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兵戎相见（1 / 1）
第二天一早，天上开始下起蒙蒙细雨，殇国的大军已经将凌国国都的城楼围的水泄不通。蓝若尘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放眼望去，只见黑压压一大片殇国国军队肃穆列在城楼之下。
世事可谓无常，天意更加的弄人。
1年前，他正是站在这里，等着迎娶他的皇后，却等来了刘子依。
1年后，他却在这同一个地方，等来了同他生死至交的殇莫离。
只不过如今他站在这里，为的是守护他的疆土，他凌国全体子民的性命。
雨越下越大了，一身洁白戎装的殇莫离骑在马上，透过雨天仰头看着城楼上的蓝若尘和天机老人朗声说道：“尘，如果你肯投降的话，我可以保证不伤你们一兵一卒。”
蓝若尘本欲说话，天机老人却抢在他前面说道：“离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攻打凌国，你和尘儿本是兄弟，为何偏要自相残杀？”
殇莫离微微抬起好看的眉毛：“师父这话错了，当初你们设计将我引开，在别院杀我妻子之时，可曾念及我是你的徒儿，是他的兄弟？”
茫茫雨幕中，他高举寒冰剑，振臂高呼：“众将士听着，我殇莫离自满月之日便被父皇钦封为殇国少主，可惜至今寸功未立，有负大家的众望。我殇莫离今日一战，不仅仅是为报杀妻之仇，为的却是殇国的百年基业。”
殇无极并没有看走眼，殇莫离果然天生就是个做帝王的好材料，他的这番话说完，殇国众将士个个就如打了鸡血一般齐声高呼：“我等势必追随少主，至死方休。”
“为什么？”紫凝在幻像中看到这一切后有些迷惑不解，“殇莫离真的就一点都不念及和蓝若尘之前的情分了么？难道他今日真的能下手杀了他？”
“那是因为他受了反噬。”刘子依心头一痛，发出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就难怪，当年魔族首领被天机老人封印的时候，一身的魔性及对权力的欲望也同他一起被封印了，如今殇莫离受了反噬，再加上他手中的寒冰剑是个绝好的导体，这些应该会有很多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凌子风若有所思的望着刘子依，“以他的资质，说不定可以成为最有建树的魔族首领。”
“你在胡说些什么？”紫凝狠狠瞪了他一眼，“亏你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就在这时候，蓝若尘纵身一跃，竟然跃下城墙来到殇莫离面前。他目光同他对视，从腰间掏出龙阳刀，苦笑着同他说道：“1千年前我曾失手伤了你，1千年后，让我们再来比试一下，如何？”
殇莫离翻身下马，望着蓝若尘缓缓摇了摇头：“尘，你不是我的对手。”
蓝若尘的眼神仍如1千年前一样的执着，郑重道：“朕身为一国之君，断不可能不战而降，纵然朕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为了凌国的全体子民，朕今日定要同你拼死一战。如果你胜了朕，朕就把之前欠你的那条命还给你，只希望你能善待我凌国的一国军民。但如果朕侥幸胜了你，希望你能马上退兵，并承诺10年之内再不来犯。”
刘子依看到这里的时候，转身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这一切就同梦一般不现实，她根本就认不清楚，眼前的这两人真的是她之前认识的殇莫离和蓝若尘么？
她记忆中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她深爱的丈夫，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
一个永远温柔善良，一个永远洒脱不羁。
她根本无法将她记忆中的他们同现在的他们合二为一。
她不想再看下去，更不敢再看下去，1千年前那整整的3天如今仍是她的梦魇，这次无论他们谁胜谁败，她都无法接受。
“呀！”直到听到紫凝的一声惊呼，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
殇莫离出手极快，她只看到蓝色剑锋闪过，蓝若尘竟然被逼得接连后退了几步，败势已经很明显。
正在这个时候，天机老人居然突然出现在蓝若尘身边。
“尘儿，坚持住。”天机老人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他催动内力，向蓝若尘体内不断注入真气。
殇莫离嘴角泛起一个冷笑：“师父，没有用的。”
接下来，只见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暗。他们在这里看得很清楚，蓝若尘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豆大的汗珠，天机老人的嘴角已经泛起血丝。
“若尘！师父！”刘子依再也控制不住，朝幻像中直直扑了过去，她浑身都在发抖，一遍一遍的伸手触摸他们的影像，双手却只能穿过他们的身体。
“相公，你还在等什么？再这样下去，恐怕天机老人和蓝若尘都要……”紫凝拉着凌子风的袖子，抹着眼泪说道，“你不是说你有办法的么，快出手帮他们啊。”
“子依。”凌子风面容异常严肃，一把将刘子依拉到身边，抚着额头看她半晌，叹了口气，“还记得当初天机老人教你的咒语么？我指的是，封印的时候所用的那个咒语。”
刘子依点了点头。
“闭上眼睛，同我一起念。” 凌子风拉住她的手，同她一起异常虔诚的念起咒语。
刘子依此时对他满心的都是信任，竟然毫无一丝的怀疑，她没有想她会怎么样，他又会怎么样。
她只是，想把那个咒语念完，念对，念好。
同当初那个时候一样，嗜心之痛令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掌中却传来温热的坚定力量，凌子风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相生相息，无穷尽也。”
最后一句咒语念出的时候，紫凝看到幻像中被一道炫目的红光笼罩，随之，那三人相持的局面蓦然间就被打断。
她看到殇莫离抚着胸口后退几步，不可思议的望着那道红光，却被身边一个美貌的蓝衣女子扶住。
“我败了。” 良久，他沙哑道。
接着，他翻身上马，带领殇国军队离去。
而劫后余生的蓝若尘和天机老人却并没有露出轻松的笑容，他们先是面面相觑，随之都仰头看着天上的那道红光。
她甚至还看到，蓝若尘僵直的站在那里，眼中浮起不可置信的惊痛，他口中嗫嚅，眼角竟流下了，一滴泪。
她竟然从他的口型中看懂了，他念的那个词不是别的，正是：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