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1 / 1）

另一方面，那征是个富有经验的军人。他所得之令是试油阵，可不是让他攻城。因此，过了油阵，他不敢向前。

野利兄弟和周围的将士对宋军的表现看得真切。特别是老范的即兴表演，更是引来了夏军上下的哄堂大笑。

“这宋军闹出来的笑话，一次比一次有趣。他们除了会些偷鸡摸狗的事，还会如何！”野利旺荣更是轻蔑。

“噌！”野利旺荣抽出自己的拿手兵器，万钧流星锤，大吼一声：“儿郎们，准备好了吗？”

“啊！~~~~~~~~~~~~~~”两万攻城将士，士气高昂，声音震撼了整座延州城。

“攻城！”

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卷着大地隆隆的哀唱，向延州涌了过来。

“神弓手！”终于来了。种世衡仿佛又回到了30年前的那场恶战，此时此景，只会让他热血沸腾。

朱贤景、许思纯、刘贺，还有当年的神射手种世衡，各执一柄神弓，等待着时机。

此时，石灰记号并没有因为尘土的挥扬而黯淡，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色。朱贤景血腥地想着，等等，我就让它们变成火红。

“射！”

四支火箭齐飞出去，竟然支支躲过翻滚的人浪和沉重的攻事，射入涂满浓油的大地。顷刻间，油阵火光冲天，把误入歧途的夏军团团围住，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不好！”最先烧起来的是战马。

“不要下马，不要下马，冲啊！”野利旺荣撕吼着。他和一些冲在前面的将士已然冲过了油阵，可等他回头一看，怎么是一个痛心能比。他已看出，这油不同寻常，烧在人身上，竟然怎么滚都滚不去。

“冲啊！冲过油阵，前面没火！”此时，阵中的弟兄是没有退路了，只有往前冲。这油烧得猛，该是耗得也快，等后面的将士扑灭了，就是延州宋军陪葬之时。

夏军比之宋军，果然英勇好战。只见，火阵中的士兵们即便早已人仰马翻，还前仆后继地往前冲。一股焦味弥漫在初冬的阳光下，看着如此诡异的死亡之气，一直在一旁偷看的我，呆了。

“弟兄们，看清楚了吗！”种世衡苍老的声音在此刻却是每一个宋兵福音。

“是！”三百名守城士兵都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有力量过。

“长弓手、神弓手准备！”

“唰！”将士们将弓拉成满月，齐齐对准着冲过火阵的漏网之鱼。

“神弓手对准将帅，长弓手对准校卫，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种世衡心里明白，这火虽然肯定比野利兄弟预估的要长久，但是，终有灭的时候。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一定要穿透那些将帅的厚厚盔甲，令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野利旺荣和野利玉乞的眼睛，牢牢咬住种世衡，杀气从他们的眼睛中射了出来。

“盾甲手！”一排盾甲挡在了他们面前。

“延州只有三百名官兵，我们战无不胜的党项军团怕吗？”

“不怕！”

野利旺荣看了看包括先冲过来的那征在内的将士。他心知，今天这延州是攻不下来了，宋军毁的就是他的攻事。没有了这些，怕是死再多的人也拿不下这高大结实的城墙。若要今日拿下，只有趁此时，诱宋军出来。

于是，他大喊道：“种老儿，本帅算是小看你了。现在，你我已成势均，何不下来与我大战三百回！”

种世衡冷笑一声，对着手下问：“大家都瞄准了吗？”

“是！”

“那就。射！”

一声令下，箭如雨发，专射夏军中身批盔甲的。

刚才射油阵时，由于距离限定，刘贺没敢使出全力。而眼下，他求功心切，一直十分耐心地将弓拉满，瞄着野利旺荣。初冬的寒风并没有给他一丝凉意，汗水已然顺着脸颊滑过下巴，滴在身上。作为一个狙击手，等待和瞄准是他的基本功。他也算着盾甲的阻力，但是他知道，现在的距离，盾甲拦不住他的神弓，只是不知射到野利旺荣身上，还有多少力。

隐约间，他仿佛听见种世伯的令声。手指仿佛自己有意识，轻轻一滑，“啪！”

刘贺没有工夫看结果，拿起身边的箭，迅速地找寻着目标，再射。

“哎呀，不好，大帅受伤了。”

“闭嘴！我没事！”野利旺荣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厉害的弓箭，竟然穿透身前的盾和他身上的宝甲，直直插到他的肉里。他甚至还听见金属击打他的骨头的声音。这声音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只是，太诡异了。

他回头再看，弟弟野利玉乞也好不到哪里去，另一箭穿过了头盔，怕是擦到了他的头皮，血从他的脑门流了下来。

多亏盾甲稍稍改变了利箭的方向，否则，他们兄弟怕是都要不光彩地死在这沙场了。

“将军，不好了！”一个士兵冒着箭雨来禀报，“那征将军……阵亡。”

野利旺荣心中一痛：“知道了。”

野利旺荣心想，今天这一仗是没法打了，撤！

可是，该怎么撤呢？

“大哥，我们不如以盾代步，撤吧。”野利玉乞心思细腻。

“对啊！就依弟弟所言。”

北人都擅滑冰之术，此事对他们夏军将士来说并非难事。于是，抛下马匹，并以此为墙，一场绝世逃亡展现在众人眼前。

“弟兄们，夏贼要跑了，决不放过他们！”

“决不放过他们！”

宋军越战越勇，几个技艺生疏的，此刻也仿佛找到了感觉。不多久，夏军死的死，逃的逃，延州城外又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大火还在烧着，一直烧过了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