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三五(1 / 1)
第二天,画眉再送来的饭菜,不是鸡丝卷子,也不是粉蒸排骨和麻油鸽。换了新的菜样,里面竟然有一碟蘑菇菜心。小雨开始尽吃蘑菇和油菜,后来想了樊颖的话,又喝一些汤,吃了几块鱼,反正禁忌昨天已经破了。
黄昏时下了蒙蒙细雨,一阵秋雨一阵凉。湿润的空气里浸透了寒意,湖面笼罩在一层烟雨中,小雨倚在走游廊的栏杆上。雪白的裙衫,乌黑的云髻,含情又忧伤的秋水,苍白而清丽的面容。庄主为什么给她起名为“小雨”,也是因为这样临江观雨,水茫茫,雨霏霏,引人无限忧思么?
又响起箫声,忧婉而情长。
湖中,一叶小舟,一个白色身影,一把油纸伞。
舟停在湖中,樊颖立在舟中,细雨里,眼看了小雨,轻柔吹着洞箫,箫声里面竟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青雀几时传玉案,红墙仍是隔银河。
黄姑此夜无穷恨,莫怪芙蓉溅泪多。”
小雨低了头去看湖水。
倘若樊颖有让她感动的地方便是这箫声。
樊颖再上游廊时,小雨没有立刻转身就走,她说:“反正我又逃不走,你把崇墨和明珠放了。”
“不,除非你嫁了我。”
小雨又气了起来,心口一阵绞痛,“哇”又吐了一口鲜血。
“小雨。”樊颖忙过去扶了她,封了她的腧穴,将她抱到床上。
“你不要管我。”
樊颖没有理她,又点了她的哑穴,单手给小雨后背运气。
小雨心口中的恶心呕吐感渐渐地下去。
失心散无色无味,毒性极强,侵透五脏六腑后,扰乱心脉,咳血,心绞痛,最后气血枯竭而亡。由于这种毒极少见,所以认识它的人也极少。如果没有解药,只能用折梅手的真气镇住毒气,但那也是暂时的,只能管一个月,一月后毒性还是会发作。
以前庄主给她运气时,常常要花两个时辰。樊颖的右胳膊有伤,只能用一只手。过了近三个多时辰,只听到“砰”的一声,樊颖的手无力滑下,小雨的穴道也解了。
小雨连忙回头,只见樊颖闭着眼倒在床上,脸色苍白。
也许这个时候,她可以要挟樊颖要他放了小黄,明珠,还有她。可是他是因为给她疗伤才这样子,她能够这样做么?
小雨给他垫上枕头,轻轻盖上被子。她的心里不知道对樊颖应该是恨还是原谅,或者还有什么。
她又想到庄主,五年了,他每月给她运气疗伤。她一直不知道,一直以为是庄主教她运气,因为庄主说雁回剑心法不适合女子练,但是剑法若只有招没有气,就是花拳绣腿了。
她现在才明白是因为她中了失心散不能修心法,倘若她知道自己是中了毒,庄主是在给她疗伤,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的让庄主每月大耗心血。
姨娘后来传了她梅花刀,是不是告诉她,倘若姨娘和庄主不在了,她到枯梅教,她身上的毒气还是可以镇住的么?
即便是姨娘给她下的毒,她也不会怪姨娘。五年里,她在红叶山庄,真的很幸福,除了想到师父和掌门师姐,还有豆青虫的时候。
天明时分,画眉给小雨送餐点,见了床上躺了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向外屋走,匆忙中踢倒了椅子。
小雨马上惊醒了,也马上脸红了。她躺在樊颖的怀里,她枕着他的胳膊,和他盖了同一张被子。
小雨连忙爬了起来。
“好些么?”
“好了,谢谢你。昨天帮我疗伤。”
“我喜欢。”樊颖脸色依然苍白,但是很高兴的样子。
他想起床,一只手臂受了伤,另一只被小雨枕麻了,又伤了真气,试了一下,没成功。
小雨想去扶他。
他却向画眉道:“叫锄禾来。”
画眉应了。
锄禾过来,扶了他走了。
这是小雨见到樊颖最虚弱最疲惫的样子。
后来她才知道樊颖自负风流,死要面子,特别是在她的面前。倘若在她的面前露出弱来,比杀了他自己还难受。
而且剩下的两天,湖边再没有他的箫声,也没有他的身影。
小雨问画眉:“你们公子怎么样啦?”
画眉说:“公子很好啊。”
她别指望能够从樊颖的人那里打听到任何消息,除非他亲口自己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