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凉薄(1 / 1)
望着金子微灼灼的目光,长孙秋意微微叹息道:“不知少侠与紫薇是……”
“在下金子微,紫薇宫现任宫主,而我所说的紫薇,正是家母!”金子微淡淡道,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长孙秋意。
“原来是紫薇宫宫主,老夫真是有失远迎啊。”长孙秋意忽然哈哈大笑道。
没有丝毫人情,有的,只是官场上迎来送往的那一套。
翡翠的心,猝然收紧。而金子微也眼神骤冷,冰寒彻骨。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想当初老夫……”长孙秋意絮叨起来。
“够了!”金子微蓦地起身,杀意四射。
唇角勾出一抹轻笑,转瞬即逝,长孙秋意故作惊愕道:
“金少侠这是……”
“素闻长孙秋意乃是当年名满江湖的快剑,在下不才,想与前辈切磋一番。”金子微淡然道,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生疏的口气隐隐透出了掩藏的怒气。
长孙秋意略微一怔,随即浅笑道:“老夫已荒废多年,哪里还是当初的快剑?少侠贵为紫薇宫宫主,我看,这……就不必……”
“前辈莫不是看不起我么?”金子微步步紧逼道。
“子微哥哥……”翡翠见状一惊,忙伸手拉住金子微的手臂,她断不能让金子微做出这违背伦常的不孝之事。孰料金子微居然一把甩开翡翠,力道之大,几乎将翡翠生生摔出屋外,显见其怒气之盛。
“这……”长孙秋意仍是迟疑。
长剑“噌”一声出鞘,寒光一闪,已直直地朝长孙秋意刺去。长孙秋意不知是惊住了还是不愿动手,竟怔怔地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翡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骤见眼前一幕情景,已是阻止不及,一时间不禁惊叫出声:
“不要!”
剑,蓦地顿住,无法前进半分。金子微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剑,以及那轻拈剑尖的两根手指,长孙秋意的手指!
长孙秋意淡淡一笑:“老夫已多年不使剑了。”说着,手指轻轻一弹,金子微只觉一阵气血翻涌,重重地后退了几步。若非他手下留情,早已是血溅当场。
原来他不是不使剑,而是根本无须使剑。原来他不是荒废了功夫,而是已经达到了一定境界,无须再练而已。
原来,他金子微的挑战在他眼中,根本不屑一顾!那么,他为何还要手下留情?在他抛下他们母子、抛下翡翠这么多年后,在他适才明明已然知晓却不肯相认后?
翡翠愣愣地瞧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适才那颗险些跳出来的心又收了回去。而金子微,却定定地瞧着手中的长剑,目光,缓缓上移,直到眼睛对上长孙秋意的眼睛。
四目相对,是父子?是仇人?
手指轻扣,金子微轻笑道:“想不想知道,紫薇宫的绝学是什么?”低低的声音含着浓浓的笑意。长孙秋意看着眼前那双熟悉的眼睛,此刻满是魔魅的神色,冷硬淡薄的心,忽然间动了一下,他想干什么?
“紫薇宫的绝学么?”唇角轻扯,即使当初与紫薇那般亲密,他也始终没有问出,紫薇宫的绝学。紫薇不知为何,每次提及此事总是三缄其口,仿佛不可言说的秘密。
饶是长孙秋意,也不禁有些好奇,难道,紫薇宫还有除了《轮回谱》以外的绝学秘术?
翡翠看着金子微孤注一掷的表情,忽然有些明白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一股冷气从脚底绵延而上。他要用那个?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行的,子微哥哥!你不能那么做!求求你了,子微哥哥……”
破碎的哭喊声震得人心底一凉,可是脚下却宛如千斤重坠,怎样都迈不出一步。
长孙秋意的眼光蓦地一寒,他到底想使出何等秘术?为何那个女子竟惊恐至此?
听到翡翠声声的呼唤哭泣,长孙秋意忽然觉得心底一阵颤抖,而对面的金子微却丝毫无觉,雪白的脸上浮出诡异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翡翠的声音。那样极度诡异的表情,不禁令人心底发寒。
长孙炎总觉得今日心神不宁的,仿佛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于是下朝之后便与尹墨寒、白文轩二人匆匆赶回相府。两人虽有些不明白长孙炎冷静尽失的异常,却不曾多言。
谁料一到府门前便见到一向沉稳的管家慌乱地冲着长孙炎走来:
“公子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长孙炎心神一敛,沉声道。
“禀公子,今日府上来了一男一女,指明要见相爷。我看他们来者不善,心中已有些疑惑。不料相爷与他们见面后不久,那男子竟对相爷动起手来……”
长孙炎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父亲的功夫,想必不会有事。只是,何人竟会如此大胆?”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凄切的女子哭喊声,一阵一阵。
“不好!”长孙炎心下一沉,一个纵身,向府中跃去,身后二人亦是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愈发靠近,长孙炎的心便愈发慌乱,与此同时,尹墨寒亦是面色大变,因为,他隐约听出了,那哭喊不止的女子声音,竟是翡翠?
整个大厅如同狂风席卷一般,破碎震动,长孙秋意静立不动,却是面色苍白,嘴角,更不断渗出血迹。而他对面,则站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年青男子,长发直竖,全身衣物张扬飞舞,身体四周,则有血气萦绕,形成一圈血色的光影。那在门外哭喊不止的女子不止一次想要进入大厅,却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阻,怎样撞击都进不去,衣衫已然凌乱不堪,却仍旧不断地努力想要进入那二人对峙的空间,声音嘶哑不止,却兀自哭喊惊叫,似要唤出厅内的年青男子。而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途中所遇对尹墨寒纠缠不休却又忽然离去音讯全无的翡翠!
三人见到的,便是眼前这副诡异的画面,一时间竟怔立当场,愣愣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