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原来(1 / 1)
如果没有猜错,他肯定是高氏势力的爪牙,奉命除去尹天衣兄弟的帮凶之一。
有了这个猜测,先前对祝尉原的同情,顿时荡然无存,自己造的孽,还要让女儿来承受。这种人最是无耻。
祝尉原看着陷入沉思的安子,只觉得她恬静的美让人心驰荡漾,仿佛见到年轻时的朱芙吟,不由得走近她,动情地说道:“过去的事,在祝某心中久不能忘怀,祝某与芙吟错过一生良缘。如今许是上天垂怜祝某的一番情意,让我遇见芙吟的女儿。安姑娘,你……可否为令堂再续前缘?”说着,祝尉原猛地拉起安子的手,恳切地看着她。
安子全身一僵,奶奶的,终归还是要占老娘的便宜。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欺负了老的,还想占了小的,你当你是杨逍啊,老杨至少还是一个英雄,就你这等见利忘义的家伙也配?
安子慌忙抽手,谁想却被祝尉原紧紧握着,宁死不肯放手。安子不知道他的武功深浅,手被他抓住,连凶器都来不及拿,只得嘴上求道:“大人……”
“人渣!”一声低吼传来,安子循声望去,人没见着,却听见祝尉原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会安子的手得到解放,慌忙后退几步,顺手拿起刀,刚转过身,却见祝尉原一手捂着耳朵,面目狰狞地四下寻找肇事者,左侧的脸一脸鲜血,那耳朵已掉在地上,煞是恐怖。
听到祝尉原的惨叫声,守在外面的大理随从们纷纷进屋,一眼看见安子手上拿着刀,祝尉原一脸的血,立即联想到安子拿刀割了老大的耳朵。于是几把刀悉数架到安子脖子上。
安子只觉得肩上沉重无比,只怪自己拿刀拿得太快,又被算计了。那个肇事者早就拍拍屁股走人,就算不走,也只会躲在暗处看热闹,谁会出来找死。现在要看老祝同志怎么说,安子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他。
“先给我拿下,我要找你们皇帝理论去,如果抓不到真凶,我就拿你顶罪!”祝尉原没有风度的话让安子彻底死了心。
前一刻还口口声声说念及和安子母亲的旧情,这会明知道安子是冤枉的还得拉一个做人质。所谓的情圣和君子,还不如尹天衣直接对所有女人都无情。
安子又一次被关进黑屋子里,心里自嘲道:这也算是“二进宫”了。
这回安子没有怎么害怕,一来,她没有被绑着手脚,没那么痛苦,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打打太极,跳跳舞消遣消遣;二来,她记住了那个声音“人渣”。那个人割下祝尉原的耳朵,不管是帮自己还是害自己,都迟早会现身。
安子掰着手指等了三天,也没见人提审自己,正纳闷着,第四天,终于有人打开屋子的门。
出乎安子的意料,来人不像是提审的人,竟是那个言语不多,成天一副扑克脸的李公公。
“李公公?”安子疑惑道。
“你怎么会将他的耳朵割下来?”李公公没有感情地问道。听这意思,是赵构让他单独来审安子的。
“李公公也相信是安子割下祝尉原的耳朵?”安子冷冷地说道,其实她还想加一句,“我还以为是公公你出手的呢。”终究还是被李公公的眼神吓道,把后面半句吞了回去。
安子会这么怀疑,是因为下意识地以为,来看自己的第一个人,应该就是真凶。
“这么说,不是你动的手?”李公公依旧没有表情地问道,“跟了完颜宗弼那么久,怎么连一招半式也没学会?”
“呵,李公公这意思,倒还希望是安子动的手了?”安子笑道,心下却一凛,他原来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是你,那就是她了。”李公公眸光一凝,露出一丝寒意。
“他是谁?”
“赵嬛嬛。”李公公也不瞒安子,直接跟她说了,看着安子的反应。
“她?她割了祝尉原的耳朵做什么?就为了栽赃给我?”
“你不是有尹天衣的任务吗?她这么做,应该是不想你离开宋境,当然,顺便整整你。”
安子凌厉地看着李公公,这么一个太监,深藏不露,皇宫里的事情,还真没有他不知道的。
“你究竟知道多少?”安子决定不和他卖关子,直接问道。
“该知道的,我全知道。”李公公悠然说道,“赵圆珠,你既然入了宫,最好低调一些,锋芒过露,会招不少麻烦。”
“公公是安子入宫后第四个提醒安子的人。”安子笑着答道。
“可惜你一直都不长记性。”
“安子自问没刻意招谁惹谁,可惜麻烦却一直找上安子。”安子无奈地摊手道。
“这跟你的身份有关。你真的忘了以前的事了?还是你真的根本不是赵圆珠?”
“公公以为呢?全然忘了过去,和根本不是赵圆珠,结果都是一样,就是对赵圆珠以前的事全然不知。”
“是不是真的,很快就能知道。”李公公说完这话定定地看着安子。
安子觉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警觉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李公公迅速伸出手来,猛地撕下安子的衣服。安子大惊,下意识地护住前胸:“大胆奴才!竟敢非礼我!”
李公公满意地看见安子身上的胎记,板着的脸露出一丝微笑,顺手拿起被撕坏的衣服裹在她身上:“我不过是一个太监,看了又何妨?你果然是珠儿。”
“珠儿?”安子听这称呼无比亲昵,疑惑地看着李公公,顺手扯紧了衣服。
“芙吟红颜多劫,生下的孩子,竟也这般命运周折。”李公公叹道。
“公公,莫非也认识家母?”
“贵仪娘娘,奴才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说这话的时候,李公公的眼睛竟有些湿润了。
第二卷 金国篇 第九十七章 原来
第九十七章 原来
原来,李公公就是传说中的李马,当年背着赵构过河的那个。
传说赵构即位后,在金兵追击下不断南逃,据说,赵构有一次在黄河北岸被金兵追逼,只剩下了他单身匹马,后有忠臣之子李马舍生忘死地背着他逃至河边,又驾船过河,才幸免于难。事后,赵构为了标榜自己是真命天子,有天神相助,捏造出了“泥马渡康王”的故事。他担心李马会揭穿真相,便将李马药哑,不久杀死了李马。
事实是,李马根本没死,也不是什么忠臣之子,而是一个太监,小赵不会游泳,老李辛辛苦苦把小赵背过河,却看见小赵眼里的杀意,便知道小赵要杀自己的,先一步跳到河里游走了。
小李于徽宗的时候就入宫做了太监,那时候还年轻,原本还是个秀才,后来屡试不第,生活所迫,被逼无奈才做了这一行。刚做太监的时候,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人生角色的转变,整天想着入宫前的小相好。就在寂寞彷徨的时候,认识了刚入宫不久的朱贵仪。
朱贵仪刚入宫就怀了孕,自然受到很多非议。徽宗起初不在意,后来听得多了,加上朱贵仪的肚子越来越大,也不方便,于是朱贵仪又一次尝到被冷落的滋味。
就在这时候,小李同学出现.了,及时给予春风般的温暖,在朱氏最空虚的时候给予了极大的精神慰藉。若不是个太监,估计两人还真会跨越雷池。不过换个角度,如果他不是太监,也不会认识朱贵仪。
安子听了个大概,总算把他们之.间的事给捋清了,随即想到的是那幅画上的“与闵”二字。
“李公公表字是什么?”
李马略微停顿,不知道安子问.这个做什么,沉吟片刻还是说道:“与闵。”
“哦。”安子恍然大悟,果然,与闵是一个人的名字,那那.幅画怎么会到水苑呢?莫非李马也和水苑有什么渊源?
“李公公,先前也是文人,琴棋书画想必都很精通吧?”.安子笑道。
“略知一二。”李马谦虚地说道。
“这里没有别人,没有李公公的命令,恐怕别人也.不敢进来。不如,李公公为安子作一幅画如何?”
对于安子这个.突然的请求,李马闻言,脸色微变,他狐疑地看了安子一眼,说道:“恕奴才不敬,奴才其他均可,惟独不可作画。”
“这是为何?”安子明知故问。
自古都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故事。伯牙因为钟子期死了,从此断琴不再弹奏,也有殉情的故事,比如梁山伯与祝英台。李马和朱芙吟虽有情意,却达不到殉情的境界,顶多称得上少了个知己。估计他为朱芙吟作的画便是一生的收笔之作了。
“实不相瞒,李某为令堂曾经作过一幅画,自那以后,再无为任何人画过画。”李马在安子面前,倒也不避讳,毕竟朱氏是赵圆珠她娘。
他承认了那幅画是他画的,难怪不敢题名,也不敢题自己的名字 。
可是,他们再大胆也只能在皇宫里偶尔约会,那幅画应该也是在宫里画的,怎么会跑到水苑了呢?
“公公可否将画给安子看看?安子也想看看家母的容颜。”
“唉,说来惭愧,那幅画不见了。政和二年,娘娘不堪流言,在宫里自缢而死,李某寻遍整个仪芳殿也寻不着那幅画,想必那画是贵仪娘娘决心要死之前烧了。”
那幅画当然没有被烧了,只是,如何到了水苑还是不得而知。
“李公公告诉安子这些,不怕安子告诉皇上,治你死罪吗?”安子不解地问道,虽然他和自己的“母亲”有过一段感情,毕竟赵圆珠是赵构的妹妹,而且在古代,若要为自己的母亲守住清白,也会试图杀了这个勾引母亲红杏出墙的奸夫。
“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因为看见你,仿佛看见故人,情不自禁。当今皇上最信任的便是在下,你在皇上眼里不过是一个歌姬,如今又是阶下囚,皇上会更相信谁呢?”李马不以为然地说道。
“皇上是我的哥哥,怎么会认为我仅仅是一名歌姬?”安子最想问的问题终于说出了口,静静地等待李马的回答。
李马警戒地朝四周看了看,凑近安子,小声而神秘地说道:“真正的皇上当然不会不认得,如今的皇上就……”
安子闻言大惊,目瞪口呆地看着笑得十分诡异的李马,半晌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指着他说道:“你……你……你说……”
李马做了个手势,示意安子不可大声说出来,当心隔墙有耳。小声说道:“真正的赵构意图杀了我,换作你是我,会愿意忠心耿耿地在他身边伺候他吗?或者说,真正的赵构会让李某服伺在他身边?他就不担心养虎为患,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所有的疑惑刹那间都有了解释,难怪,赵构见到自己会不认识,甚至允许一个假的柔福帝姬入宫。
“你怎么知道皇上是假的?那皇上究竟是谁?”安子急忙问道。
“从赵构入宫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他从金国逃回来,众人拥立他重建宋朝。他刚回来时,回答起众人的问题语无伦次,众人当他余惊未消,神志不清,我一看,是他,便下了决心要杀他。谁知,就在要杀他的当天,我发现他一个重大的秘密。”
“哦?”安子听着皇帝的八卦,听得着实兴奋。
“原来他根本不是真的赵构!而是金国派来的假冒赵构的,名叫温仁也。当日真正的赵构被金人虏获,而后又莫名被遣回,世人都以为是金人误会他不是徽宗之子才遣回来的,谁知道,他根本是金人!”
安子太受刺激了。这皇宫里三个号称是徽宗的后代的,竟没有一个是真的。皇帝是假的,柔福帝姬是假的,安子自己也是假的。被扣押在金国的徽宗同志如果知道,会不会活活气死?
不过也许不会,那两父子安于现状,在金国有吃的有喝的,还不用管南宋这个烂摊子,据说后来还在金国生了一大堆孩子。
好好一个南宋,忠臣无数,全让头给毁了。
岳飞不死才怪,连假赵构都是金人,不把他往死里整就不错了。若非直接杀掉岳飞太过明显,恐怕他当上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杀掉岳飞,那么历史也就没岳飞什么事了。
“原来如此,李公公发现了他的秘密,不怕金人杀了你灭口吗?”安子又问道。
“他孤身到南宋,尽管有几个侍卫是随他一起来的,后宫中的太监却没有一个是他的亲信。他收买李某,要李某为他保守秘密。想当初我甘心入宫,却陪伴在久不得志的康王身边,忠心耿耿,他却要杀我灭口。如今,假的康王成了真的皇帝。我出头的日子也到了,何乐而不为?”
那倒是,人往高处走,如今李公公也算是赵构身边的红人了,做太监最高境界莫过于此,当然像后世的刘喜之流的除外,他们意不在太监,在于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