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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Ⅲ 蹈火(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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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僧沏的茶凉了,食物也老早不再冒热气。聋诗人手指在琴弦附近的虚空中拨捻,了无声息。寂静才是与高椅上那个人相称的。整整一下午,他都端坐在桌案前,肩脊挺直宛如浇铸,唯有他的影子被角度慢慢变换的光线推着挪移。

当教皇沉思的时候,寂静仿佛会经由呼吸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和所有他能绝对掌控的事物一样,屈服于他。

他在看军情。

斥候、间谍以及抵抗过叛军的前线指挥官冒死把零碎情报传回来,拼凑出几篇不全是废话的信息。这支补给充足、志得意满的军队在离哥珊外围防线四里左右建立了据点,看来要等后续部队集结,或者索性围城——当然一切也有可能是幌子。四里,两千多码。任何弩炮和投石车都难以企及的射程。

他拿过另一筒卷轴。

今天凌晨,随“帝国的赠礼”一同由炽天羽骑秘密护送到的,深鳕城公爵李弗瑟·卡尔塔斯亲笔书信。

教皇展平情报,将卷轴压在上面。

然后他开始阅读瘟疫死亡人数最新的统计报告。

寂静忽地裂开一丝细缝。“摩根索觐见。”

“进来。”教皇说。

宗座侍卫长捧着加封三道蜡印的镶边铜匣。他远不如前任乖巧麻利,办事能力只谈得上马马虎虎,此刻单膝下跪,将匣子举到教皇面前,双手的微抖欲盖弥彰,被桌后的人扫入眼底。

“海因里希大人向您进函。”

“放边上。我这会儿没时间。”

“但……他再三嘱托,就算您无暇阅信,务必也请打开匣子看看里面的东西。这件事至为重要,和最近哥珊街头巷尾一些诋毁您……您……您私生活的谣言有关。”

空气骤然一紧,是教皇抬起目光。

“照他说的做吧。”

摩根索拆破蜡封。铜匣里除了丝绦捆束的羊皮卷,还躺着一柄短刀,纯钢,一呎三吋,纤细修直,刀身漆黑而刃口焕然,连视线落到那痕雪白上,好像都会剖成两半,轻轻滑开。

它本该与另一柄长度是它两倍的刀为伴。

只有极少数茹丹人擅长同时使用它们。

教皇端过冰冷的茶杯。借仰喉之际,瞥见摩根索汗出如浆。

他打开信纸。

夜沉如铁,严丝合缝地扣下来,不漏一点星光。零丁几束灯火在大门前飘摇,照见审判局暗灰斑驳的墙壁。黑暗中,这座孤兀的建筑犹如一口锈铁棺椁,吞噬密密麻麻的肉体堆积质变,活物发酵成泥土,惨叫腐烂成死寂。

两道黑影下了马车,一前一后走进审判局大门。棺盖再次合上了。

两人都用长垂及地的深色荨麻布斗篷罩身,风帽覆面,只各自露出小半张脸。走前面的拿着提灯。典狱长的贴身守卫领他们经过庭院甬道和枯骨咯吱咯吱响的吊刑架,拐进一间偏僻的会见室。房间狭小明净,陈设也简洁,却被烛焰刷上病患面孔一般的蜡黄色。

海因里希站在烛台边,向两名不速之客躬身。

“恭迎猊下。”

教皇拨开半帘风帽,打量这个百来天前还是他心腹下属的青年。前任宗座侍卫长显然深谙面见至高圣者的礼数,身穿一袭银线绣螺旋花边黑天鹅绒大衣,无帽,长发束起,整张脸因此暴露在外——双颊凹陷,轮廓嶙峋,更可怕的是肌肤呈半融化状,像有魔鬼的舌头滴着岩浆舔过这张姣好如妇人的脸,以它的美貌为食。

摩根索手里的灯盏在颤抖。

“怎么回事?”教皇问,些许惊讶似乎同样出于礼数。

“是疫病。这次瘟疫来势汹汹,死囚中也难免有染病的,而我不幸没能得到主父的眷顾……本该自我隔离,事发突然,不得已恭请您莅临。求您宽恕我玷污了您的圣光,在您眼前遮掩面目,一样是死罪。”

“信我看了。你很谨慎,做得也很妥当。”教皇环视周围,“人在哪儿?”

“关在塔楼顶上,比主堡最高层还高五十码,仅仅靠吊篮通行,他几乎没可能逃脱。除了我和受过特训的执刑者,任何人不得与其接触……可总归夜长梦多。此人自称身份特殊,尤其被捕后还大放厥词,说您与他母亲有一段隐情,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一旦走漏出去,对您的名誉极为不利。况且……”海因里希咳嗽两声,“他好像……还懂一门伪造文书的伎俩。”

阴翳慢慢爬上教皇眼角。

“我反复拷问,他才招认曾模仿您的笔迹和口吻,写了封给他母亲的……私人信件,怕搜出来,事先藏在了一个隐秘地方,余下的,却死活不肯说……”

“我要立刻见他。带我过去。”

海因里希再次鞠躬。

“……等等。”教皇突然说。他瞥视昔日的得力助手,唇间涌起似曾相熟的慈祥笑容,“很热吧。你的服饰太繁重了。”

汗珠不适时宜地滑落。“承蒙……”

“我准许你脱掉外套,并赦免由此产生的失礼之举。”

“感激涕零。”这句回答和“遵命”是一个意思。腰带解开,黑天鹅绒大衣褪下,少了这件袍服支撑,典狱长形销骨立的身躯仿佛随时能从腰部折断。他只穿了一套衬衣单裤,因为太薄,紧贴肢体的绷带若隐若现。很明显,再多承受一分重量对于他都非常困难。

更别提佩带武器。

教皇微微点头。

“走吧。”

海因里希接过摩根索的提灯,替他推开会见室侧门。

“侍卫长走在前面。你到我身边来。”

两个年轻人不约而同一怔。

“不敢吗?不必害怕你的病会传染给我。我乃辉光之主在人间行走之躯,一切鬼蜮和灾厄都要退避三舍。过来,孩子。你为圣廷倾力效忠,我现在赏赐你与我并行的资格。以我得自于主父的气息驱散魔鬼之毒,以我额上的日轮烛照你。”

海因里希笑了。

“以您额上的日轮烛照我。”他轻声重复,站到教皇左手边。上楼的阶梯曲曲折折,影子一样狭长的沉默尾随着他们。偶有几声方位不明的哭喊告饶飘升起来又沉下去,坠在冰冷的石阶上被一步跨过。摩根索持灯的背影异常僵硬,能看得出他拼命绷紧腰杆掩饰什么,结果事与愿违。这么点东西就把你吓住了?真不顶用。海因里希窥见侍卫长腰畔有个银亮硬物悄然闪熠,那是剑柄。

他由此推断教皇斗篷下也藏着一把剑。

但他侦测不到它的存在。按常理,它外面应该包裹着金属的嗡鸣,随步伐一下一下振动——他确实也听见了这种声音。高大的武圣徒每一次落步都出奇地沉重,他只能从中估算铠甲的覆盖面和厚度,那些铿锵的交击却无法向他透露佩剑的位置,它们环绕于这位圣者全身,宛如其画像上的光晕。

走道通往主堡外层一百码见方的露台。宽广的空间明暗参半,角落里几支灯架是这儿仅有的守卫。吊篮就在平台中心处。顺着牵索向上看,关押重刑犯的尖塔径直刺入夜幕,而另一侧,山崖兀立,黑黢黢形同铁壁。

“兹事体大,您轻装简从前来,不愿被闲杂人等认出,故而我安排这条路上的看守暂且回避。”海因里希在吊篮前躬身,做了个恭请的手势,见教皇不动,自己率先走上去。三人都站定了,他伸手拉控制牵索的机关杆。

“你喘得厉害。”

胸腔的猛烈收缩传到手上,导致一连串颤抖。那根杆子也颤颤悠悠,无力扳到底。“让摩根索来。”教皇说。

海因里希退至一旁,与侍卫长的身形完成了交换。吊篮开始震动。一阵夹杂耳鸣的痛楚迫使他扶住额角。

教皇望着远处的山崖。

而摩根索仍背对他们。

手指后移,从束扎的发丛中抽出一线寒光。

那道光全然吐露时,正逢摩根索转头。这个不太聪明也不蠢、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可靠的男人脸上是一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出现的表情。下一瞬,吊篮上升,这一瞬间的失重几乎没让心脏从他圆张的嘴里跳出来。

他赶在海因里希向教皇挥刃的同时动手了——对前者。

剑远远快过小刀,穿透毫无防御能力的薄衫,穿透血肉。

另一只手如桎梏般扼住他的剑柄。“停下!”教皇厉喝道。

摩根索很好地履行了他作为宗座侍卫长的职责。他飞起一脚,将行刺之徒踹了下去。吊篮离地已有两三码,海因里希清晰看见肋部喷薄着暗红色的风。这痛苦不比长久折磨他的病痛更重,但他用尽全身气力惨叫了一声。

更尖锐的风喷薄而来。

无数支利箭破空纷飞,犹如飓风裹挟骤雨,卷向移动中的吊篮。教皇纵身一跃,海因里希贴在地上只听铿然巨响,像是一头金属怪兽的上下颚迅速咬合。两盏灯火倏地熄灭,昏暗霎时间侵蚀了他们的防御。

对面山崖火光幢幢。

第二轮箭雨紧追其后,足有百余次呼吸那么久——海因里希默数——才彻底止息,只留死寂。

……不。还是有声音的。

摩根索在微弱地呻-吟。

他虽然也跟着教皇跳下吊篮,对这蝗群般的攒射却无能为力,腰腹、手臂和大腿各中了一箭,几乎被射成刺猬。沾满典狱长鲜血的剑掉落一边,海因里希忍住伤口与石板地面摩擦的剧痛,向它爬去。

当他终于够到它、切切实实将这唯一的凭恃攥在手中,才察觉背后那道好整以暇的目光。

某个毫发无伤的人正注视着他。

“□□啊。”

教皇说。

高大的武圣徒单膝点地,斗篷撕开条口子,露出胸甲锃亮的反光。箭一支也没落到他身上。它们仿佛魔鬼投掷的毒蛇,在真正的神性面前惊惶逃遁。海因里希瞳孔扩大了。他看见教皇背靠着一堵墙。一堵与身等高、与肩同宽、陡然出现替他将所有箭矢挡下的墙。

那是面塔盾。

“射程比普通的弓远,而且更精准、力度更大,但轨迹是直线,无法抛射,否则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留下死角。这点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可惜圣裁军和哥珊的驻守部队绝大多数只配备弩,只有第四军的茹丹士兵会使用长射程的复合弓,不过随着伊叙拉卧病,他们都处于我严密监控之下。你绝无可能暗通他们。”

教皇信手拈起一枚箭枝,指腹读取着上面的第六军刻印。

“可惜,”他双目如炬,“……太可惜了。”

那面和他身材同样魁梧的巨盾之前一直负在他背后,靠从头遮到脚的宽阔斗篷掩蔽。海因里希顿时明白了他每走一步所迈出的沉重铿锵声。他料到教皇已有防范,可塔盾太碍事,全装贯带还背着这东西只会拖累身手。面对暗算,这原是无比愚昧之举。

“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调动了阿玛刻的人?料他们大多不敢公然谋逆,都被蒙在鼓里。你做得很巧妙。你深知那茹丹细作与我关系非同一般,特地用他作饵,引我乔装来此,为的是山崖那头埋伏的部队认不出我。我猜,你事先告诉他们收到情报,叛军要派人来劫狱,自己故意装作被挟持领我走这条路,叫他们趁这时候射击。我不会放你离开半步,而他们见你紧随,投鼠忌器,于是你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让自己先被击倒——你把他的反应也算进去了。”

“他”指的是摩根索。

“这人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吧。”

海因里希双手抱紧剑柄。

“别慌。他隐蔽得还算不错,没有辜负你,所以我并不能确认。直到刚才,看他的表情,我才真正肯定了这一点。这就是我给你一个机会出手的原因。”教皇用力一拧,手里的箭杆断成两截。“真奇怪……”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好像料准他会在这当口背叛你一样。”

海因里希惨笑。“……正常人都会做出这种选择,当飞蛾扑火时……都会站在火那一边。”

但这已经没用了。

他只能算透摩根索,却还差一步。就差一步。他没有算透教皇。

而教皇算透了他。

“你在等什么?”

视线模糊,影影绰绰,恍惚听见对方问。等死,他想说。

“等下一轮射击。”教皇替他回答。“既然出手,当然要万无一失。就是间隔似乎长了点……是啊。让人等太久了。”

他缓缓直起身来。

“猊……猊下!”摩根索叫道,“危险……”

夜空的某个方位猛然裂开一条火舌,像燃烧的枪尖刺穿黑铁帷幕,涌出震耳轰鸣,不偏不倚落向远处山崖。原本井然有序的火炬行列一下子被击散,烟焰纷紊,雷声的间隙中夹杂着混乱的人声和大块岩石崩落声,以及充斥周围世界、无所不在的嗡嗡震荡声。

自天而降的雷霆并未就此停息。

它依照教典条律完美地执行着对诸圣之敌的制裁,神明向渎神者展现本相,以惊恐与毁灭为祭坛,在此享用血飨。“天罚”是用了一个相当长的瞬间完成的,那个瞬间造成一段类似于死亡的空白,几乎夺走了海因里希的全部意识和听觉。

最后(不知多久后),两名穿全身铠甲,手捧全罩式大翼盔的炽天羽骑高级将领走上来,向教皇报告执刑结束。

教皇从一人手里接过松明,让海因里希看对面原本是山崖的地方。

那儿已整个地凹陷下去,如遭一座塔楼那么大的锻锤重重敲击;然而就此刻的宁静来说,又像是云端无上伟力之手伸出一根小拇指,在山壁上捺了捺。

“还不明白自己正和什么样的力量对抗?”

武器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海因里希从不相信这个男人真是神的化身,但任何一种他所知的大型武器,包括弩炮、投石机和攻城秤车都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他握着摩根索的长剑,靠它艰难地支撑起身躯,却发觉它和藏在发束中的小裁纸刀没有区别。他忽然省悟为什么教皇放任他拿到这把剑。

为了叫他认清楚自身的渺小而已。

“你的病容不像假装。都到这地步了,还费尽心机算计我,有何目的?果真得逞,凭你风烛残躯又该如何掌控大局?抑或叛军首脑有能医治你的灵药?”教皇的声音很温和,神对触犯了自己且即将死去的蝼蚁没必要再显示怒意。“你贴身服侍我两年,我只知道你不会甘居人下,今天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真实……的想法?

“你恨我?这个国家多得是人恨我。你是个男爵的儿子,家境没落,无财无势,靠父母苦心打点才挤进上层显贵们的阵营,正要崭露头角,旧圣廷一垮,许多和你一样的人什么都没了。作为贵族余孽,你本来难逃一死,是告发了亲生父母并亲手对他们处刑才保住性命。你有充足的理由向我复仇。”

仇恨么?丧失自我的愚蠢之人才拥有那种感情……

喉咙里淤塞着血的腥味。比起它,漫漫黑夜反倒像是个幻觉。“我现在……终于……体会到贝鲁恒的心境……”

空气因为这个名字而遽然绷紧,凌厉如刀。他的喘息被切割成碎片。

“大限将至,却不甘……这样死去……所以宁愿与世上最强大者为敌,以战士之姿,将我的性命……交付到强者手中……”

“——你自以为了解贝鲁恒吗?!”

骗你的啊。

海因里希大笑起来。肋间血流如注,地上盈积了一张黯色的镜面,映照他脸庞,从中他分明窥见极力膨胀的恶毒的快意。

当然是骗你。

“请看在我曾服侍过您的份上……满足这微末的愿望。”他摇摇晃晃站起,踉跄好几步才撑住,勉强不至于跌倒。两名炽天羽骑拔剑要上前,被教皇拦下。“我自知无法得到主父宽恕,将坠入地狱,永受煎熬……但至少请在生时予我垂悯,允许我作为您的敌人而死!请您不吝屈尊,以您的圣光亲赐我这罪孽深重者应得的裁决!”

每一个字都是在骗你。

拂晓临近,含而未吐的光线积蓄在东方一角,把夜幕撑得稀薄泛白;那股近似疯狂的快意就像这样越胀越大,充塞他的胸腔,重新饱满他原本干瘪破败的躯壳。

“……请允许我与您一战!”

如他所料,教皇漠无表情。他已不值得对方动容,无论是笑,是轻蔑,还是恼怒。

“准允你。”

这片土地上最强大、握有最高权势的人说。

左手仍掣着松明,教皇另一只手扯下斗篷,一把掷开,全副武装赫然显露。海因里希双眼被甲胄上折闪过的火光摄住,猛一定神,只见对方手伸向腰侧剑柄。他抢先举起武器。

但教皇拔出的并不是佩剑。

冲上去的瞬间,海因里希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模样——不能更熟悉——精铁铸成的筒状物,粗细如婴儿手臂,黑魆魆的洞口正冷眼对准他。他恍然发现,这就是那支从“豁嘴”艾撒克手中缴获、在永昼宫击中了云缇亚、后来自己被贬职时又遵令上交的火铳。

然后这个瞬间就结束了,和之前“天罚”降临的瞬间一样,既空洞又冗长。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伴随静默,死亡的空白吞噬了他——却只吞下他的半个身躯。他的上半身还活着。当他倒地时,还以为有人在背后给了他一剑,将他拦腰斩成两段;而眼睛告诉他,自己的腰还完整,双腿还好好连在躯干上。它们在他身上活生生地死去,将他变成连接着半截活人的半截尸体。那儿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至于他对下半截的知觉,则坠入早已腐蚀他多时、以他血肉脏腑为滋养的黑洞里,万劫不复,化归乌有。

他瘫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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