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燕王(1 / 1)
起风了。君潜望着窗外,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疲倦之意。这么多年,真的,是很累了。
只是,如今的局面……想来,大哥,也只能信任他了,否则怎会定下这样的决定?
一声叹息,未止,而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利器破空之声,君潜毕竟从军多年,对于倏忽而至的危险,还是有着敏锐的感觉。于是一个转身,右掌急拍,生生将那利器扭转了方向。待暗器落地,君潜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居然是一张轻薄的纸片。须知人的功力到达一定境界,便可摘叶飞花,这等功力……
“不愧是胤天的战神,燕王殿下果真身手不凡!”一个陌生而又清冷的声音,仿佛带着丝丝嘲讽与……恨意。君潜不由得一愣,随即面色一沉:
“阁下才是深藏不露,只是一出手便这般狠毒,难道本王与你有仇?”
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燕王府,且身手如此厉害,此人来历必定不简单。只是当此非常时刻,他又会是谁派来的呢?
“有没有仇,见过才知晓。”那人又道。
“既是如此,何必藏头露尾?”君潜沉声道,他素来欣赏豪爽大气的人,而对于喜欢装神弄鬼之徒颇为反感。此刻对这不知名的神秘来客已然心生不悦之情。
然而此言一出,那人却没了声响,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君潜眉头紧蹙,忽闻一阵低低的笑声,眼前忽然多出了两人,一男一女。那男子相貌清秀,轮廓间依稀有些熟悉;而那女子……
“炫儿!”君潜失声惊呼道,随即剑眉一扬,瞪着挟持君炫还笑得一脸优雅的男人。
金子微瞧见君潜一脸的担忧和愤懑之情,忽然觉得格外刺眼,手中的剑不由得紧了几分。君炫虽是面色苍白,但形容倒还整齐,应该没有受伤。只是此刻嘴唇紧抿,硬是一声不吭,也不向父亲求助,透出骨子里的一股倔强。
“你想干什么?”君潜探究地看着金子微,神色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没什么,只是想见一见,传说中名震天下的燕王!”金子微懒散一笑,字句清晰,却分明有种莫名的渴望与深深的讽刺。
君潜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就这样简单?可是看着眼前这年青男子的模样,又不像是开玩笑,只是,他为何要用这种期待而又仇恨的眼神盯着他?又为何,挟持了炫儿?
深吸了一口气,君潜神色平静道:“如今你见到了,可以放了我女儿了么?”
金子微闻言眉目一紧,忽道:“看来燕王您还真是疼爱郡主啊!”语气中竟隐隐地有丝嫉恨之意。
君潜不禁有些莫名:“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君炫闻言眼眶微湿,贝齿紧咬下唇,却愣是一言不发。
金子微却是神色大变,兀自呢喃:“唯一的女儿?唯一……”
“哈哈哈!……”忽然放肆地大笑,眼中泛出点点晶莹。
“你说,她是你唯一的女儿!那翡翠呢?翡翠算什么?我又算什么?”金子微大声质问道,神色竟有些颠狂。
君潜愈发不解起来:“翡翠是谁?你……又是谁?”
金子微终于止住笑声,双目赤红地盯着君潜:“好!好!真不愧是燕王殿下,难怪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我可真是见识到了!”
言罢,手中的剑竟是生生下沉,暗红的血顺着剑身从脖颈缓缓流下,刺痛了君潜的双眼。
“你……”君潜眼光一沉,手指紧握,透出一丝杀气。
“你要杀我?”金子微笑了笑。
“放了她!”君潜的眼中仿佛风暴骤起,一触即发。
望着君潜流露出这般神情,金子微的心,愈发冰寒。他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暗自垂泪,却从不肯言及父亲的任何事;他记得,为了保护自己,母亲只能对外宣称他是她收养的义子,亲生母子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更要将妹妹送往别处;他更记得,白无咎冷笑着吐出那个人的名字……燕王、君潜!
那一刻,有什么,逐渐崩塌,又有什么,缓缓升起。
而此刻,他又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从没相见的……父亲?又该以何种心情来面对如今的局面?
难道,这就是命运给他的安排么?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将所有的怨、所有的仇、所有的恨,统统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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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一路急奔,将轻功使到了最高层,为的就是及时阻止金子微做出后悔终生的错事。自那日金子微急奔而去后,她就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待看到白无咎的眼神,她的心,倏地冰凉。
若说别人不了解,她又怎会不明白白无咎是怎样的人?如果说,这个世间,只有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是他唯一的信仰,那么,其余的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蝼蚁尘埃。杀,与不杀,同样毫无价值。
那么,这样轻易地折辱于后辈之手,对于骄傲的他来说,怎能释怀?
如此,一句谎言,便可以毁灭一切,一箭双雕之计,这般毒辣的手腕……翡翠闭眼,脑海中浮现出血流满地的情景。但愿,她可以赶得及,但愿,子微哥哥不要做出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