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白家（1 / 1）
“你是说，那个少女与锦妃一般容貌？”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是的，主子。”
“呵呵，想不到啊！”桀桀的笑声令人闻之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知道该怎么做吗？”笑意止住，阴森的语调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这……皇宫重地，只怕……”那人沉吟道，不敢托大夸口。
“饭桶！”饱含怒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猝然倒地的声音，那人尚未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两句便见了阎王，生机俱断。
“无咎！”低沉的声音忽道。
一个怡怡然的身影蓦地出现在昏暗的密室之中，面无表情，惟有一双眼睛，贮满冰雪般冷冽的寒气。
“亲自动手？”白无咎启唇道，声音淡漠。
“记住，不留痕迹！”低沉的声音嘱咐道。
语音未落，密室中已失去白无咎和那具尸体的踪迹，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夜风拂过，只余下淡淡的血腥气。
“呵呵……”风中传来阴寒的笑声，冰冷刺骨。
孰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他离去时，暗处却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人离去的身影，嘴角掠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看来，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大哥！
手中的白绢瞬间化为齑粉，从指间飘散。鸾儿啊鸾儿，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正视我的存在了。我一定会向你证明，这个世上，只有我，才配拥有你！男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斑驳的树影中泻下丝丝光亮，映出男子妖媚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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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不要！”蓦然惊醒，已是冷汗淋漓。白文轩慢慢定下神来，眼神还是有些迷茫。
这是哪里？许久，方才缓过神来，眼睛定定地瞧着四周的情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养病，已有月余。不知主子现在怎样了，还有小烨他们……
听“飞天”讲，是邢洛言救了自己，而且他们一行已经往天都方向去了，此刻，想必已到了吧。只恨自己这番面貌，别说是赶路了，连下床都成问题！白文轩不禁苦笑，脸上满是沮丧无奈的神色。
“啧啧，白家的男儿，便是这般没有志气么？”空旷的暗室中忽然响起一道嘲弄的声音。
“谁？”白文轩厉声道，手迅速拂上床边的佩剑。
“你不是我的对手！”那声音冷冷道。
“刷！”手中长剑瞬间掷出，直冲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白文轩本就反应灵敏，在此处静养多时，无事可做，便开始学着闭目辨别各处的声音，久而久之，已可清楚分辨出不同人的脚步声，几无差错。因此对自己这一击的力道虽然没有十分把握，但准头，还是有些信心的。
出乎意料地，他竟没有听到佩剑击中人的声音，更没有听到那人受伤的声音，就连，长剑失手坠地的声音都不曾听到。心下顿时一凉，知道自己定是遇上了高手，顷刻间已是面如死灰。
“呵呵！”沉默许久，忽然响起那人低沉的笑声，不似适才的冷漠，竟有些莫名的熟悉。“多年未见了，不想今日见面，轩儿却对我兵戎相见，真是让人伤心啊！”
白文轩闻言心头一震，不禁失声惊呼：“二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那人从暗处走来，清俊的面孔带着淡淡的笑意，虽已年近不惑，面上满是风霜之色，却掩不住那份令人心惊的气度风范。
“真的是您？”白文轩声音有些哽咽，险些热泪盈眶。
白西伦见状又笑了：“傻孩子，这么大的人了，怎的还像小时候那般爱流泪？”
白文轩心头一暖，顿时说不出话来。若说自己还对那个家有所留恋，大概，就是这个二叔了。从小到大，自己都不曾被父亲重视过，比起那个身俱商业才华的幼弟，他的才华见识被父亲讽为无用之物。直到后来自己的才名传遍天都，父亲才开始慢慢注意到他，可是那时，他却做出了此生最大的决定，那就是放弃太子，转而投入炎郡王门下！
依稀记得那时父亲暴跳如雷的模样和众人惊讶之余鄙夷厌恶的神色。原以为就此众叛亲离，与那个家不会再有丝毫干系，却不料，最理解他的，还是那个自小疼爱他的二叔。那个一向端肃稳重的二叔！
自己离开白家后一直呆在长孙炎身边，但暗地里还是关注着白家的一举一动。得知自己走后，二叔为此与父亲大吵了一架，居然愤然离家，从此踪迹全无！白文轩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二叔竟会为了自己而与父亲决裂！
然而此时此地，再次相见，二叔一如当年的形貌，可是自己，已然不是青涩的孩子了。怔然间，竟至无语。
“这些年，你辛苦了！”白西伦道，微微叹了一口气。
“二叔……”白文轩忽然像个孩子一样死死抱住白西伦。
白西伦安抚地拍了拍白文轩的肩膀，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这个孩子走到今日这一步，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望着跳动的烛火，白西伦目光有些迷蒙……
当初，若非自己放不下，又岂会令妻子生下聿儿后含恨而终？
当初，若非自己看不透，又岂会对聿儿不管不顾，最终将他过继给大哥？
若非将聿儿给了大哥，他又怎会对身体虚弱的文轩日益疏远？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为何还是看不透呢？难道这权位势力真的比至亲至情重要？
“文轩，你父亲他，恐怕要动手了。”谋划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年，隐忍至此，大哥，终于还是要动手了。白西伦心下叹息，明显感觉到怀中的文轩身子一僵。
“他，终于要动手了么？”白文轩闷闷道，声音里有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到底该如何，你自己斟酌吧。”白西伦道。
“二叔准备怎么做？”白文轩忽道。
“我？我能做什么？我只想白家能保住一条血脉。”白西伦淡笑道，将白文轩从怀中拉出，眼睛深深地看着他道：
“所以文轩，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将来如何，都要尽力保重自己！以后白家怎样，都与你毫无关系，你只是你，白文轩！”
白文轩自然听出了这番话中的含义，二叔此番前来，分明是与自己诀别的，可是，自己怎能让他轻易涉险呢？
“二叔，你听我说……”
“我心意已决，你无须多言。”白西伦严肃道。
白文轩只是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叹息一声，白西伦道：“无论如何，我都是白家的一分子。更何况……我这一生，最最对不起的人，便是聿儿。”
白文轩身子一震，眼中透出异样的神色来。
“我也对不起你，若不是聿儿，大哥他……”终是没有说下去。
“二叔不必如此，”白文轩转过头去，声音却有些凄然，“怪只怪我没有聿弟聪慧，怪只怪我自小身子羸弱，难当大任，怪只怪……我姓白！”到最后，已有些激动，登时止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白西伦眉头一蹙，一把抓过白文轩的手腕，许久，没有说话。
“吃下去！”白西伦将药丸塞入白文轩口中，“这是补精益气的药，你宿疾未除，当要悉心调养，万不可轻易动怒！”
“这条命，早已是上天的垂怜，我只恨此生夙愿未了。这破败的身子，只怕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那样，可真是抱憾而终了……”白文轩幽幽道。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白西伦严厉道。
白文轩被二叔的声音定住，许久，方才转过头来，咧嘴一笑。
那笑容，却是苦涩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