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谁是好好(已补全)(1 / 1)
飞驰的骏马从外城直奔大内,人们慌乱地走出家门,大风呼啸着,疯狂哭喊着,像是要撕裂一切。内城的所有大门,紧紧封死了。
城外,一片天昏地暗,血雨腥风。
人们奔走相告:出大事了,外城被攻破了。
可是城,却是不攻自破的。发了疯逃回来的一个乞丐说,今天高大法师说,今天这法事,乃是七七四十九天中最重要的一件,需要在场所有官民都蒙住眼睛。大家照做,结果,他竟然下令,把城门打开,高人乃皇上钦封,大小官员莫敢不从,竟然真的打开城门,这城,便不攻自破了。
皇帝昏庸的代价,就是要老百姓陪葬。好好站在城门口,默默看着一切烧杀掠强的行为,苦笑。不错,是他做的。高大法师被他掉了包,谁让高大法师偏偏干出蠢事,竟要所有人以黑布遮眼,在他做法完成之前不许见光,刚好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金人带着滚滚的烟尘冲入内城,一路上□□掳掠,无恶不作,真野蛮。金军的最后,一个骑马的黑袍男人停在好好面前,以骄傲的姿态俯视一切,阴影遮蔽了他的面颊。只听到一个冷涩的声音:“事情办得太慢了。”
好好看着他微笑:“是,王兄,中途有些事情耽误了。”
马上的男人“嗯”了一声,策马离开。
好好有些疲惫,他嘲笑自己,自己为这个人,为了大金国,昼夜兼程从上京赶来,做了一年的乞丐,从入宫行刺,到带领百姓发生暴动,再到打开城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己,也太好打发了。
而现在呢?他该何去何从,去金兵大营,还是继续做他的乞丐?说来可笑,自己明明姓完颜,是金□□的第七子,何苦吃苦受累,四处颠簸。若是可以,他到真想当个乞丐。好好休息一下。其实,乞丐,也是个蛮不错的职业。
这一夜,萧云飞失眠了,他庆幸萧凌已顺利离城。至少,大宋还有一线希望。
这一夜,在云寒安慰下,赵谌,在不安与惶恐中入睡。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大雪,城陷。
萧云寒与赵谌分别。赵谌幼稚的面孔表现出说不出的凝重,他亲自送云寒出宫,因为他知道,在这座深深的宫里的人,都已身陷险境,不能幸免于难。
人生总有太多聚散离合,可是生命中的缺憾,总要去面对。
赵谌一向爱哭,可是他没有哭,也许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次分别的意义,也许,他明白,自己终要学会坚强。
萧云寒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她只说了一句:“天冷,保重。”她心下一片凄然。没有回头,乘马车离开。
萧府冷清的吓人。宋妈妈回了城东的儿子家里,家在汴梁的,全部遣回家去了。她跳下马车走进去,萧二的目光很僵硬,他守在萧云飞的房间门口,一言不发。云寒解下斗篷,冬忍接了。她问萧二:“萧大人呢?”怨恨早被侵蚀得干干净净,她的心里,竟然装着想念。
萧二没理她。那眼神明显是在说,没看我在这站着吗,明知故问。云寒给他一个白眼,她的感觉很不好,她直接推门而入。
“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萧云飞的声音。很淡漠,很轻。
云寒看到他,安静地坐在窗前,似乎在沉思,一言不发。一个多月没见。他瘦了,瘦了很多。
萧云飞回头见是云寒,没有吃惊,却微微笑了一下。很淡,可是,很温暖。
云寒鼻子一酸,可是却没让眼泪流下来,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哥哥。”她叫了一声。
“来,坐下。”萧云飞寒冷如霜的脸上卷起一丝笑容,他的眼睛幽深得吓人。
云寒在他身边坐下来。萧云飞的剑就放在桌上,他推给她:“听公孙说,你的剑使得很好,可惜我还未见过,我想,你只是缺一把好剑。给你。”剑身狭长,拔出鞘,龙吟之声,寒光凛凛,剑,永远是男人身上,最有效的装饰品。云寒很喜欢,她从未把自己当女人。
“哥哥。”云寒笑了。
萧云飞的手按住她的肩膀,他轻轻地揽住她的肩。云寒感觉到淡薄的温度,很踏实。“帮哥哥去办件事,为了哥哥,为了你,为了天下百姓。”
“好。”云寒郑重道,她回答得很慢,她希望延长这一刻,让她尽情享受家人带给她的温情,哪怕承诺之后,就是赴汤涛火,她也会奋不顾身。
“我要你,保住大宋。”萧云飞淡淡道,“你说的对,皇帝昏聩无能,开封府的皇族一脉,已成为金人的掌中之物。唯今之计,只有寻求明主,保住大宋。”
萧云寒不语。她默默地点头,似懂非懂。
萧云飞道:“我要你去应天府,保住康王。”
萧云寒点头。
他递给她一只绣工精美的锦囊。
云飞道:“我和康王有过一面之缘,我的剑是他送的,你带着去,他自会认得带着,待在应天府,若有危险,打开锦囊。”
云寒还是点头。
“我也要去。”轻快的声音。云寒一愣,连忙站起来。“小小?”
接到云寒今日出宫的消息,小小便匆忙地赶来。云寒皱了眉:“金兵到处都是,想离开开封府,不是闹着玩的事。”
萧云飞沉默了一会,却道:“无妨,若能离开这是非之地,自然是好过留下任人宰割。云寒,你替小小置几身男装,若是世儒同意,夜里,就安排你们出城。”
“大哥,你怎么办。”云寒睁大眼睛,道。
“不必管我。”让人安心的声音。
“是。”云寒拉着小小转身。
“云儿。”她又被他叫住。
“大哥。”她回过头,竟然看到萧云飞眼底涣散出朦胧的雾气,带着心疼和自责。云飞淡淡地笑了,硬净的身形似乎也柔和下来。
于是云寒也笑了:“大哥,放心。”
一切怨恨和委屈都随着十一月的大雪的降临而融化。她轻轻的一句话,竟然真的让云飞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走出门去。雪不停,东京的冬季,似乎会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