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阴阳错（1 / 1）
“哼！我看你是死性不改，看见漂亮男人就移不开眼了！”原先那个稚嫩的声音忽道，语气中颇有些不满。
“你不也是？若非那女人生得美丽，你又怎会费尽心机下药？”低沉的男音道。
众人一阵心惊，这……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闭嘴！”稚嫩的声音有些尖锐，仿佛被人戳到了痛处似的。
“哼！”低沉的男声没有反驳。
天色有些发白。那稚嫩的声音忽道：“天快亮了，还不快下手？”带着浓浓的急切。
没有应答，原本有些发亮的树林却忽然涌起浓浓的雾气，诸人顿时一惊。更诡异的是，那雾气居然是绯红色的，并且越来越浓，仿佛有生命似的向中央聚拢过来，将众人吞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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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烨昏昏沉沉的，只觉自己仿佛睡了很久，睡得有些头疼。然后，睁开眼睛，却被刺眼的阳光灼地睁不开，于是长长的睫毛又缓缓合上。
“你醒了？”一个稚嫩的女童般的声音道。
孙烨一惊，这声音好陌生！颤动的睫毛猛地展开，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却见眼前站着一个灰衣少年，容色清俊，身形瘦长。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最烂俗的问题，然而孙烨却不得不问。心下有些疑惑，刚才是谁在说话？
那少年只是望着她，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对于她美貌的欣赏！
孙烨却颇不耐烦，眼神疑惑地看着那少年。却见他忽然转身出去，还没等她再次开口，那少年又转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递给孙烨。
孙烨愣愣地盯着他，手却不自觉地接下药碗。少年也不说话，只是清冽的眼神示意孙烨喝了药。
药碗递到唇边，孙烨忽然顿住。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谁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用的？反应迟钝的脑子终于缓过神来。
“再不喝，药就凉了！”那少年终于开口道。
“哐铛”一声，与此同时，孙烨手中的药碗呈直线下降。终于，砸碎在地，水花四溅。
那少年忙退后一步，眼中却有些微微的恼怒，似是责怪孙烨拂了他一片好意。
“你……你……”孙烨颤抖地指着那说话的少年，语不成声。许久，方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到底是男是女？”
那少年闻言眉头直跳，咬牙道：“我当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孙烨闻言更是一惊，忙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再从下到上又仔细审视了一番。有喉结，心头一震，果然是个男人！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明显可以看出性别来，可是……
“可是……你的声音……”分明是个未成年少女嘛！孙烨心道，却不敢说出口。因为少年的脸已经越来越黑，简直是阴云密布啊。
“不想死就闭嘴！”少年怒道。只是……明明是威胁的语气，但配上他那宛如少女撒娇般的声音，实在是……实在是很、搞、笑！
孙烨脸胀得通红，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意。因为她知道，如果此刻不知死活地爆笑出来，她必定会很惨、很惨！
“嘿嘿！”孙烨万分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声音，因为那是个低沉的男音。
却见对面的少年横眉竖目，一副几近暴走的模样，忽然大吼一声：“臭丫头！”随即跃出窗外。孙烨许久没回过神来，丫头？臭丫头？那个男低音？
“大笨蛋！每次都被我骗！”耳边又传来熟悉的男低音，带着浓浓的不屑。不过，声音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于是孙烨很慢、很慢地抬头向上。
一双鹅黄色的小脚丫，呃，确切的说，是一双鹅黄色的绣鞋，在头顶的横梁上晃啊晃。然后，一个旋身，一团红色的不明物体从上面跳，呃，是飘了下来。
待那人站定，用一副挑猪肉的表情扫视孙烨时，她才看清，眼前居然是一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红衣小女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唇微微撅起，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喝！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太过讨厌的话。孙烨暗忖，十分反感她脸上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表情和无礼的模样。
“也不怎么样嘛，没眼光！”小丫头道，但嫉妒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明明就是比她漂亮嘛。不过，孙烨倒也没心思和这小女孩比美。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在听到眼前这个娇俏的小女孩嘴里发出低沉的男音时，也没有先前那么惊讶了。现在她只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睡了一觉居然睡到了这里？其他人又在哪里？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觉得奇怪吗？”小丫头又道，眼珠滴溜溜直转。耶？她怎么没像其他人那样以为她是个怪物呢？
“切！这有什么，我还见过泰国人妖呢！”在电视上，孙烨心下暗道。
“人妖？人妖是什么？”从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变成好奇宝宝，表情转得还真快！不过相比之下，孙烨倒喜欢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可爱模样，忽然有点想逗她。
于是一本正经地坐好，故作严肃道：“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真的，快说呀！”小丫头催促道。
“人妖就是……”孙烨故意拖长声音道，“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你哥哥吗？”忽然话题一转，状似不经意发问，实则预谋已久。
“哼！”小女孩小嘴一撅道：“他是我弟弟！”
“臭丫头！”话音未落，原先那稚嫩的女音蓦地响起。却是那灰衣少年找了一圈方才发现被骗，于是又怒气冲冲地回来了。
小女孩却是一个闪身，躲过了少年伸过来的“魔爪”。别看这一抓一躲间似乎极为寻常，实则已暗含许多身形招数。孙烨虽不通武艺，但好歹跟随许多“武林高手”走了一段路，又目睹了精彩的打斗场面，所以也看出了这少年和少女武艺不低。
“谁让你这么笨！居然被我骗了这么多次！好意思让我叫你‘哥哥’么？”那女孩边躲边“口出狂言”。少年气愤不已，却半点奈何不了她，心下更是气恼。
原来他兄妹二人自小便这般打闹，所以对于彼此的路数可算十分清楚。只是少年的功夫虽高于妹妹，性子却不及她灵巧，因而每次都被她耍心机骗过。偏她身形小巧，轻功又好，是以少年占不到丝毫便宜，只能急得跳脚。
孙烨看出他二人虽然处处打闹，针锋相对，实则兄妹感情极好，忽然有些羡慕。自己何曾不希望能有个兄弟姐妹陪自己打闹玩耍？那样，自己便不会如此寂寞。只是母亲当年难产，拼了命生下自己后便再也不能生育，后来父母离异，母亲不曾再婚。每每想到这些往事，便觉心痛难当。因为自己的出生，毁了母亲一生的幸福，这样的阴影从她知晓当年旧事时便一直伴随着她。直到如今，仍旧不能释怀。
正自黯然间，那女孩忽然扑向孙烨。孙烨猝不及防，无处躲闪，只好伸手一把抱住了她，但觉触手温软，怀中一沉。那少年见状顿住，有些怔仲。
小女孩在孙烨怀中挪了挪，脑袋一动一动的，小猫似的。不过，她可比小猫沉多了。孙烨心下一笑，忽然泛起些许柔情，温柔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背，一下又一下，就像小时候妈妈拍着自己一样。
一直挪动不休的小女孩忽然身子一僵，顿时安静下来，如小猫般乖顺。那少年仍旧立在原地，神情怪异，只是安静地看着孙烨和她怀中的妹妹，没有说话。
许久，孙烨忽觉怀中一热，轻薄的衣衫紧贴肌肤，湿漉漉的。却是那女孩在她怀中低泣，只声音极其压抑，似在拼命隐忍什么。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孙烨不禁收紧了手臂，更加用力地搂住她。忽闻她低喃一声“娘亲”，孙烨一愣，只觉心中有股锐痛，仿佛细小的锥子轻轻刺着，眼中泛起些许雾气。
“娘亲已经死了！死了很久很久了！”少年忽道，声音漠然，只那眼中却注满至极的伤痛。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干涸的声音低沉嘶哑，却愈发急促，伴着喘息声不断。孙烨但觉怀中一轻，小女孩泪痕未干，却已从她怀中脱出，与少年对视道。
“你以为，中了‘阴阳错’的人能活多久？”少年冷冷道，眼中凝着深沉的寒意。
“‘阴阳错’，‘阴阳错’！若非‘阴阳错’，娘亲怎么会死，我们又怎么会变成人见人骂的怪物？”小女孩气怒道，泪如珠落。
“怪……物……”孙烨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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