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我说过我早晚会回来(1 / 1)
C16(二)我说过我早晚会回来
她一早回家,没有去等章一曼。她很确定章一曼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三年前,她那么辛苦的找工作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带着笑容和不错的工作出现在她面前,那么的及时,现在回想才惊觉一切都不是偶然。
不管她自己怎样极力地去否认,萧十一还是以这种强势的方式重新卷入自己的生活。她记得他临走时说的那些话,他说,幸福,你不是在等你和他之间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吗?好,我给你时间。等有一天,我觉得你们彻底的没戏了,我会回来,到时候,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下着瓢泼的大雨。幸福站在病房的窗子边,他站在房门旁边,不急不躁,而她知道,他下一刻就要逃命,他父亲满世界的抓他,他还那样从容地宣布自己的所有权。幸福没有回头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为她亡命天涯,她为他或是为别人承担偶尔的辛酸疼痛,两者看起来并不对等,可是它们又那么相称。
她打开房门,意外的看到了马六四殷勤的身影,刘墨像个女皇一样端坐在幸福家的小沙发上颐指气使地指使他拿这儿拿那儿。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刘墨才会想起还有仪态这件事,平时,只要稍有个可以待的地方,她都是瘫坐在上面的。
幸福脱掉累人的高跟鞋,坐在靠窗户边的地板上,马六四急忙的递来一杯热水,最后腆笑着做刘墨旁边。
“墨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去看那个小姑娘,更不该对你撒谎。你看我都遭报应了,手上烫这么大个的泡!”他拖着手背往刘墨眼前凑。刘墨推了他一下说“滚远边儿去!活该!”马六四趁机抓住她的手撒娇“老婆…….”然后两人的脸离的越来越近,幸福适时地轻咳一声。刘墨又推了他一下“有外人哪!”马六四笑得更得意了“有外人咱也不怕!”
幸福自觉地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放下帘子,留他们小客厅里为非作歹。马六四勾着嘴角就要得逞的时候,刘墨敲敲他的脑袋,他迷糊的问“都认识错误了,还不让人亲?”刘墨指指他背后,他回头一看,周念生抱着麻溜儿的坐在地板上瞪着他俩。
“看什么看?!”
“……….”
“再看我们也不怕!”
“那你亲呀,就当我是空气好了。”
马六四被她挑衅的目光彻底激怒,‘啵’的一下狠狠地亲了刘墨的脸。
“切,谁要看这个!”念生摸摸麻溜儿的头,笑得一脸灿烂“有本事舌吻呀!”
马六四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对着幸福的房间大喊“幸福,你还管不管你们家周念生了?!”刘墨被逗得哈哈大笑。以前她看《恶作剧之吻》的时候马六四指着里面的江直树说“最讨厌这样的人了,说话不急不慢,一副大爷样!”刘墨说“多好呀,多有派啊!”马六四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嘀咕了一句“跟周念生似的!”隔天刘墨就把这个比喻讲给幸福听,她一脸诧异,“我还以为你们会觉得她像蜡笔小新呢!”幸福说的没错,可马六四也没有错,简言之,周念生就是披着江直树的表情讲着蜡笔小新的话的十四岁的小丫头。
终于送走那两个瘟神,幸福在厨房里做蛋炒饭,切着切者,手就伸到了刀刃底下,她‘啊’的叫了一声,念生伸头看了一眼说“呀,流血了!”她捂着伤口放到水龙头底下清洗,几秒钟后一个人快步的走进厨房,抓起她的手一边包扎一边说“虽然不好看,可也不能把它当成胡萝卜切呀!”或许是他下手的力道太重,幸福‘呲’了一声,眼睛有些湿润,她指着房门满脸诧异“你…..你怎么来了?”然后好象觉得这样问不太妥当,又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
萧十一捏捏她的脸“我说过我早晚会回来,你忘了?”幸福“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切她的胡萝卜。萧十一拖着她的胳膊,“别切了…..”念生倚着房门说“幸福,萧十一带了好多吃的!”
幸福看她自在的样子,感情是被萧十一的东西收买了。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厨房,萧十一一直站在那里看她。本来就小得地方站了个大男人显得更加拥堵,动作之间手肘相触,她就像触电一样飞快地缩回胳膊,继续红着脸收拾。终于收拾完,她用右手去解身后围裙上的结,不知是他目光太灼人还是自己单手不习惯,总之越结越乱,简直理不出头绪。
“我来吧!”萧十一站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子遮住了灯光,幸福只看到眼前一片灰黑色的阴影,是介于黑白之间,介于爱与愧疚之间,最最模糊的灰黑色。
他解完之后并没有马上放手,而是双手把她圈在怀里,头埋在她的发间,狠狠地吸了口气说“真好!”
幸福想推开他,可是摸到他手指时硬邦邦的触感让她心生不忍。她记得萧十一有一双白玉般修长的手,指节匀称,摊开的时候五指稍稍分开,漂亮的很。可是她现在摸到的却是他指肚上有些粗糙的老茧,那是只有做过粗活的人才会留下的印迹,她简直不能想象,他在外流浪的这三年究竟是吃了什么样的苦。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萧十一,我那次看报纸了,郑…..”她想了一顿还是没有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他爸贪污的事被揭发,听说判的是无期……”
“早晚的事。”萧十一淡淡的说,这就是他为什么现在才敢在D城露面的原因吧。萧家虽然权倾一方,可是萧十一毕竟是犯了事儿,一躲三年,郑家终于倒台,当年的事再也不会有人追究,一切都是万幸。
“汪汪….”麻溜儿的朝幸福叫了两声,然后听见念生“啧”的一下骂它“真没眼神儿,没看人家正亲热着呢吗?”
幸福的脸再次升温,说“你先出去吧,我还要再收拾一下。”
萧十一笑笑放开她,走进客厅和周念生闲扯。
“你和幸福是那个关系吧。”她一脸了然。
“对!”萧十一心情大好,拍拍麻溜儿的,那狗乖乖的把肚皮反过来,对着他撒娇。周念生一看,忒掉价了,这还是她的狗吗?她心里骂一句“狗腿,没出息!”继续波澜不惊地问他“接过吻吗?”
萧十一好笑地看着她,真是不同凡响的小姑娘,一身的匪气,难得还这么有范儿。他回答“嗯。”
“舌头伸出来了?”周念生一派老成,好像资深的专家,问着他颇为专业的问题。
“舌头…..”萧十一觉得好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才能让她满意。幸福端着托盘走过来,把茶杯放到饭桌上问他们“舌头怎么了?”她进来时刚好听到这一句,就随口问了一下。这缘于她和念生相处的模式,念生以前不爱说话,幸福也是个能省则省的懒人,两人在一起一整天都是静悄悄的。后来刘墨说,“幸福,你这样怎么行?周念生本来就有些自闭,再跟着你这么个自闭的人,心里不出问题才怪!”所以幸福在家就养成了个没话找话的习惯,连《蜡笔小新》也是刘墨推荐念生看的,现在她却经常要忍受自己种下的苦果。
念生眼里有小小的奸诈,“伸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幸福还真的乖乖的把舌头伸出了一小截,然后问“有什么问题吗?”念生双眼一翻说了俩字“傻子!”
萧十一忍不住去捏幸福的脸“真可爱!”幸福讪讪的笑了两声,从他的魔爪下逃脱,把托盘送回厨房。
萧十一看着刚才捏过她的那只手喃喃地说“可不止这样……”他似乎也在回味,笑容悠长,周念生皱着眉头说“真假?!”
萧十一笑笑,双手靠在脑后,“千真万确,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