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残酷代价(1 / 1)
朱雀门外,深夜,大雪弥漫。三个灰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穿行。守城的金人被大雪和寒冷侵蚀,他没看到,有人,借着风雪和黑暗的遮掩,借着城墙边干枯的树木,以诡异的速度攀上城墙,城墙上的金兵,无声地倒下。
黑暗里,云飞将云寒拥入怀抱,云寒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当做一个妹妹被人珍视着,哥哥的手臂很有力,寒冷侵蚀了所有的温度,可是云寒却分明感到温暖,小小默默地注视这一切,她有点激动,更不忍破坏这个分别的时刻。
“去牛头村,萧凌会接应你。”低低地声音。
然后,就是疯狂的奔跑。小小不会轻功,云寒将她背起来,从雪地掠过。漫天的飞雪,寒冷肆虐。金兵大营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只能冲出去,冲过去。她一手握紧了剑,以诡异的速度,避过金人的眼目。
“有人闯营!快!”男人的声音。
她意料之中的惊呼。拔剑挥去,她的剑没有章法,可是很快,比她的轻功更快。因为公孙说过,世间武功皆可破,唯快不破。她有把握闯过去。
越来越多的金人赶过来,可他们触不到她,他们在她的剑下跌倒,小小咬住嘴唇,她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接近死亡。可是云寒的身体那么单薄,她开始心悸。
金人的喊声在她们身后远了,点点的火光远了。云寒的速度却不变。她感觉到一个人。一个诡异的人在跟着她,不紧不慢地跟着。能跟上她的人不多,如果她用点心,恐怕萧云飞也不行,可是这个人做到了。她知道那个人是个金人,在她惊悸金兵高强的轻功时,她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云寒冲入了前方的树林,她把小小放下,示意她别出声。四下里,暗极了。可她听得到声音,她已经想好了,她决定在那人离她十步时暴起一剑,就算对方再厉害,怕是也难敌她这一剑。
可是那人的声音却消失了,无声无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寒不敢动,她约莫在树林里提心吊胆半个时辰,才敢出来,她安慰了一下几乎被冻僵的小小,拉起小小,继续前路。这里太冷,不能停留。
风雪中,一个少年朝着金兵大营的方向行走。明媚的微笑。好好。
他有把握把她带回来,可是他发现,那个擅闯金营的人,竟然是一个被他救过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他对那身形和脸庞很熟悉,他一向记忆里判断力惊人,就算在这样的雪夜,他也相信,他不会看错。
于是他拔出剑,刺向自己的左肩,这一剑刺得很重,恰到好处的深度,可以制约他的行动,仅差一分,就能废掉他的手臂。这样,王兄,就会信了吧。
金营,火红的光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在看着艰难前行的好好。
“你输了。”男人冷漠地问道。刀刻一样的眉目透出说不出的冷漠。
“是,二哥。”好好微笑着,忖度了一下言辞,又道,“是,王兄。”
男人抬手将他打翻在雪地里:“废物!”
好好艰难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左肩上的伤口触痛了,血滴在雪地上,呈现黑色的斑点,很快凝固成霜。
“受伤了?”男人问。
好好微笑:“是,王兄。”他站起来,男人的手指,按在他的伤口上。男人皱了眉,拔剑出鞘,在好好原有的伤口上,划出了一寸来长的口子。好好忍痛,微笑。之前那伤口的深度,被完全地暴露出来。
“这一剑,刺得很精准,你需要解释吗?”男人怒喝。
好好苦笑,果然瞒不过王兄。他咬了咬牙:“不需要,王兄。”
男人道:“很好,你可记得她是怎么刺伤你的?”
好好道:“记得。”他不怕,在汴梁那么久,随便编一个汉人的招式,不难。
男人冷道:“很好,今晚你就站在此地,给我重复那个招式,不许停。直到我满意。”
好好道:“是,王兄。”
男人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道:“一刻也不许停,用你的左手。我会叫人看着你。如果偷懒,你知道后果。”
好好道:“是,王兄。”
男人走远了,走入温暖的大帐里。外面,是殉人的风雪,寂寞,和寒冷。
他的左臂痛到抬不起来,刺骨锥心的寒冷和疼痛折磨着他,他知道,若是自己的那剑再刺得浅一分,皇兄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了。可是如果再深一分呢?如果废掉自己的手臂呢?皇兄会不会有一丝怜悯,怕是不会吧,他要他整夜的站在严寒里用重伤的手臂挥剑,这不明摆着,就是要废掉他的手臂吗?
男人是谁,他迷惑了。然后一个声音告诉他,男人是完颜重望,男人是他的二哥,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落寞。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