁一见便跟了上去。

正要追上去，却听到两声雕唳，知道郭芙来了，他们倒是无碍，但大伯还命在弦上。急急追上去，杨过跟在我身后，却见大伯母也追在后面，追到北边崖上就见大伯正跟李莫愁激斗，显见大伯已落于下风，但李莫愁并不招招致命，或许世间也唯有他能令赤练仙子手下留情吧。

我急运十成丹田之气，由体内各穴，直达左右各手指穴位，先以少商剑直刺李莫愁。李莫愁早已听到声音，腰肢一摆，已躲了开去，转手发出三枚冰魄银针，嘴里还道：“原来小小年纪，功夫还不弱。陆郎，陆郎，陆家还有这等功夫。”也不顾我，回手拂尘又挥向大伯。我踏凌波微步避了两针，眼见一针已到胸口，完了，真的完了，中了这毒这会儿可没人救得了。回头见杨过刚到，一脸担心抱了我靠到旁边。

不多时大伯母也到了，拎了长剑直向李莫愁。

我坐了一时，却并无中毒的迹向，掀开外衣一看，嘿嘿笑起来。原来那一枚银针，正扎在我包的鸭腿上，小心拿出鸭腿丢在地上。杨过见我无事也笑起来，听到大伯吃痛之声，我脸色一凛，又一少冲剑斜向李莫愁，只见她身子一扭，挥拂尘挡开了。杨过一招摧心掌向她身后而去，我道：“大哥小心，她掌上有毒。”一商阳剑引她回身，她气极，直冲向天。余光见武三通提了两个儿子并武三娘已然赶到，飞快射出三枚冰魄银针，我一见去势不及，便喊道：“大哥，用鸭腿。”杨过捡起鸭腿直扔过去，瞬间两枚银针刺在鸭腿上，另一针还是打在武三通腿上，他一吃痛，坐到地上。

却见大伯叹道：“罢了，罢了，愁妹，当日我弃你是我不对，可若要我休沅君而娶你，那我便与猪狗无异了。今日一切皆因我而起，我这命给你罢了。”说完，挥刀便要自刎。那李莫愁拂尘急拍大伯之刀，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陆郎，你若在我面前求饶，休了何沅君，我不要你命。”大伯母在旁竟阴恻恻地笑起来，大伯一时望望李莫愁，又看看大伯母，最后看看我，终是一回身，跳下了身后万丈悬崖。

李莫愁眼见这突然之变，飞扑去拉也只扯下大伯一片衣衫之角。我一纵身也跟着跳了下去，伸手去拉，叫着大伯。大伯一见我，用余劲朝我背后拍下一掌，我只觉整个身子往上飞了起来，眼见大伯的身影下沉得更快。突然身子被一只手臂接住了，我一看，却是柯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