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六章 三十功名尘与土(二)(1 / 1)
士兵像潮水一般地退到了两旁。一身着朱色官服的男子从马背跃下,向殷飞墨行礼。
殷飞墨心知事情办好,对着谢曜道:“谢大人,这是杜大人,来传皇帝的口谕。”
“殷飞墨,谁知是不是耍计谋?”谢曜道。
“住口!”杜悬世盯着谢曜道,“皇上说谢大人一家筹划谋反。凡是拿下谢大人首级的赏银万两。”
谢曜愤怒地盯着他,道:“我造反?你有何证据,你说口谕,谁知道是不是你乱说的!”
“谢曜,你看我是谁?”阴影中走出一人,身形颀长,面容俊朗,如神祇一般高傲地看着谢曜。
“是皇上!”有人惊呼。
周围的均跪了下去,唯有谢曜和他的心腹直挺挺地站着。
“段无痕,你别得意太早。北衙军全在我手中,你有本事尽管来杀我。”谢曜狂妄地道。
段无痕无奈地摇头,道:“秦穆回来了,北衙军中你的人差不多都被除了。”
谢曜眸色一沉,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还要多谢镇南王,从我登基之初,就密切地关注你的动向。要不然,也查不出你府中的密道。”段无痕道。
谢曜不可置信地道:“你居然——”
“你放心,你的儿子也已落入了我们的手中。什么太子,真是好笑!”段无痕道,“谢曜,收手吧,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谢曜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眼眸中带着狠色,道:“可怜我谋划了十年,还是失败了。既然如此,那么鱼死网破,在所不惜。”
听命于谢曜的士兵死撑着,保护谢曜。几位心腹突围,护着谢曜向西而去。
“哪里走!”殷飞墨一个飞身,踏着士兵的头,手中剑飞了出去。
剑从后背而出,前胸而出。谢曜跪在地面,血吐了一地。整个人开始蜷缩,大吼一声之后,没了气息。
身边的心腹像疯了一般地杀着周围的人,嘴中喊着话语。
“段无痕,你杀了谢大人,朝廷就是镇南王的天下,你养虎为患啊!”
“段无痕,你的江山最终还不是镇南王的!”
……
段无痕听在心里,暗暗心惊,看向镇南王。殷飞墨一脸镇定,不慌不忙地指挥士兵们扫尾。
很多年之后,一位小皇子在听太傅讲到这段故事时,扯着他的胡子,奶声奶气地问道:“那谢曜为什么会输?”
太傅想了会,回到:“你看,谢曜不得民心,才会失败。所以呢,你以后要当个得民心的君王。”
小皇子依旧拉着太傅的胡子,道:“那么如果在殷爷爷还未到皇城脚下的时候,谢曜就囚禁了父皇,是不是不会失败了?”
太傅顿时头大,道:“这……”
三日后,皇上亲书罪名,谢家一行人被拉至菜市口斩首。
囚车辘辘而来。上京城的居民围在大道左右,纷纷向囚车中扔垃圾。平时被谢家欺压得太久,满腔的怨恨终于释放了。
唯有一辆囚车,与众不同。所有扔向他的烂菜叶,臭鸡蛋等等,砸在了囚车上,却近不了他的身。他穿着胜雪的囚衣,唇上勾起醉人的微笑,然而眸中带着戾色。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的血莲,格外魅惑。
谢辞阙的余光扫过街角,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殷子悠身着丧服,与他的囚衣颜色相衬。她站在远处,满目悲怆地看着囚车驶过眼前。真是肃杀的日子啊!
囚车被打开了。
谢辞阙带着手链、脚铐走上了法场。墨黑的长发被挽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他被绑到法标上,但整个人依旧妖冶异常。
大理寺卿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将令签投到了地面。
“击鼓开刀!”
刽子手挥起大刀,手落,血花飞溅。
然而,地上虽然鲜血横流,断头满地,唯有一人依旧停止地跪在地面。行刑的刽子手躺在地面,痛苦地捂着手。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大理寺卿意识到可能有人要来劫法场,于是要求周围加强警戒。同时换了名新刽子手,继续行刑。
“刀下留人!”声音有力,只是像是从天上而来。
南方的天空落下两人。一人是老者,一人是小童。
老者手上弹出一股气流,直打向谢辞阙的锁骨。谢辞阙立刻捂着锁骨之处倒在了地面,抽搐不已。
“你是何人?”大理寺卿道。
“我是他师父。特来带他回去。”老者指着地面上的谢辞阙道。
“大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老者毫不在意地笑,道:“那要看你们找不找得到我们了。”
小越一下子跃到了法场上,手拍着谢辞阙的背道:“血莲,撑一下,我们马上可以离开了。”
“别碰我!”谢辞阙一把推开了小越,站了起来。胸口的血莲已没了踪影,眼眸中是清明一片。
“孩子,三世了。你也受苦了。”老者道。
谢辞阙向老者跪下,道:“师父。都是徒儿的错。”
老者道:“傻孩子,走吧。”
谢辞阙闻言,立刻跃到了地面。士兵扑上去抓,全部被一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谢辞阙跟在老者后面,忽而,他顿下了脚步,道:“师父,我想和她道别。”
老者叹气道:“也罢,三世的纠缠,今日了断吧。”
谢辞阙转身,看到殷子悠依旧站在街角,于是稽首。他明显感觉到她的震惊,但他只是淡淡地道:“抱歉。”
殷子悠听不清他的话,但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歉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老者带着谢辞阙和小越,飞上了空中,入了茫茫九霄,了无踪迹。
众人明白可能遇上了神仙,均下跪祈祷不已。
大理寺卿到了宫中,回禀了刑场上的见闻。段无痕一副我早就知晓的样子,拍了拍大理寺卿的肩膀,让他回去了。
原来,简越一早到了皇宫,与还在被窝的段无痕讲他师父如何去法场劫人,讲谢辞阙的前世今生。他本来不是很信,但想到皇叔自从拜师之后,学来神怪之术,也就信了七分。知道大理寺卿来报告,便信了十分。
过了半个月,段无痕终于得空了,约了殷子悠一道去爬山。
山顶,可以将整个上京城俯瞰。
段无痕瞥到殷子悠的头发,没了紫玉簪,正要发作,却见殷子悠“扑通”一声跪下。
“你作甚?”段无痕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