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紫心（1 / 1）
“事情都办妥了么？”一个温润的声音道，宛如低吟清唱。
沉默许久，方才响起一个落寞的声音：“你交代的事，我何曾失败过？”
“若是失败了，也就枉负了我多年的教导，那么……”
“我便没有资格站在你的面前，对么？”轻轻的语调接下温润的声音，却有种淡淡的忧伤，空灵如斯。
“你知道就好。”
“我……”
“好了，你先回去吧，仔细不要被人发现了。”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落寞的容颜在夜色中忽闪忽闪，却掩不住多年的疲倦，心如死水，只有在面对眼前这个人时，才会激起最深的涟漪。可是，他永远不会明白。或者说，就算明白，也永远不会回应。因为，在他的心里，永远只有那个死去多年的女人。而他生命中最大的意义，就是为那个女人，为他和那个女人的错过而报复，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子女，都可以伤害利用，对么？
而她，在他而言，是不是，只有一粒棋子的价值。倘若有一日，失去了她的价值，那么，他也会毫不留情地弃若敝屣！
苦笑一声，女子悄无声息的离去，一如她来时那般静谧。或许有一日，她死去了，也同样如此静谧，轻轻地，不惹一丝尘埃。那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温润声音的主人仍旧静静立着，仿佛亘古以来便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夜风拂过，轻飘飘的衣衫却纹丝不动，若非有深厚的内力高深的功夫，怎会如此？
如水的月光打在脸上，映出淡淡的阴影，黑发如墨，然而那张脸，却已不再年轻。中年男子的面目影影绰绰，投射出成熟的魅力与沧桑的痕迹，却没有人明了，他微妙而深沉的心思。
“唤雪……”沉声低吟，含着浓浓的情意与淡淡的怅惘。
竹影摇曳，脚步匆匆。
“父亲！”长孙炎急声道。
“何事如此慌张？不是告诉过你，切勿急躁，凡事宜冷静自持么？”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透出些许威严。
“是，父亲。”长孙炎面色一整，躁动俱褪，已是一脸沉稳的模样。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长孙秋意肃声道，眼睛轻扫过长孙炎。
“孩儿想问父亲一件事。”长孙炎道。
“什么事？”
“皇宫失火那晚，父亲可曾对‘凛冽’下过任务？”长孙炎毕恭毕敬道。
长孙秋意闻言眉头一挑，许久，方才淡淡道：“为什么这么问？”
“这……”长孙炎眉头一紧，仿佛遇到了极其为难之事，却又不便言明。
来得这么快么？长孙秋意心下叹息，忽道：“炎儿，你可还记得父亲说过的话？”
长孙炎闻言一惊，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长孙秋意，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成大事者，切忌感情用事！”长孙秋意紧紧盯着长孙炎，一字一顿说道。
长孙炎不语。
长孙秋意转过身，背对着长孙炎道：“你只要时刻记得，你的母亲，是已故的胤天长公主。没有她，就没有当今圣上稳固的江山，然而结局又是怎样？”
长孙炎心头一凛，只觉得浑身冰冷。
“‘玉质天成，光耀四野’！还记得这句话么？这不是什么高僧的预言，也不是什么赞颂的话语，而是命数！你是注定要成为人上之人的，所以，这个世上，无论什么事，什么人，都决不能撼动你的分毫心绪！”沉沉的声音失去了原本温润的光泽，徒将人心，打入最底层的挣扎。这就是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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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罗太傅深夜出门，所谓何故啊？”邪魅的男声低低道。
女子蓦地一惊，一个轻移，身形拔地而起，堪堪挡住急速而来的内劲。却仍是不免晃了晃，只得借着地势，倚墙落地。
“你是谁？”女子低声道，面上毫无惧色。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作停顿，只为了吊起女子的心思，“堂堂胤天第一才女，皇上钦定的太子妃罗紫，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你说，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会掀起多大的波澜？”仍旧低低的声音，却低柔温和地不似在威胁人。
女子一怔，随即浅笑道：“阁下的意思，小女子不甚明白。”
“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啊，罗太傅！”随着最后一个音滑落，来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女子面上的黑巾。
女子一惊，不禁后退一步，素手轻轻抚上面颊。
魅无影眼神一凝，微微眯起，盯着眼前那张陌生苍白的面孔，她不是罗紫？
女子忽然轻声道：“小女子面貌丑陋，所以面覆黑巾。公子所为，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说着，遮掩的手缓缓放下，但见那女子右边脸颊上竟有一个交叉的伤口，干涸深刻，俨然是多年的旧伤。这般容貌，在夜色中乍一瞧见，不免叫人心中惊怖。
“如此，对不住姑娘了。”魅无影淡淡道，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女子低头，拣起地上的黑巾，再度覆上面孔。然后转身，离去。
凌厉的掌力从身后袭来，女子一个侧身，险险避过，随即素手一扬，数十道晶亮的光芒刺向魅无影。
却见魅无影微微一笑，宽袍长袖一揽，竟将暗器悉数揽入，面上犹带浅笑，那悠然自若的神态，仿佛在面对喜爱玩闹的孩子般漫不经心。
女子心下不禁有些恼怒，忽然整个人扑向魅无影，动作迅速，猝不及防。
魅无影缓缓后退，唇齿轻启，吐出一句无声的话来。
女子神色陡地一变，却是不减攻势，抑或是，想撤却撤不住了？
魅无影手腕一动，一股无形的屏障扑面而来，女子竟漂浮在空中。但见邪魅的男子一个轻转，伸手揽住女子的纤腰，低头在她耳边吐气道：“还不肯承认么，罗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