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暴病（1 / 1）
我是被一阵又一阵吆喝声给惊醒的，揉了揉眼，转头却没见到老顽童。我稍坐一下便起身下地，走到窗边一看，只见有很多江湖人都被一艘艘小船送到了庄上来，有些人吆喝着，有些人点着头，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渐渐都走到庄子正中的大广场上，在广场边沿放置的椅子坐了下来，来的人甚多，我也分不清哪些是什么派别的，只大概知道有普通江湖人，也有和尚，也有道士。
却听头顶上有个声音说：“女儿，醒啦，吃点糕点。”我见老顽童正倒挂在我头顶屋檐边，还伸出手给我一包糕点，我轻笑一声：“干爹，那些都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多？”他跳下来，仔细看了看道：“都是些没名头的人，五绝一个都没来，我干弟弟也没来。唉呀，怎么全真教倒来了几个臭小子，不知道是哪一个门下的人，哼，还来凑这个热闹，真丢人！”说完还假装鼻子气得呼呼的，我笑起来道：“咱们就不管他们啦，吃了东西咱们看看阵式，到了时候干爹就好好去玩。”
我们乐呵呵地吃了东西，老顽童又依到窗边去看。我伸手摸了摸发髻，发现右边散了，顺手扭一扭绾起来，却没摸到簪子。心里一紧，簪子到哪儿去了呢，那是奶奶留的呀，从远了说，李秋水戴过，是含蕊留下的。怎么会不见了呢，昨儿早上在家可是好好在呢，只是昨晚到庄子时路上不知道有没有掉，在主院的房顶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再来就是此处了，先找了再说，便在阁里上上下下地找起来。
老顽童见我四处找东西，听我一说也便找起来，我们睡的三楼空空，只几张桌椅，什么暗格都没有。二楼有几个很陈旧的书架，堆了几本破书，我都一一打开来看，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有。一楼装修得比较富贵，一套很大的檀木书案，配着座椅，侧墙还有一排书架，书倒不多，古董有几件。我想簪子倒不会在这里，因为我一直只呆在三楼的，但老顽童却不管，这里碰一下，那里摸一下，玩个高兴。我也不催促，若找到是挺好，若找不到也是注定的。
也不知他碰到哪里了，只听吱一声，侧墙的书架整个打开来了，出现一个门。不必说，我两人就一骨碌钻了进去。这是在阁楼下的一间密室，什么绝世武功是没有，我的簪子也没有，却找到了好几箱金银珠宝，看样子应该是姓孟的这么多年存下来的一些家当吧，不知道他都做些什么勾当，能有这么多财宝。老顽童把珠宝戴得一身都是，道：“哈哈哈，那姓孟的老儿不知道做什么的，这么多珠宝，够我吃一辈子了。女儿，来，找不到你的簪子，就用这个代替吧。”他顺手拿起一支钗别在我头发，在密室里再转了几圈道：“我看这里除了这些珠宝，也没别的了。我去外面看看怎么样了，顺便去主院屋顶看看，你还是上三楼去，小心些，别让外头那些人发现了。等一会儿咱就回去，在路上看看有没有。”说完便不见人影了。
我伸手取下发钗，这是一支步摇，手工精细，材质优良，是一只三尾凤凰含着一颗珍珠，顺着还挂着三串小小的流苏，小小巧巧的，不似皇宫后妃戴的那么夸张，但比我那簪子贵重。摇摇头，捡了一支白玉簪，是两朵玉兰花正怒放吐蕊，别进头发里。也把步摇放进衣袋，顺手又拿了几块玉和几颗珍珠，留着以后也可以拿来江湖救急。
我走出密室，又上了阁楼，听见外面打斗声一阵强过一阵，伸头一看，那些在广场比武的人正战况激烈呢，也不知道他们是几时开始的。老顽童正趴在主院屋顶呢，见那些人打得热闹，他终于是耐不住了。戴上面具，伴着他的笑声，人就飞了过去，还顺手把脖子上戴的珠宝，一件一件往下抛。我笑起来，这架势与韦一笑倒是有几分相似，转念一想，韦一笑还在几百年之后呢，应该倒过来想才对。
只见广场上的人群突然更沸腾起来，人人都在抢着天上掉下来的珠宝，谁不爱财呢，更何况这些江湖人很多都是有上顿没下顿。我也是一样，我是小女子，我爱珠宝，也爱武功，而在神雕里，我注定是没有另一半共渡终生，那么，就让我以后在曼陀山庄有吃有喝快快乐乐过一生吧。
广场中央原本的两人比武变成了多人混战，老顽童瞬间便加入了他们，跟这个打两招，跟那个玩两手，玩得不亦乐乎。那孟庄主和霍都也急了，孟庄主已带人往后院来，霍都在人群里打，专门找老顽童打，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一时，达尔巴也加入了他们。老顽童打得兴起，脖子上的珠宝也丢光了。我心知孟老头儿肯定是来看他的珠宝，便隐身到窗内里，只怕他要上来查找就麻烦了。正懊恼间，听得外面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伸头一看，却见老顽童跑来后院，打开了孟家庄饲养的各种家禽动物，那些鸡啊鸭啊狗呀什么的，全都一个劲儿跑出来了，而那些江湖人、家丁们真是乱了套，这才是名符其实的鸡飞狗跳了。我哈哈大笑起来，却不想引来了楼下的孟庄主，脚步声越来越急，我翻身到窗外来，叫着老顽童，很快他就飞上来背了我就走，一边笑着道：“好玩，好玩，好久没这么好玩儿了。女儿，你看这些人，没一个有能耐，连我弟弟一半儿也不及，今儿我也过瘾了，咱们回去吧。”
我见那些人混乱得还没完，也点头回去，转念一想，还不行，必须得说明这里没有参合指才行，不然这些人乱打一通之后又回来重新比武才不划算呢，虽然霍都和达尔巴这会儿也顾不及这些，谁知道他们冷静下来后会不会再来一个烂计呀。便让老顽童用内功说得全庄子都听得见：“这里没有参和指，参天树还有几棵，我都翻了个遍，功夫没有，倒有两个蒙古人，就是那个穿白衣的王子和那个大和尚，你们都上当了。”说完，我们已到渡头，渡头上船只很多，选了个小的，便回城里去。
回家里一看，爹娘和表姐一切安好。我细细把我们在孟家庄的经过讲了一遍，爹娘都乐得见牙不见眼，表姐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对老顽童道：“老顽童，晚辈不才。近月来，一直在练习表妹讲的心法，实不知进展如何，还请前辈不吝赐教。”说完，已伸出手来，老顽童一见就来劲儿了，见招拆招，三两下，表姐已是力不从心了。爹爹一见，也加入了进去，虽然手上没有刀，但老式和新式陆家刀法都使了个遍，连老顽童的衣角都没沾上，便改了太极拳，老顽童一见这功夫就两眼发光，两人也转到院子里打去了。但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爹爹也只有把拳招使完一遍再使一遍，而老顽童甚至连手都没出，好一阵后，爹爹实在累极，便停了下来。老顽童笑起来道：“不错不错，你这个月练的内功还不错，再练上一段时间，估计我就得出手了。”转头又看看表姐道：“小姑娘的功夫也有进展，但不要急在一时，现在你的情况都很不错了，等到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一定是天下第一了。”我笑起来：“干爹，见他们的功夫若有错误的地方要指出来才好。”老顽童却摇头说不用了，因为爹爹用的陆家刀法和太极拳，这些都不是他所长，只嘱咐要勤奋练习。表姐用的招式都是一些九阴真经上的简单招术，倒是纠正了一些小错误即可。而便又缠着我练太极拳，我也便一五一十教给他。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刚回来那两日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听闻孟家庄在我们离开那日深夜被毁个一干二净，也不知是哪个起的头，在我们离去后那些江湖人并没有立即走，而是个个义愤填膺，一定要找孟庄主，若是真有秘笈必须拿出来，若是没有也要讨个说法。因为知道有蒙古人在，也都知道是上当了，故此并没有再内讧。那孟庄主眼见霍都与达尔巴早就溜掉了，根本不会带他去蒙古，知道难逃整个大宋江湖人的追究，已于当日傍晚失踪不见。而剩下的人，把庄子当作匪窝，放火的，偷盗的，杀人的，应有尽有，漫天大火烧了整整一晚，映红了半边天。苏州人都在窗口见到那半边红光，也有摇头的，也有叹气的，也有落井下石的，因为庄子离城较远，所以城里倒没有多大损失。第二日就听说孟家庄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知道烧死了人没有，倒听说那孟庄主并无妻儿老小，如此倒没有祸及无辜。那些江湖人士什么都没得到，无趣得很，便三三两两打道回府去了。没两天整个城都平静下来，恢复了昔日的苏州模样。
我在第三日傍晚再度去了一趟，这次我和老顽童带了表姐程英自己当船夫，划了一支小船去。在一片狼藉之中寻到阁楼，一楼的四面墙只剩三面，二三楼都塌了下来。幸运的是书架还在，老顽童找到开关，打开了密室。我们点了油灯慢慢下去，密室里没什么变化，那些金银珠宝还在，半个人影也不见。我走到珠宝旁边，捡了一支翡翠簪子别在表姐头发上，再把珠宝箱子封好，总共是三箱，两箱珠宝，一箱金银。凭我上辈子二十八年的经验和今生这五年所见所闻，秉承着“没钱万万不能”的原则，这几箱我都要了。
老顽童一箱一箱搬到船上，再运到曼陀山庄，正准备下船呢，表姐拉着我道：“双儿，咱们这样可以吗？这些珠宝都不知道是谁的，而且那庄子里人都死光了，我有点怕。。。”我见老顽童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因为叫他晚上来偷东西还很乐在其中呢。便拍拍表姐道：“表姐，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那孟老头儿的，但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估计他也没时间来用这些钱财了，我是不用白不用，留着干啥。再说了，孟老头儿弄到这些钱财都不知道来路正不正当呢。我们可以自己用，就当他江湖救急了。也可以捐给那些灾民乞丐，反尔是帮孟老头儿积福呢。”表姐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同意了。
又到曼陀山庄了，夜闹孟家庄之前那十来天，我已来了好多次，细细的把山庄摸了好几遍，琅嬛福洞早就被我找到了，虽然外面看不出有洞，但还是有机关所在，那是正厅西南小院一堆杂草地里的一块石头。转一转石头，平地里就出现一排石梯，沿阶一路下去，像是进入了整个院落的地下，分为三间，空空如也，别说什么剑谱了，连个桌椅都没有，当年王语嫣姐姐真是搬得彻底啊。将钱财一箱一箱放进第一间石室，我们便出来了。我一一指点表姐记清楚位置，若以后需要可以取来用。看看将近半夜，也便回城里了。
陆府外一片祥和，而我们陆府内却人人色变，因为爹娘突然浑身发软，持续了好几日也没有变化，请了好几个大夫也看不出是什么毛病，既不会上吐下泻，也不会吃喝不下，就只是全身发软。爹爹心绪不宁起来，越来越焦急，最后决定尽快赶回嘉兴。于是便请了个看夫看门，我们三大两小并两个丫头一个仆妇一起快马往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