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原来（续）（1 / 1）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安子不明白：“他既不认识我，为何前几年一直要密令暗杀我？”就算认识她，也没必要杀自己妹妹吧。
李马轻轻摇头，说道：“下令要杀你的，不是他，是完颜宗弼。”
他？安子彻底愣在那，突然觉得自己的智商相当低，脑子严重不够用。完颜宗弼那时候怎么会想到要杀自己？难道是赵圆珠在新婚之夜逃跑了，惹得他恼羞成怒了？
“你于成亲之日在王妃蒲察氏的帮助下逃离梁王府，完颜宗弼想你若回到宋境，自然是回皇宫。况且现场留下的兵器证明当日救走你的，是大宋的侍卫。所以他叫人给温仁也通了信。下令追杀你。让你在大宋无处藏身。”
“他……真的要杀了我？”再次想起那个人，安子的心还是会一阵阵疼痛。
“完颜宗弼是真正下令杀你的人，不过他的目的不过是想逼你。所以你才一直回了不宫，却也没人对你真正下手。”李马解释道。
“谁说他们没有真正对我下手？”安子想起赵圆珠的死，若不是她死了，自己也穿不到这个时候来。只是如果说他们把自己杀了，自己又活生生站在这，未免有些解释不通。
安子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当日具体发生的事情，也能编出个大概：“当日我在侍卫保护下逃离金国，眼看已经临近皇宫，不想半路上杀出几个侍卫，招招致我于死地，我就是那个时候，从山崖跌落，才把以前所有的事情忘记的。”
李马闻言皱了皱眉，随即狐疑道：“那你怎记得受伤的事？”
“厄……我就记得那些，之前的都忘了。”说谎真是件不容易的事，安子编得直冒冷汗。
“这么说，有人借用了密令，真要置你于死地？”李马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安子心里慢慢地浮现出一个答案，却没有说，而是问道：“李公公觉得会是谁呢？”
李马朝安子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第二卷 金国篇 第九十九章 原来（续）
第九十九章 原来（续）
两人的心里都浮现出同样一个名字，那便是柔福帝姬。
从安子的眼神里，李马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就是你心中想到的那个人。凡事无须说破，你自己多加小心便是了。”
安子笑了笑，也不再多说。知道她是尹天衣的人，却不知道李公公究竟知道多少，有些话终究还是放在心里为好。
于是换了个话题：“金人让温仁也潜入宋宫假冒赵构，恐怕只有完颜宗弼一个人知道吧？”
如果是金国公开的秘密，尹天衣和迟旭他们不会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安插在金国的无数的眼线不会不知道。
“是，这种事情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李马如实说道。
“那真正的赵构现在何处呢？”.安子又问道。听李马先前说的意思，当时是他背着时任康王的赵构过河的，后世对“泥马渡康王”的传说有两种版本，一说他还是被押去做人质的时候，一说他已经即位以后。看来，是赵构还没做皇帝时就发生了这事了。
也就是说，真的赵构被抓到金国，.可能就没再回过宋境。那么真正的赵构在哪里？是死了，还是仍然被囚禁在金国？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若死了，也.是死有余辜。”李马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既没兴趣，安子也不方便多问。随即又问道：“完颜.宗弼要他代替赵构的目的是什么？怎么不见他杀了韩世忠和岳飞等大臣，那样金兵不就不战而胜了？”
李马轻笑一声，说道：“事情做得太过突兀，必然会露.了馅，太容易制胜岂不是为他人做嫁？如今金国继承人未定，完颜宗弼的呼声虽高，毕竟他是戍出，而且之前在完颜宗望的牵制下久不得志，直到宗望过世后才有了真正崭露头角的机会。现在让金国统一了南宋，得江山者未必是他。”那神情颇有知天下事的自信。想来是当时的科举出了问题，否则以李马这样的才能，屈做太监，未免太可惜了。
“公公果然胸怀天下，连金国局势也了如执掌，甚.至连完颜宗弼的心思都能猜透几分。”安子这几句话倒是出于真心的夸奖，想他一介文人，若能为朝廷效力，也不枉费一番才情。
“完颜宗弼一心.想在宋境安个傀儡皇帝，他若做不了金国的皇帝，就想做宋朝的太上皇。可惜他想不到的是，温仁也虽是他指派过来的，却并不十分忠心于他。”李马笑道，那笑容几分嘲讽。
“哦？为什么？”安子不解道。
“一个人坐惯了皇位，享受万人之上的感觉久了，还愿意做他人的傀儡吗？南宋不缺良将，缺的是明君，温仁也倒有一腔抱负，可惜抱负有余，才能不足。他自小不过是追随于完颜宗弼的奴才，自以为能学到完颜宗弼的雄大才略，可惜一遇到完颜宗弼终究心有余悸。”
“你的意思，温仁也还真想把宋朝江山稳固起来？可惜又屈于完颜宗弼的威风，想来他也是万分煎熬了。”
“他是有这心思，不过，任他得到江山也没什么意思。”李马不屑地说道。
“这又怎么说？哪个男人不喜欢权倾天下？”安子笑道。
“哈哈哈哈哈。”李马笑道，随即神秘地跟安子说道，“完颜宗弼为免他起私心，背叛自己，在送他回宋之前给他灌了汤药，如今，他只不过空有男人的身体，却没有男人的能力，和我这个太监没什么两样。”
安子依稀记得，宋高宗传位的确实不是他自己的儿子，而是秀安僖王赵子偁的儿子赵昚。后人传说赵构在逃跑的时候受了惊吓，失去了生育能力，而赵构唯一的儿子，也于头一年安子还在金国时夭折了。
冥冥中，一切仿佛如天定。不知道赵构唯一的儿子元懿太子是如何夭折的，当时赵构自己都在逃命，谁还顾及这么个小家伙，那小家伙，去年才3岁，差点被苗傅，刘正彦等人拥立为傀儡皇帝。
完颜宗弼这一招做得绝，把假赵构的后路都给断了。你要是乖乖听我的，我就让你坐那位置，你若不听我的，没有我的庇护，没有子嗣的皇帝，不需要我来灭你，自然会有宋人取代你。
再看李马的神情，他在嘲讽之余也有一丝不甘，温仁也不过是一个跟自己没两样的废人，却有坐拥江山的机会，而自己心怀天下，却只能做一个太监。或许，他甘心替假赵构隐瞒，在心底下，也有别的私心。
他不愿意说出来，安子也只有猜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安子脑子里浮现出来，尽管还是个简单的雏形，却让她无比坚定。
完颜宗弼，你要记得你欠我的。
“公公，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办呢？”说了这么多，安子还不知道他告诉了自己这么多东西，准备要怎么安置自己。。
“赵构已经知道你是赵圆珠了，他这次将你赏赐给祝尉原，就是为了避免让柔福杀害你，又不敢留你在宫里。”
也是，毕竟他还是忌讳完颜宗弼的，若让完颜宗弼知道安子在赵构这，小赵同学又有苦头吃了，干脆把她送人了，到时候推个不知情，撇得一干二净，小赵这么做，还有点故意气气完颜宗弼的意思。
不过，他要真这么小心眼，也不堪大任了。随即安子想到另一层：“他故意将我赏赐给祝尉原，还有个目的，是想挑拨完颜宗弼和大理的关系吧？”
“正是。祝尉原是大理的重臣，还和大理高量成的势力息息相关。如果能让金国把注意力转到大理去，宋这边会缓解很多。自富平战役后，金国在陕西甘地区的战事节节胜利。金国下一步应该是蜀地。温仁也不想自己的皇帝做没几天就要拱手相让，他也想做垂死的挣扎。”
“公公你的意思呢？”安子问道，李马说了这么多，他自己怎么想的。
李马锐利地看了安子一眼，沉思片刻，说道：“他若能登上那颠峰之位，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安子点头，他这回答还算合情理，虽然未必是他真心所想的。如果赵构真有所作为，他自己便会忘了自己是温仁也，而成了真正的赵构，到时候，怎么会容许一个知道自己的底细的人存活呢？
“公公是希望他不要成功？”
“有的东西不要明说得好。世事无绝对，哪一天我触犯了龙颜，他即使是个傀儡也会要了我的命。”李马想结束这个话题。
既然如此，那好吧，安子直接问了个关自己的：“公公是准备将安子继续囚禁在这，还是……”
“出去。祝尉原已经走了，他被割了耳朵，赵构担心影响两国关系，已经另赏赐他若干美人和财物，他自知硬要赵构交代也不大现实，受了东西径自回去了。”
“那我岂不是要被唤到柔福那？”安子担忧道。
“不，她要害你，我怎会让你去柔芳殿。为了贵仪娘娘，我也得帮你一把。依你自己的意思，你想去哪？”李马温和了许多。
安子想了想，如果他能替自己找到子虚就好了：“当日我落水，而后一路漂到这里，与我一同落水的还有一个人，叫凌子虚。公公若能帮我找到他，安子自有去处，否则，即使安子离开了皇宫，也逃不过那些人在外面的爪牙。”
“言之有理，不会武功，要完全摆脱他们确实困难。这柄刀，是他们没收的，你先收好。不如你仍做歌姬，待我找到你说的人，再安排你出宫。皇上那边我想也没有异议。”李马说道。
“如此，多谢公公了。”安子行礼道。
李马把这么多的秘密给自己说，看来是对朱芙吟倾注了真心，如果他们能早点相遇，可能真是一对佳偶，可惜了朱氏，几多飘零，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安子又开始了她的歌姬生涯。赵嬛嬛向赵构要了两次安子，赵构都打着哈哈。不过也因为知道了安子的身份，赵构不敢多跟她说话，一来怕露了馅，二来对完颜宗弼始终有所畏惧。
这天，听说北边又打了败仗，赵构郁闷得紧，坐在那饮酒。秦桧求见，赵构忙准他进来。
几杯酒下肚，秦桧便表明了自己的主张，无非就是求和，认为只有将北边的疆土归于金国，自己留住南边即可。为了给赵构调节一下郁闷的心情，还特意带来了据说是南宋最出名的乐师宴甄来给赵构助兴。
安子等人自然被叫上来伴舞，先跳了一段《华清池》热了热气氛。接着就该那个传说中的乐师上场了。让众人意外的是，那个乐师竟戴着一个面具。
面具人坐在旁侧，看见秦桧示意。轻轻将笛子放入唇边，众人摒住呼吸，周围鸦雀无声，都在凝神听这个传说中最精通音律的人演奏。
安子也不例外，安静地坐在一旁，认真倾听。
不想，那人却放下笛子，走到安子身边一把拉起她，示意她随着自己的乐声跳舞，安子有些羞涩，她其实蛮敬佩有才华的人。她怕自己跳得不好，荼毒了这么一位高人的笛声。
面具人将安子拉到中间，自己轻盈地退到旁边，再次将笛子放到唇边。
笛声响起，安子愣在那。
那悠扬的，带着浓浓愁情的旋律，不是《离人》是什么？
第二卷 金国篇 第九十九章 熟人
第九十九章 熟人
一样的笛声，一样的面具，和当初在梁王府时戴的一模一样。安子一时愣在那动弹不得，那笛声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吹着安子熟悉的旋律。稍时，安子听到一声低低的咳嗽，不知道是谁给自己提的醒，这才回过神来，开始随着音乐舒展自己。只是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面具人。
晏甄？谁信？且不说有没有晏甄这个人，就是有，也不是真的。这熟悉的面具，还有富有穿透力的笛声，除了那个妖怪还有谁？安子一边舞蹈，一边想着。好在这曲子的舞蹈是随兴的，失神的安子跳错了几个舞步也没人注意到。
他忍到现在才出现，已经着实不容易了。他又想做什么勾当，才这时候现身？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让秦桧那厮带他上殿。怎么不是柔福呢？他们才是一路人啊，是因为他不想让柔福知道？还是秦桧比较有用？
他的心思，安子永远也猜不透，不过，鄙视的是，他多此一举地戴了个面具。
化成灰安子也认得，戴个面具又能怎样。
终于曲毕，安子渐渐收了舞步，盈步退到一旁。站定，然后抬头，依旧不离开那张面具脸，脑子里犹如在赛跑，没有停止的乱想。
这次他来，是要再给自己推.波助澜一番，添添乱，还是救自己出宫，做下一个用处？
谁想，面具人开口的声音竟让安.子大吃一惊：“多谢，姑娘的舞步和在下的曲子相得益彰，简直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