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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007年夏天,承实正式毕业,结束了两年的夜大生活。
这对承实来说绝对是人生当中的一件大事,米青决定要好好为承实庆祝一下。承实欣然提议去餐馆大吃一顿,一定还要叫上顾影和程方,最好还要喝些啤酒。
主意确定之后,承实打了电话给顾影和程方,约他们晚上出来一起聚一聚。程方因为知道是承实毕业的原因,所以立刻就答应了。而顾影因为晚上要和员工一起去聚餐,所以有些推辞,后面听承实一说是为了庆祝他毕业也就答应了。
这天晚上,承实和米青两个人都特地请了假,七点多钟的时候便从家里出来去了餐馆点好了菜坐在那里等程方和顾影。
餐馆的生意不是很忙,稀稀两两地坐了三四档客人。墙壁上挂着一台电视机,电视里正播放着《中央新闻联播》。
承实今晚心情非常不错,嘴角一直挂着好看的微笑。抬头看了看电视,新闻里□□正一丝不苟地面对着镜头播报着当日的时事要闻。
“哥,以后你就可以去实现你的理想,做个优秀的新闻记者了。”米青见承实老盯着电视看,想起了这件事。
承实笑的很自在:“嗯,不一定呀,也可以去报道别的,但总之一定要当记者。”
“原来理想真的是要靠自己去坚持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奋斗才能够实现的。哥,我现在就感觉像做了场梦一样,想起以前,然后一路走到现在,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说这话的同时,米青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淡淡的饱含苦涩的微笑。
“对啊,我们应该要努力去完成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这样才不会白白浪费自己有限的生命。不管以后的人生道路会是一帆风顺还是崎岖不平,只要我们在一起,认真的对待每一天,开心的过每一天,那都是有意义的。”
承实静静注视着米青的眼睛,久久才又郑重地开口:“米青,我们一定要努力去过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不依赖任何人,完全靠我们自己的能力。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
米青的眼神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透彻的光芒,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顾影来到了餐馆里。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扎起来,而是随意地散下来,看上去既光滑又柔顺。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点缀着白色碎花的连衣裙,衬的一双手臂白皙细腻,一双样式简单却不失高雅的透明色高跟凉鞋将两条小腿修饰的纤细动人。
“在这里哦,顾主管。”米青见她来了,笑着挥了挥手。
顾影停下搜寻的视线,朝他们笑了笑,来到米青身边坐下。
“你来的挺早呀。”承实低头拿手机看了下时间,有些惊讶地说:“才七点四十,不是八点半才下班吗?”
“是啊,不过我今天提前出来了一会。”顾影转身将手里的包放在一张空置的椅子上。
“好羡慕你啊,做领导就是好,想早下班就可以早下班。”米青半开玩笑地说。
顾影轻敲了下她的胳膊,假装生气地说:“米青,上次记得跟你讲过不要这样称呼我的,你又忘记了啊?”
米青想了想,立刻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恭喜你啊,承实,没想到你就这样完成了大学学业,真让人钦佩啊。”顾影看向承实说着,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这两年间,顾影和承实虽然没有常常联系,但偶尔也总是会往来几条信息。顾影也断断续续地知道了米青在酒吧里当歌手,而承实则一边打工一边上夜大的事情,表达过自己对他们兄妹俩的关心和祝福。
在浮华喧嚣的酒店里上班,每天接触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对顾影来说这是一种收获也是一种煎熬。收获的是在于更加丰富了人生的阅历和处理问题提高工作能力的技巧,煎熬表现在于看到这样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越发觉得年华仓促而属于自己的时间少的屈指可数,即便如此连真正和自己惺惺相惜的人也没有一个。
幸而顾影是一个比较会调节心情的女人,在许多时候总是能一个人将所有的压力适当的默默带过。
人总是无法拒绝内心里对某个人,某件事物那种难以忽略的诱惑,就像它掺杂在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当中,想要停止也就意味着生命将要远逝。所以有人总是说,人天生就是控制力极差的高等动物。
顾影对承实的感觉就是如此,许多时候她告诉自己也许承实真的不是属于自己的人。可在这两年的日子里,她依然没有能够把他从心里那个特殊的位置摆放在属于朋友的地方。
“是啊,我很厉害吧。呵呵。”
米青白了承实一眼,“哥,你真不懂谦虚。”
对于这样颇有些自恋的承实,顾影突然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怀念。在他们坐在满是阳光的落地窗前侃侃而谈的那些时光,承实经常用这种口气和她聊天,那种轻快而又自在的感觉她从未在别人身上体会到过。
这时,顾影想起了什么,低头打开包拿出一个细细窄窄的黑色盒子,递给承实:“这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
“礼物?”承实犹豫着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手表,表盘上的玻璃外壳和铂金色的表链反射着明亮的光芒。
“你不是想要当一个记者吗,时间一定非常重要,戴着手表会很方便吧。”
听了这话,连一旁的米青都感觉惊异不已。
“顾影,你想的真是太周到了。嗯,等我以后做了记者,不管去哪里采访我都一定会带着它,说不定还会来给美丽的顾影小姐做个人物专访呢!”
三人欢快地笑起来。
直到性格活泼的程方一到场,气氛又变得更加热闹起来。程方和顾影并不认识,所以承实先给他们做了介绍。从程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非常高兴能够认识顾影。
人到齐之后,承实立刻让服务员开始上菜,并且搬来一箱啤酒全部打开。
米青因为不会喝酒所以点了一罐可乐,而另外三人则全部倒上了满是泡沫的啤酒。海蜇头、花生米、蒜泥黄瓜和凤爪几道凉菜一上桌,大家立刻端起满满的酒杯兴高采烈地碰起杯子。
“其实,我能有机会去上夜大,多亏认识了程方你这小子,你算是我的贵人了。所以,我要敬你一杯!”
承实举着杯子伸到程方面前。
“哈哈,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好,为了我们的相识和深厚的友谊干杯!”
两人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程方酒量不错,几瓶啤酒下肚之后仍然是面不改色,而顾影和承实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
“顾影,今天是我们初次见面,来,我敬你!”
米青看着程方讲话时脸上滑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米青,难道我敬顾影酒你吃错了?哈哈,搞错了吧,我又不是承实。”
“你胡说什么啊。”米青怒视程方。
她尴尬地看了看顾影,见她脸上显出一丝愕然,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从顾影一直以来对承实的态度来看,米青能猜到她心里是喜欢着他的。可她也知道,在承实的心里一直都只把她当成很要好的朋友看待。
她不想让她知道她和承实之间除了兄妹还有着另一层关系,这难免会对她造成伤害。
这样一直隐瞒着,到底是对还是错,米青自己也分辨不清。
这一晚大家心情都很不错,喝酒喝得也很畅快,整整一箱啤酒就这样被三人喝完了。
从餐馆里出来时已经接近十点钟了。顾影喝得有些多,走路摇摇晃晃的,承实和米青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程方和他们道了别,一个人骑着车子先走了。
承实要送顾影回家,所以让米青先骑自行车回去,自己拦了辆出租车扶着顾影钻了进去。
看着载着两人的车子渐渐消失在拥挤的马路上,米青静静地站在路边,心里有种无奈和失落的感觉。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是酒吧里的经理打来的。
“你好,张经理。”
“米青,你现在在哪里呢,方便来上海之国吗?”手机里传来略显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我今天请假你不是批——”
“我知道,今天原来安排陈念和李思思唱歌的,哪知道这俩死丫头到现在都没来。这边客人都闹死了,打她们电话也不接,你先来救救急吧!”
张经理平时对她一直都很照顾,有时候遇到难缠的客人也都是他帮着摆脱。现在他需要帮助,自己哪还有不去的道理呀。
“好,我现在就去。”
挂掉电话,她立刻骑着车子朝上海之国赶去。
来到酒吧后台化妆室,一身黑西装的张经理正站在里面和化妆师焦急地等待着。
见米青一进来立刻将她拉过来按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迅速地打开化妆箱,开始为米青上妆。
“你总算来了,再不来客人都要走完了,那今晚损失可就大了。”
张经理如获大赦般地在米青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唾沫星子飞的米青和化妆师满脸都是。
“今晚客人很多吗?”米青问。
“外面几乎都站不下脚了,要是那些常客知道今天是你出场说不定会更忙。”说到这里,他又联想到今晚无故放空炮的那两位歌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怪那两个臭女人,她们两个要是不想在这个场子混了最好给我早点说,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想进来的人多的是!”
虽然那俩人平时对米青并不算友善,总是嫉妒米青歌唱得好比她们受欢迎,喜欢对她冷嘲热讽。但一听张经理这么说还是赶紧替她们求情:“或许真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呢,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张经理你最好还是找人去她们的住处看看吧。”
听了米青的话,他这才消了点火。
“唉,米青你真是太善良了,你都不知道平时她们俩在我面前是怎么说你的。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赶紧换衣服上场吧。哦,对了,今晚唱什么歌,我先去让他们准备音乐。”
米青想了片刻,说:“就唱《蓝色的爱情》和《情愿活在回忆里》里吧。”
张经理扬了扬眉毛,“哦,是我们米大明星的经典曲目啊。”
“张经理别取笑我了,我先去换衣服。”
“OK。”
张经理扬起手把头发往后撸了撸,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