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幸福从来不孤单(1 / 1)
幸福出生在北方沿海的一个城市,可是她家附近却见不着海。在她家宽敞的有些吓人的房子南边十几步内是稍高的围崖,围崖下方是有些小小的广袤的河湾。夏天的时候河水有半个围崖那么高,露出头的芦苇一丛丛的,有时会有鸭子从里面嘎嘎的跑出来。这时候商海雨就会拿一把石子瞄准了一投,本来还有些平静的河面迅速荡开,鸭子扑棱棱的飞起来,叫声忽然凄惨不少,就会把陷在沉思里的幸福吓一大跳。
她有段时间特别痛恨商海雨。这倒不是因为他怎样努力也比不过他的成绩;也不是因为他老爹做生意突然发达起来,家里盖起了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当然也不是因为她沉思的时候他总是搞些小把戏吓她。
就是突然.....不知怎么了,不太想见这个人。
其实幸福和商海雨自小感情不错。在两人还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彼此熟悉了,幸福从小甚至有嫁给他的愿望。
她四岁的时候,商妈妈问她:“幸福,你长大给小海做媳妇好不好?”
幸福看他手里拿的棉花糖毫不犹豫的说:“好,我叫我爸爸不要收聘礼。”
她脆生生而又极其认真地回答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一边的小新郎却满不在乎的说:“不要,幸福是个大馋猫!”
看,这就是两人的关系,一个迫不及待,一个躲之唯恐不及。
可是说实话,商海雨其实待她不错,态度虽然蛮横了点,实质却是好的。幸福在这种恶言恶语的关爱下成长了十几年,渐渐已经适应,偶尔心里还能有些小小的甜蜜。
她最不待见商海雨的那段时间正是初二升初三的那个暑假以及后来的整个初中阶段,原因她实在是羞于启齿。她后来跟好友刘墨提及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亚当和夏娃吃了禁果,有了羞耻感和男女之分,如此而已,就这么简单。”当然这个禁果不是大家通常想象的那个意思,它只是单纯的表示.....那个苹果而已。
她不止一次的在日记里写道:“这不关我的事,!是他先开始的!
是的,就那么简单,本来上厕所都恨不得结伴而行的两个人彻底决裂,原因不过是某一天放学后,某个人不等她自己一个人先跑了;路上看见别的男生拽她的自行车把也置之不理;做英文对话游戏的时候,宁肯自己当驴也不愿意演怪物史莱克,还她不得不着那个长得很像驴的同学说:“why do you kiss me?”.....
他做的坏事多了去了,幸福都不屑去理。后来干脆老远见了他就跑得远远的。她觉得她不受待见了,自尊受伤害了,决地反击的方式也不过是回避,漠视,加自我欺骗。
她会在日记里写:幸福,你真没出息!!!然后望着零乱的字迹叹气。
窗外的野山菊放在塑料的盆子里疯长,那是她在一个大雾蒙蒙的早晨从围崖下面的烈士茔上挖来的。她提着锄头气喘吁吁的跑上来,还怕被烈士的鬼魂缠上,因此跑得格外的慌张。跑到围崖上的时候差点滚下去,因为她看见商海雨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多亏她心理素质好,要不然真要跌下去和烈士长眠在一起了。
”跑得那么急,见着鬼了?“商海雨发起话来面无表情,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幸福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半天才想起要回答他:“没有,你站在这一动不动跟个鬼似的干吗?”
“你才是......算了,幸福我们必须好好谈一下!”商海雨差点又被她脱线的幽默搞得崩溃,想到还有正事,这忍了下来。
“谈.....谈什么?”在商海雨阴雨的表情中,幸福有些发抖,不自觉地握紧了篮子抱在胸前,又退了几步。她就是这样,一紧张就会说话结巴。
“你过来,难道我会吃了你?!”商海雨彻底崩溃,上前拽了她一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如果不是中间隔着花篮,幸福就要趴到他身上去了。
想到这里,她又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大清早的,白雾茫茫,人迹罕至,孤......”她本来想说‘孤男寡女,成何体统’想了想还是很乖的吞下了后面的字。
可是显然,商海雨要比她聪明很多,他拍一下额头,彻底无奈,决定痛快地一次把话说完。
“你以后能不能别把那些信交给我妈?被表白的人是我你直接给我不行吗?难道你就那么不愿见我?”他说完后好整以暇的将双手插进裤兜里,眼睛直视着她。
“真是闷骚!”幸福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但还是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他一顿。这是她刚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词,刘墨告诉她,这个时代夸人最好的词是闷骚,扁人最好的词却是闷。
幸福是一个整合型人才,她不会全盘接受别人的见解,什么闷骚帅哥就是酷酷的不爱理人之类的。在她眼里闷骚就是一个字——装!装酷,装冷,装不屑,装有内涵.....
“哎,你怎么知道?”幸福有些同情的看着他。
眼前的闷骚帅哥决计不会想到她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拖着两条鼻涕,眼睛贼的跟小耗子似的小男孩。
“赵幸福!”商海雨咬牙切齿了,他一生气就爱这么叫她。
“对不起,您所查询的人士不存在。”幸福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以那种千年不变的慢语调回答他,然后没等他回答,又迅速的消失在他眼前。
幸福老爸是姓赵的,可她就叫幸福。她不姓赵钱孙李,也不姓周吴郑王,甚至不姓百家姓里的人以一个单姓字或复姓字。可是,她有名字,她的名字叫做幸福。
幸福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里。她老爸是一个伤残的退役军人——少了一节右胳膊,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得到幸福。
幸福爸总是说“大闺女,你好好的,爸爸就高兴!”在他看来,世界上所有的金银珠宝,名利地位都赶不上他闺女的一个笑容。他希望幸福好好的,没有任何牵绊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为此他给女儿起名字时连自己的姓氏都可以省略不记,他说那样寓意不好,他女儿天生是有福气的人,怎么会叫“找幸福”呢?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烦恼忧愁存在。幸福爸又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说到底人是一种矫情的动物,饱暖思淫欲,何况他的女儿还处在多愁善感的青春期,更何况他们还是这种形式上残破不堪的家庭。所以在尽量照顾幸福生活的同时他总是在灌输她这样一个道理“生活中只有困难,没有烦恼,烦恼都是无聊的人自找的!”他从幸福消小时候开始就一直灌输给她这种思想,他希望她自立,自强,达观开朗。幸好幸福不辱使命,她虽然不太爱说话,可是却是很明白的一个女孩子;她三岁的时候就会自己系棉衣上蟠龙繁琐的纽扣;五岁时就会帮着爸爸收拾院子,炒菜做饭。
她生活虽然简单,但并不单调,甚至可以说是充满情趣。在她家长约十间房的大屋子里,东边种着各样的蔬菜,墙边栽着不同的果树,她和爸爸甚至还植了一颗香蕉树放在大瓷盆里,尽心尽力的照料,后来它还结出了一些青涩的小香蕉。
幸福屋子里摆放的家具是爸爸捡来的,可是他们并不寒碜。他们把那个四四方方的长箱子刷上一层赭石色土漆,然后用刻刀镂上梅花的痕迹,再用大红的染料沿着纹路略以渲染,精致的不得了。屋外墙上是爸爸种的蔷薇,密密的爬了一整面墙壁。春夏之交的时候粉白艳红的蔷薇花开了谢,谢了开。她把那些花瓣收集起来放在枕头里,尽管后来有段时间害得她的床上不时有小虫爬动,可谁也没有体会枕着蔷薇花的那些夜晚是怎样的美妙及甜蜜;她甚至有一架经年不拆的秋千架,别的孩子只有在清明的时候才会享有这种特权,可是她那么幸运,天天坐在爸爸捡来的轮胎上读书.......
唯一的遗憾是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们,剩下的一切都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好,所以幸福从来不孤单。
C2青梅竹马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么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她每次许愿都会大声喊“我要幸福!”每次都惹来商海雨的嘲笑。他好说“你们女生都那么矫情吗?”要不就是“你这样喊不会灵验吧。”
幸福一般都不会离理他,她有时也会记着他的好处。比如她喜欢的东西,他一般不会抢;也比如夏天中午她去街道上的花圃里偷花时,他愿意给她放风。
他也是做了不少好事的,即使在关系最为僵硬的那一两年,每逢有小学部的孩子拦着她骂她妈妈是个破鞋的时候,商海雨都会准时出现。
就像那次她因为值日走的晚了,恰好被小学部的那群好孩子堵在车棚里,任凭她怎样退让,他们就是不肯放过她,她有些着急的时候,忽然那群孩子就站在那儿不动了,不再聒噪也不再起哄。她看见商海雨单脚支地,屁股还坐在车座上,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那群人说:“幸福,你先走。”
幸福一声不吭的推着车子走远了,她不知道商海雨会怎样收拾那一群人。对于这种事,她已经司空见惯。甚至在第二天听到“商海雨又办了谁谁谁”的时候她诡异的想起了古龙的那句话“黑色的刀,黑色的刀稍,你根本就来不及看他出手,敌人已纪倒在了脚下。”
在进入高中前的一段时间,幸福还有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外号——商海雨的马子。幸福甚至都怀疑那些小朋友们是否真的明白马子的含义。他们有样学样从香港电影中学来的称呼让他和商海雨不知所措,于是刻意拉开距离,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反而显得更加暧昧不明。
在商海雨质问未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用鼻孔看她。
其实像商海雨那个年级的小孩,家里有点钱,又长的人模狗样,成绩优异,难免会骄傲一些。他很早就不参与那些无聊的卧谈会,也不会在有女生的场合刻意地表现自己。他认为自己足够成熟与深刻,完全有能力处理好那些来自小女生的爱慕信件。
可是他唯独没有料到的意外是——他生命里还有一个人叫赵幸福!
他老娘拿着那些装饰的花花绿绿的信纸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一惊一炸的问他:“咦,这个要做你的红颜知己唉!”
“还有,还有这个....表情好傻!”
他老娘发言风格很琼瑶,行为作风更是直追周伯通,怎一个疯癫了得!她甚至把从幸福哪里拿来的每封信里的照片排了序:古典美人一号,小狐狸精二号,大家闺秀三号,大头宝宝四号......当然,她最中意的还是幸福,她无数次的鼓励幸福要拿出原配正室的风范,不要被这群狂蜂浪蝶吼住了。每逢这时幸福就会很配合的要求她表演一下原配正室是怎样一个范儿,然后两个人完全不顾接临崩溃边缘的男主角,自娱自乐上半天。
商海雨有时都怀疑,那两个女人才是真正的骨血至亲。幸福说话办事常常不在状态,他老娘脱线脱的更是超出了地心引力的范围。还好他姐姐商海曼是乖宝宝一个,要不然三个女人一台戏,他疯掉那是迟早的事。
在幸福最讨厌他的时候,他其实也过得不*稳。
他和幸福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都说青梅竹马,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父母和海曼,就幸福和他最亲最近。冷战虽然是从他开始,但也不是毫无缘由。
不知怎的就会那么倒霉,他竟然看到了幸福洗澡的样子!
那天中午,他奉无敌老妈的命令去给独自在家的幸福送西瓜,他一只手托着半个西瓜,另一只手轻轻的打开了幸福家的大门,穿过有些长的院子,然后——然后他就看到了正在洗澡的幸福!
攀枝错杂的葡萄架后,幸福正弯着身子汲水,一头长发散在胸前,象牙色的肌肤泛着莹莹的光泽。就在他看清这一切的时候他倏然停住了脚步,却正巧碰上幸福抬起来的眼神。
接下来的场景堪称经典。
幸福的表现既让他吃惊也在意料之中。如果他是个女孩,他一定会尖叫。而且根据他多年观看影视节目的经验来说,几乎所有的女孩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幸福竟不可思议的朝他伸了伸手,用蚊子一样轻的声音说了一声“嗨”然后迅速闭上眼睛,躲在大木桶后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被钉在那里一样,然后转过神来,气急败坏的托着西瓜就走。
他老娘看见他手上完好无损的西瓜还大大嘲笑了他一顿,说他不该那么小气,然后亲自出马,托着西瓜就跑去幸福家里,一会儿又跑回来拿感冒药,说幸福烧得厉害,浑身上下都红彤彤的,跟煮熟的虾米似的。
“浑身上下”四个字显然严重刺激了商海雨脆弱的神经,他只感到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脑门,在无敌老妈发现之前仓皇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以后半个月的时间,他一直噩梦连连。
那是初二升初三那年暑假发生的事。
就像花无缺气急败坏地摔碎了六壬神篩,然后赫然发现破解移花接木的武林秘籍就在里面。而他只不过是推开了一扇大门,然后又走了几步,便赫然发现了一个事实——幸福竟是个女的!
包裹在层层衣服下有些呆笨木讷的幸福竟然是和他不一样的!她纤细的腰肢,柔美的小臂,还有那一身光洁的肌肤,无一不提醒着他一个事实——幸福,千真万确,她是个女的!
在他长到足够成熟以后,也曾嘲笑过自己的大惊小怪愚昧无知。可是如果让他重来一遍,他还是会有那样的心情,那样的表现。
那个时候她还在想,如果可以在也不要见到幸福了。
可不幸的是他们竟又考在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不幸中的万幸是除了他们自己和刘墨外,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幸福的关系,这样着实减少了不少的尴尬。
他们所在的高中时全市最好的一家,就是在省内也排在数一数二的位置。每年考上清华北大的大有人在,各种全国211工程类院校的更是不计其数。
考上一中,就等于一只脚踏入了大学的门槛。剩下的只要稍加努力,就可以成功晋级。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你想用门外的那只脚表现舞蹈还是杂技,跳踢踏还是芭蕾,没人关心。学校和家长所要的不过是最后的那一个结果而已。
商海雨的父母是拿到了通知书才稍松了口气。极少回家的商爸爸还特意从外地赶了回来,置办了好大的一场谢师宴,才算完事。而幸福不过是和爸爸简单的做了一顿饭,两个人同样吃得津津有味。当然这也不能怪商海雨的父母,他们家所在的小镇素来以富有文明,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各种工厂落地开花,大大小小的韩资企业,日资企业遍地都是,楼房花园更是泛滥成灾。可公平的是,在这个人口不多的小镇上,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学习奇差,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像幸福和商海雨这样凭能力考上一中的则少之又少。其余大部分都改学艺术,以其他的方式投奔到市内各个二类中学。当然还有刘墨那样只差十几分就过录取线的同学,家里稍花点钱,也成功地跨入了一中的大门。
对于这一结果,刘墨颇为自豪。她人有点小聪明,学习也不错,可万万没有想到高中还可以和幸福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天地之间有一股隐隐的无形的力量把她和幸福地牢牢的拴在一起,这股隐隐的无形的力量通常被叫做——缘分!
可商海雨却不这样认为。他其实是有些讨厌刘墨的聒噪和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的。星期天坐车回家的时候也不大愿意和她们走在一起。他甚至还担心刘墨的那张大嘴巴把他从小和幸福一起长大的事传的到处都是。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她每次见他都会很小声的喊“那不是幸福的青梅竹马嘛!”后来干脆改成了“嗨!青梅竹马!”
第一次听她这样叫,商海雨差点摔倒,所以后来体检时发生的那一幕,着实让他在心里暗爽了一把。
刘墨有些小胖,身材浑圆丰满,长相倒是不错。要搁唐朝也算得上美女一个,可是悲哀的是她生在这个以瘦为美的现代,更悲哀的是她晕血,而更更悲哀的是她不该站在马都城的前面。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晕血又好强的刘墨看见一只细细的针管插进了自己的胳膊,然后有红色的液体一点点地在管子里上升,她实在忍不住了,一下晕了过去。稍微有些胖的身子在地心引力的引导下使她很自然的砸在了马都城的身上。而马都城同学作为一名身手矫健的男士,面对突然倒下来的庞然大物,很本能的跳向旁边,同时嘴里大声地喊了一个字“靠!”
结果刚刚晕倒了的刘墨在深痛巨创之中悠悠转醒,最后由幸福扶着回了宿舍。
商海雨站在围成圈的人墙外拍了拍有些发呆的马都城,然后看见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他:“刚才,我闪了?”
“恩。”
“耻辱啊!”他嘴上虽是这样说,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的悔恨之情。
其实马都城到算是个妙人。
据说他家是做熟食生意的,可是他本人却瘦的皮包骨头,用本地的话说叫‘精瘦精瘦的’。他小名叫马六四,外号也叫马六四。有人说那是因为他出生时正好六斤四两,所以才有这样一个名字;也有人说,他妈生他的时候正好是六点四分;也有的说,他出生那年他奶奶正好六十四岁........
总之版本很多,可没人去求证。马都城更是懒得去提。他认为那是一件无聊的事。世界上有趣的事那么多,又何必拘泥于一个名字。他自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八面玲珑,他说自己兴趣广泛,博闻强识。可在商海雨看来,他为一的兴趣就是两个字——女生!
他枕头底下有一摞类似于花花公子的书籍,柜子里乱成一团的衣服后面更是让人震撼。他在读了不少的有色书籍后,有段时间内简直跃跃欲试。后来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下手,颇为痛苦了一段时间。甚至有一天,他指着他前排的一个女生对商海雨说“要不然....要不然我把她办了得了!”
商海雨抬头一看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个女孩满脸痘痘,是班里有名的‘莲蓬妹妹’,身材比刘墨好不到哪里去,性格别扭,和幸福有得一拼。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消了马六四的念头,然后又坚决没收了他的书籍光碟,打包扔出了墙外。
也多亏他这样做,马六四才在第二天的突击检查中幸免于难。不过他还是挨了揍,原因不过年级主任发现本该在床上休息的马六四蹲在卫生间里看体坛快报,还满脸兴奋,乐此不疲,一怒之下,狠狠的在他背上拍了一掌。这给马六四的身体和心理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害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便秘加尿等待,也留下了让同宿舍兄弟取笑的把柄。
马六四整个人就像是一场五彩斑斓的幽默剧,这让商海雨和他相处时倍感轻松,几天不到,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可就是这样,商海雨也从未主动提及他和幸福的事。
还是有一次马六四自己小小地夸了幸福几句,他只不过是说幸福还长得不错,看起来也挺聪明的样子,没想到立即招来商海雨的反讥。从不屑说脏字的商海雨反应奇快的哼了一声,然后说:“聪明人还会被小学生欺负,急得只知道哭?”
这句话传到马六四耳朵里立马被妖魔化了一千倍。在马六四眼里,商海雨是个过于成熟稳重的家伙。他好像从来都很明确自己的目标,心无旁骛的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努力。他明明人长得不错,英挺俊朗,在女生堆里有相当不错的市场,可是却似清新寡欲的老僧一样,也没见过他对那个女生上过心。他虽然好几次看他和幸福一起回家,但当时旁边还有个刘墨,也没去多想。在加上体检闪人事件之后,他一直是刘墨口诛笔伐的对象,老远一见她就双腿发软,惭愧难当,自然也不会去仔细端详其中的细节。而在开学两个月后突然从商海雨嘴里冒出这么含嗔带怒,暧昧不明的话,着实让他吃惊,同时心里又兴奋不已。生活实在过于无聊,他不像商海雨那样可以为了某个目的,专心致志,全心全意,不自己找点乐子怎么能行。
在他数次窥探商海雨自知失言的懊悔表情后,彻底明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于是大胆进言:“老大,不如这次的语文知识大赛,我们和刘墨还有幸福组个团得了。”
“什么意思?”商海雨镇定之后又换上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随意翻着手里的报纸。
“就是,你我刘墨还有幸福,我们四个人一起报名参加这次的竞赛。我和刘墨不是有仇嘛,正好缓解一下。再说幸福可是以我们班语文第一的成绩进来的,加上老大你天生神勇我有玉树临风八面玲珑......”马六四在商海雨的直视下有些说不下去了:“别介,老大,您一堂堂大帅哥动不动目露凶光多不合适呀!”马六四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可商海雨根本不为所动,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和他们熟吗就想和人家一起参赛?”
“我当然和她们不熟,哪有老大你和她们.....”察觉商海雨的眉头都皱起来了,马六四赶紧改口“不是......我们都不了解,这不是要接触一下加深了解嘛!再说你们不是搁一个地方出来的......”
“好。”
马六四还没来得及反应“你是说......”
“你去和她们说。”
商海雨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去洗刷了,剩下马六四一个人在原地呆呆的摸了摸下巴,有舍友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说“又被商老大冻到了吧!”
“去!你们哪里知道老大的好处!”马六四忽然一笑,妩媚的回视了那人一眼。
“哦.....”其余几个人一起捂着嘴,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商海雨是农历三月的生日,在宿舍里算是年龄较大的一个,加上他说一不二的个性,很容易给人以强势的感觉,所以马六四他们几个都恭敬的称他为老大。可矛盾的是他看似强势不容侵犯,却又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在宿舍里话又很少,所以搞到最后就把自己搞得很邪乎,人送外号‘神秘的冰山一角’。
可是在马六四眼里,事情远没有那么复杂。商海雨只是过于沉稳,不爱说话,其他的兴趣爱好心思情感跟这个年纪的男生一般无二,只是他掩饰的比较好罢了。
但就在他看见商海雨和幸福相处的样子之后,这一观点也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