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李亨(1 / 1)
“我还没有下贱到勾引自己公爹的份上吧?我有丈夫,你那时候就没有丈夫么?恐怕,你比我更下贱!你说,你比我强在哪里?”
“杨钊,寿王,皇上,还有那个安禄山,恐怕还有别人,哪个男人不被你勾引?”
玉瑶的话让我心思烦乱,喘不过气来。尽管玄宗已经把她逐出宫门,再也不许进宫,可依旧给我带来沉重的包袱。本以为,在这个时空能够找到“林”,是我最大的幸运。可是,别人呢,他们会这么想么?尽管玄宗仪在劝慰我不要在乎玉瑶的话,一向谨小慎微的我怎么可能不顾忌别人的想法?杨钊的深情我注定了无法回报,这是不争的事实,我知道,杨钊也知道。李瑁的矛盾和情感在政治的制约下自然无法实现,也不必担心了。玄宗,那是我在今生的爱人,也是我能够坦然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的理由。无论谁怎么说,我都可以不在乎。那么。安禄山是怎么回事?对他一向不加理睬,不管他是阔里吉思还是安禄山,我都没有加以辞色,甚至还曾经羞辱过他,怎么也会……?不是我引诱别人,不是!
“娘娘,这个……”没人的时候,小多子走上前,悄悄递过来一样东西。
又是一个小竹筒,李瑁?
挥手斥退小多子,我慢慢打开。柔软的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玉环,见信如面。有些许事情要与你商讨,但我目前不能入宫,你我见面更是多有不便,故只得书信相告。
那安禄山是朝中重臣,手握重兵,且深得父皇喜爱,在朝中颇有名望。能够得到他的鼎力支持,成就大事之日指日可待。前日,令兄杨国忠曾与之交往深厚,但不知何故,近来与之甚恶,且故意不加理睬,甚至进谏父皇,奏其有谋逆之心,令安禄山心寒,使父皇不喜。不知有何缘故。且令姊妹中唯有韩国夫人与之走得很近,其余均不再与之来往。
安禄山得父皇宠幸近来愈甚,父皇曾欲加授安禄山同平章事,已命翰林学士张垍起草制书。如非杨国忠连夜入宫上谏:“禄山虽有军功,目不知书,岂可为宰相!制书若下,恐四夷轻唐。”则已下发吏部,成为事实。后来父皇又任命他为闲厩、陇右群牧等使,兼知总监事。其部下讨伐奚、契丹等建立了功勋,父皇“不拘常格,超资加赏”,于是“除将军者五百余人,中郎将者二千余人”。虽多为安禄山请奏,但父皇既准,就已成为事实。足见他在父皇心中地位。要想成就大事,完成你我心愿,此人极其重要。如不能为我所用,则是一大憾事。瑁曾经听闻太子密书安禄山,来往频繁,更需严防控制。犹恐太子乘机拉拢安禄山,则为害大矣。望玉环详查此事,并劝告令兄等人,以大事为重,不得夹杂个人恩怨在内。
另:侍卫副头领林祥,为太子李亨在宫中的内应,后被秘密派往他处。至于婉儿之死,恐非太子所为。待慢慢查询便是。
一道宫墙犹如屏障,隔绝有情之人,执笔之时,思绪万千。但欲成就大事,则需暂隔一方。玉环自然会体念瑁心中思念。瑁”
放下信,慢慢的合拢,揉碎,然后凑到灯上点燃,我坐在一边沉思。
杨钊,真的是我的知己。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玄宗对安禄山的器重,怎么会不知道安禄山在朝廷中的重要,但为了我,他宁可去做自己或者并不认可的事情。“玉环,你知道,我入朝,为官,有一大部分都是为了你。你说什么,我都信!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这就是他,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为了我,他什么都可以做。当初,他可以帮着我缓解李氏对我的欺辱,可以为了我的幸福看着我嫁给寿王,可以冲动的和李瑁针锋相对,可以想法入仕为官为我报仇,可以为了我付出一切,明知道无法得到我的感情,他依旧可以这样做,多么难得!
杨钊对安禄山的态度,是我的意思,要我如何调查,如何劝告?我淡淡一笑。
另外几位姐姐,自然也听从杨钊的话了。除了玉瑶。
玉瑶?
华清池的事情有些蹊跷。就算玉瑶娇生惯养,就算她爱慕虚荣,就算她早就对我有嫉妒之心,就算她有可能真的去勾引玄宗,总不会冲动到当面和我撕破脸的地步,那样对她是没有任何好处的。除非,有人在里面挑拨。这个人,会是安禄山么?那个安禄山能够忍辱负重,能够阿谀奉承,能够花言巧语,没有半点心计的玉瑶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安禄山?这是为什么呢?
报当日洗三的一箭之仇么?如果说,利用玉瑶和玄宗的刺激来打击我,扰乱我的心神,他的目的是达到了。但是,怎么他们会认为安禄山对我也有感情呢?
再有,李亨怎么也开始拉拢安禄山了?如果真的这样,那李亨还真就会再朝中占有重要地位了。玄宗本来就对他很照顾,那件事情之后,梅妃被打入冷宫,而他却没有什么事情。再加上安禄山的支持,寿王自然该开始忧虑了。可是,李亨不会发现安禄山的本来面目么?
心思越来越乱,甩甩头,不再想了。
“小多子!”我朝门外呼唤。
“奴才在。”小多子赶紧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陪我到御花园走走!”我站起身,向外走去。
“娘娘,寿王的信……?”小多子在后面悄悄地说。
“嗯?”我回身瞪着他,不言语。
“噢,娘娘恕罪,奴才多嘴了!”小多子再也不敢说话。
秋天的御花园,没有了夏日生气勃勃的气势。有的,只是凋零的花朵。日渐枯黄的小草,连那盛开着的菊花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了。如同我此时的心情。
“祝娘娘青春永驻!”谁的声音这么尖细?
我抬头看去,那不是雪花娘么?它怎么飞到御花园来了?灵儿呢?
“小多子,去追雪花娘!这灵儿呢?怎么照看这鹦鹉的?”我不高兴地说。
“是。”小多子去追赶雪花娘,但是雪花娘不听他的,飞过来飞过去,好像在戏弄小多子似的,总在他触手可及的时候迅速飞走,追得小多子气喘吁吁。
“雪花娘!”灵儿拿着鹦鹉架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到我和小多子在,吓得脸色发白,一下子跪在地上。“娘娘恕罪,刚才绳索有些松,这雪花娘就趁机飞了出来。是奴婢照顾不周,望娘娘恕罪!”
看灵儿吓得直发抖的样子,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还不赶紧把它拴好!”
“是。奴婢再也不敢了!”灵儿一声唿哨,雪花娘飞到了灵儿的手上,灵儿赶紧把它拴在架子上,匆匆离去。
小多子悻悻地收回手,喘着粗气,皱着眉头,不满地说:“娘娘,这鹦鹉每天拴着,怎么会跑出来呢?我就纳闷了!”
我才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不远处太子李亨一个人站在那里,含笑看着我。
“见过贵妃娘娘。”李亨的声音怎么那么温柔呢,那笑容,那么温和,那么亲切,可怎么让人看着有点虚假呢?
“太子殿下好!”我微笑点头,“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有心情来御花园游赏啊?”
“您说呢?”李亨走过来,凑近我,“知道娘娘要来,嗣升特来赏花啊!”
那口气,透着那么轻佻,那眼神,有说不出的暧昧,
我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本宫只知道,到了秋天,多数花盛事已过。除了我这样无所事事的闲人,大概来赏花的也不多了。”
“那可不尽然。”李亨笑着,有意地看了一眼小多子,“新开的鲜花固然可喜,这盛开的更显成熟、更值得珍惜呢!娘娘,你说是不是啊?”
“我不明白太子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高兴,他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不明白呢?娘娘不是聪慧得很么?”李亨再次凑近我,那呼吸的热气恨不得都吹到我脸上,“不然,怎么会这样心有灵犀呢?可见,娘娘,你我有缘啊!”
“小多子,我们走!”受不了,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是。”小多子赶紧说,“太子殿下,借过。”
“去,你给我滚下去!”李亨一指小多子,口气实在阴冷。
“……”小多子抽了一口气,看着我,不敢说话。
“小多子,你先下去吧。想来,太子殿下也不至于对本宫怎么样。”我故作镇定,这李亨,到底要干什么?
小多子只好退出去了。
“李亨,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冷着脸问,“你我二人这个样子,恐怕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呢。”
“谁误会?娘娘是担心父皇误会还是担心寿王误会呢?”李亨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嘲弄,“恐怕,娘娘更是担心寿王误会才是。你说是不是?”
“你!”竟然这样诬陷我,我气地说不出话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娘娘不要担心。嗣升不想怎么样,更不会出卖娘娘。我倒是想感谢娘娘呢!”李亨依旧在笑,但再没有了刚才轻佻的样子。
“感谢我什么?”我觉得奇怪。
“感谢娘娘……有意帮着我啊!那安禄山,不是已经被娘娘推出去了么?”李亨看着我,得意地笑。“我一直不知道,娘娘对我竟然也很有感情啊!”
“你胡说八道!”我气得满脸通红,变得口不择言,“那个对你有感情的人在冷宫正盼着你去解救呢!”
“怎么,嫉妒了?”他凑近我,抓住我的手,细细地把玩,“那个梅妃美则美矣,怎么如同娘娘这样艳若桃李,热情如火呢!怪不得父皇为了你会不择手段呢!”
“下流!”我抽出手,一巴掌挥过去。
没有打到他,却被他更紧地抓在手里。
李亨慢条斯理地说:“娘娘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等到以后……嘿嘿,说不定,娘娘还会主动找我呢!”
他一直在笑,那笑,让我觉得特别恶心。
“你胡说八道!”我使劲抽回自己的手。
“怎么会呢?”他盯着我,笑着说,“我,不比父皇年轻么?不比他英俊帅气么?”
“你,什么意思?”我等着他,他到底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娘娘,只要你记得,等到日后,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你照样做娘娘!”
“你,你这是乱伦!”
“乱伦?你现在这样就不是乱伦?”他笑着看我,“嗯?难道寿王不是我父亲的儿子?为了你,父皇甚至不顾朝臣执意劝谏,不顾忌多年夫妻情谊,不顾忌父子人伦。有如此一个父亲,我又怎么能落在后面呢?你说,是不是啊?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啊!”
“你!你混蛋!”我怒骂。
“看看,就算是生气,也是如此的娇艳呢!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也是别有一番趣味呢。连那个胡人安禄山,都拜倒在娘娘的脚下,娘娘,你这魅力,可是大得很呢!”李亨看着我,嬉笑着说。
“安禄山?别看现在他在朝中很有势力,你可以依仗他的威望。他不会一直帮着你,等到羽翼长齐,他会造反的!”我朝着他大喊,“相信我,他真的会造反的!”
“造反?哈哈哈哈……造反!”他大笑,笑得那么嚣张,“安禄山,造反……哈哈哈……”
“你要相信我,他真的……会造反的!”我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他一直笑个没完。
这个李亨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怕安禄山会造反么?
笑过之后,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娘娘,你说,今天我们在这里的相见,谁最可能会在意?是父皇还是瑁呢?”
说吧,他大笑着扬长而去。
留下我,在原地,怔怔的,不知所措。这太子李亨,一直温文尔雅,向来内敛得多,怎么忽然这么嚣张了呢?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