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伤害（1 / 1）

“计无谋？”魅无影神色一凝，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计无谋来，但愿，他不要坏了自己的计划才好。

“天下第一奇才，计、无、谋！”孙烨唇齿轻启，声音清透。

计无谋笑眯眯地看着孙烨道：“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性子也聪慧，难怪我这个徒儿……嘿嘿！”言下之意，众人自然心下明了。

君炫紧咬嘴唇，恨恨地看着孙烨，美目中满是嫉恨。

“我有没有说过，你这样很难看？”孙烨忽道，眼睛轻轻飘向君炫，又似乎透过了她，飘向远方。

君炫一怔，没想到孙烨竟会问出这句话来，她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我么？”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邢洛言，邢洛言身子一僵，眼神剧烈变幻着。

“那么……”孙烨轻笑，忽然伸手扶住邢洛言的肩膀，微微踮脚。

冰凉的唇贴上紧抿的嘴角，辗转决绝，直到，吻出咸涩腥气的液体。

君炫彻底惊住，怎么也没料到孙烨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此等寡廉鲜耻的事情来，就好像，故意表演给众人看似的。

魅无影眉头微蹙，邪魅的笑意倏地凝住，看着面前相拥亲吻的二人，忽然觉得格外刺眼。心里涌动着不可言说的酸涩怒气，连自己都不明白。

随着这个吻力度的加深，邢洛言的心也越来越冷，眼前的人双目紧闭，只是很无力又带着些许凶狠地吻着他。

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女子，却看见她颤动的眉睫下雾气弥漫，盈盈欲滴。心，忽然间柔软异常，却又酸涩难当。这算什么？

轻轻眨了眨眼睛，努力掠去眸中的湿意，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迹，孙烨冲着邢洛言邪魅一笑：“就这样吧，我们。”

谁能明白，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后，蕴藏着怎样的悲伤，又是怎样的绝望？

邢洛言的脸色蓦地铁青，离别与伤痛，她不置一言，这样的诀别，算什么？她就要这样离开他，就准备这样摆脱他么？

洒然一笑，掩去心下所有的悲伤无奈，孙烨知道，自己要做的，便要一直做下去，没有尽头了。那么，不若就此分离，就此决断，他也好，云潇泽也罢，所有的一切，都这样吧。

转身欲走，却发现手被紧紧拽住，不得动弹。

“你就准备这样离开我么？”清冷的嗓音含着淡淡的怒气。

“不然你想怎样？”回身，抬眸，笑意盈盈。

邢洛言定定地瞧着笑靥如花的少女，眼角眉间，尽是伤痛。

低头，看着紧紧拽住自己的手，熟悉而苍白，使劲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了。男子近乎执拗地拽着她，痴痴地拽着她。

忽然间，一滴泪坠下，冰凉彻骨，却生生灼伤了邢洛言的手。可是眼前的女子依然笑着，无比欢愉灿烂地笑着，仿佛未曾流过泪，仿佛未曾有过伤。

自己错了么？执着的眸子染上一层迷茫之色，邢洛言不断地问着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他便该阻止？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接近天都？那么，今日她便不会有这么多的伤痛无奈；那么，今日的她便不会如此决然狠心？

“凤凰浴火，命该如此啊！”一声低低的叹息，宛如惊雷响彻在耳畔。

蓦地，脸色瞬间惨白，眼角唇畔的笑意尽皆褪去。眸光闪动，锐利的光芒直指向说话的人。握着的手忽然一紧，孙烨的心也随之一紧。

计无谋一改适才的闲散嬉笑之色，面色沉肃，眼露精光：

“姑娘命格如此，万不可逆天而行！”

话虽轻，却沉如桎梏，将心层层缠绕。魅无影一惊，随即唇边缓缓上翘，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计无谋，是在警告他么？只可惜，他心意已决。早在很多年前，他的心意，便已坚如磐石！

“逆天？”樱花般的唇瓣吐出暗含嘲讽的话语，孙烨眸光一敛，似笑非笑：

“敢问先生，何谓逆天？顺天而行便可以滥杀无辜，便可以随心所欲么？为枉死的人报仇便是逆天么？那么这世间正义何存，公理何在？还是说，所谓公道，便是王宫贵胄权势名利的天下？”句句夺人，步步紧逼。

计无谋眉头一紧，看着神情激动的孙烨缓缓摇头：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每个人的命道都各不相同，偶有交错，也终会散开。你的到来看似改变了一切，实际上却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将世间的轨道循着它原有的道路拨回原位罢了。所以孩子，不必自责什么，也不要去悲叹伤心气愤恼怒，因为这一切，本就是该要发生的。就好像，你会来到这里，也不是偶然或是误差，而是遵循了命运的轨迹！”

孙烨怔住，久久不语。

“照先生所说，我青族惨遭灭族之祸，便是理所应当么？”魅无影冷笑道。

计无谋眼光一深，盯着魅无影道：“这是债，也是天谴！”

“债？若说是债，那也是白家，是这个王朝欠我的！青族人避世隐居，本不过问世事，奈何世间权谋之争，肮脏如是，偏要将我们拉入这滩污水！天谴？那更是无稽之谈，既是天谴，那就该谴于争权夺势心毒手狠之人，而不是与世无争的我们！”魅无影沉声喝道，面上戾气丛生。

计无谋凝视他片刻，然后缓缓摇头，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就算如此，我也要为风谣绮谣报仇！”孙烨忽道，“燕王府的‘寒刹’，长孙秋意的‘凛冽’，白家，还有……当今圣上，无论是谁，这笔帐，我都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