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错位(1 / 1)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难道她不该报仇么,星落?”金子微望着白无咎微笑道,声音慵懒中夹着一丝凌厉的气息。
白无咎心头一凛,“扑通、扑通!”剧烈的心跳声清晰地仿佛就在耳边。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向翡翠,却见她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顿时呼吸一紧:
“你……都知道了?”小心翼翼的声音,极力希望她能给予否定的回答,即使他心里明白,这样的可能并不大。
“你是说,看见你亲手杀了我的母亲?还是,逼得我坠崖?”翡翠似笑非笑地瞧着白无咎。
白无咎面色一白,随即惨笑道:“我早该知道的……”
“是啊,你早该知道的。早在你杀她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们之间,只能是对立的局面。”翡翠淡淡道,眼睛紧紧盯着白无咎。
“你要明白,即使我没有在她身边长大;即使她从未给过我任何温柔爱护。她也仍旧是,我的母亲!”一字一句,清晰如斯。
白无咎身形微颤,好不容易方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随即面色一冷,直直地盯着姿态悠闲的金子微道:“紫薇宫宫主?”
虽是疑问的口气,但却十分肯定。
“叛逃的星使?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白无咎,天下第一杀手,白家的影子?”金子微眉头一挑,懒懒道,声音温和恬淡。
白无咎冷笑一声,手指微屈,捻出一个奇异的符号。
“怎么,星使想在这茶楼中较量么?”金子微轻蔑地瞥了白无咎一眼,“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就不怕暴露了身份?”
白无咎神色一紧,慢慢收回手,改握成拳,背在身后。
“既然如此,那么,不如找个地方,解决问题罢!”话音未落,已是足下轻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从茶楼一跃而下,姿态端的是潇洒利落。
“别去!”翡翠一把扣住金子微的手,沉声道。
金子微笑着轻轻拨开翡翠的手道:“你别忘了,《轮回谱》还在他手上!”说到最后,语气已略有些严厉。
翡翠一愣,不禁松开了手。
“你在这里等我,去去就回,很快的。”金子微柔声道。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翡翠蓦地出声道,眼神坚定执着。
金子微叹了口气:“也好。”
于是二人怡怡然地下楼,然后施展轻功,迅速追了上去。
郊外,冷风阵阵。白无咎一人一剑,孑然而立。远远望去,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寂寥之意。
“久等了!”金子微沉声道。
白无咎转过脸来,神情淡漠:“我倒想见识一下,现任的紫薇宫主比之历代宫主如何?”
言罢,长剑已缓缓举起,凛凛的剑身亮得刺眼。
金子微心神微敛,面上却仍是淡然如斯,看不出丝毫慌乱之色:“也好,听说星使是几代以来最杰出的一位,子微也想领教领教!”
翡翠担忧地看了眼金子微,白无咎的实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这些年来,以他在江湖中的名声来看,想必更是进益颇多。子微哥哥虽然承袭了紫薇宫中的绝学,可毕竟年轻,又没有《轮回谱》,这一仗,只怕……
一时间狂风大作,尘土飞扬,金子微全身的衣物蓦地胀起,猎猎作响。翡翠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感觉到强大的气流刮得人脸生疼生疼的,心中的忧虑不禁又深了一层。
金子微心里明白,若单纯论武功,自己决计不是白无咎的对手。但是,他不能输!因为他还有许多事要弄明白,否则死不瞑目!
一个人,若是心存死念,或可置之死地而后生。然而一个人若是心中有着强烈的生存意识,那么,又是怎样的情状呢?
白无咎从不轻敌,可是金子微的功夫确实比他预料中差很多,难道失了《轮回谱》的紫薇宫便如此不堪一击么?堂堂宫主,便只有这般实力么?
思虑中,二人已经历几个回合,金子微虽不及白无咎,但毕竟不是庸手,所以二人只打成了平手。但金子微心里清楚,白无咎并未使出全力。
说起来,金子微与白无咎也是认识的。他自幼跟随母亲学艺,当时白无咎还未叛离,身为星使的他,是宫中的肱骨之臣,实力与威信都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在年幼的金子微眼中,曾一度将他视为拼搏的目标。须知缺乏父爱的孩子,总喜欢将身边有能力的男子视为心中偶像,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对父爱的寄托与渴盼。
只是如今,当初的目标此刻正真实地存在于自己面前,以敌人的身份。这,算不算是一种试炼呢?金子微苦笑。
既然打不过,那么必要时刻,自然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金子微心念一转,忽然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白无咎自然不会对他手下留情,趁着沉思的空当,凌厉的一剑已刺了过来。
金子微居然一动不动,任凭他刺向自己。饶是沉稳老练如白无咎,此刻也不禁涌起一阵疑惑,手中的剑,不由地顿了一下。
说时迟,那是快!就在白无咎分神的刹那,金子微脸上闪过一丝诡笑,手指化勾,猛地戳向白无咎的瞳眸。
白无咎一惊,忙收势撤剑。却不料金子微只是虚晃一招,就在他收势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挟着煞气猛地撞上白无咎胸口,他居然用了十层功力!
白无咎双目圆瞪,面露不甘地倒下,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迹。
“兵不厌诈!”金子微冲着白无咎笑道,面色却有些苍白。适才损耗了他不少内力,一时间将功力凝聚发出,自己也受创不小。
白无咎定定地看着他,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果然,和你父亲是一样的人!”
金子微心头一震,看向白无咎的目光复杂深沉:“你认识他?”语气中不乏苦涩之意。
“何止认识?”白无咎冷笑,“偷龙转凤,抛妻弃子,啧啧,他也真够无情!”
“你说什么?”金子微眉头一拧,脸色冰寒。
“我说,你的父亲是……”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个天下皆知的名字。
待尘埃散去,翡翠意外地发现金子微毫发无伤地立着,而白无咎却受伤倒地。欣喜之余不免有些隐隐的担忧,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却见二人在说些什么,最后,金子微居然身形一震,惊得后退了几步。
怎么回事?翡翠心头顿时疑云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