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1 / 1)
管家刘叔是个严谨的人,不会因为我是欧阳霁司亲自招进府的就对我另眼相待。我必须从下等佣人做起,睡在一间五六个人的房间里,因为这是府里的规矩。哼,什么狗屁规矩!
“从今天起,你就是厨房里的打杂佣人,举凡洗碗、切菜、挑水、劈柴这些事你都要做,而且要给我做好,否则就要受到严厉的惩罚,知道了吗?”这个老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道。
“知道了。”我懒洋洋地应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要以为是少爷带进来的就不一样,我告诉你,我会盯紧你的!”他瞪着我。
“放心,我从来就没觉得你家少爷对我有另眼相待,你只管放心大胆的折磨我就好了。”我好笑地看着他,等我找到回二十一世纪的方法,我立马就翘头,看你能拿我怎么着。
“哼!”他看我这样,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于是把佣人的衣服丢给我就走了。
我把背包藏在床底下,换上衣服,到厨房报到去也。
“张妈,谁是张妈?”我伸长脖子站在厨房门口喊道,“我是新来的,奉刘叔之命前来报到。”
只见从锅碗瓢盆里探出一张肥嘟嘟的脸,看到我便笑了起来:“我就是张妈,你是秦芯吧?我听管家提起过了。”
我走过去,露出灿烂的笑容问道:“张妈,叫我小芯就好了,我要做些什么呀?”
“真是乖巧,张妈最喜欢乖巧的女孩子了。”她笑着拉过我,“哪,今天是你第一天做事,我也就不难为你了,你把这盆里的脏碗洗干净就好了。”她说着,指着一个大木盆里堆积如山的碗。
我一眼看过去,天哪,这不是要我的命嘛!只见在黑漆漆的水面上,堆满了恶心巴拉的碗,上面还结着一层层已经凝固了的油,oh,my god!我死也不会去碰它一下的!
“那个……张妈,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就是见不得那些比较恶心的东西,一见到我就会吐,我看我现在……就要吐了。”我说着捂住嘴巴就往外面冲去,然后假装干呕起来。
张妈跟了出来,一脸的关心:“你没事了吧?原来你有这个毛病的呀,那你就别洗碗了,做点别的吧。”
耶!我在心里欢呼。“谢谢张妈。”
“别这么客气,反正我也喜欢你这个乖巧的女孩子,你就干脆跟在我身边打打下手好了。”她笑着拍拍我的头。
“那管家那边……”我可没忘记他说要盯紧我的。
“放心,他那里我会去说的,你就放心跟着我好了。”她豪气地拍着胸脯说道。
“那以后就请您多照顾咯。”我朝她一鞠躬。
有张妈罩着,我在山庄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管家也不会常常来找我麻烦,因为张妈会帮我说好话。而据我观察,他好象对张妈有点意思。嘿嘿,想不到像他那么死板的人,还有春心荡漾的时候。
日子虽然是好过了一点,但是我毕竟是个下人,所以……
“小芯,去把那些菜摘了。”
“小芯,帮我把盘子拿过来。”
“小芯,替我看着点火,别让它灭了。”
“小芯,……”
“小芯,……”
“小芯,……”
作为一个可怜的下等佣人,任何人都可以使唤我,我感觉我就像一个陀螺,在不停地转啊转啊,转得我都要晕了。
只有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能让我发胀的脑袋休息一下,这时候,二十一世纪的一些事情就会自动从记忆深处跳出来回放。唉,算算日子,到这天擎山庄已经一个多月了,本来以为会被那个欧阳霁司折磨死的,谁知道连他的鬼影子都没见到,害我白担心一场。张妈说我们作为下等佣人,是没有资格见主人的,有事的话也要经由管家代传。
切,最讨厌这封建社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了,下人就不是人吗?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真是的,谁稀罕!
越在这边待着,我就越觉得封建社会的落后,就越想回家,然后就会经常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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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芯啊,你一大清早的就站在这边发什么呆呀?”张妈的五根肥短的手指头在我眼前晃动着。
“啊?哦,没什么,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我朝她笑笑。
“这样啊,小芯,我看你说话举止都不像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怎么会到这里来当佣人呢?”
“呃……家里没落了。”我半真半假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一天到晚老绷着个脸咯。”她恍然大悟道,然后拍拍我,“以前的事老想着它干什么呢?凡是都要往前看嘛,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年,为什么不能开开心心地过呢?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要学会看开一点啊。”
耶?这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呀,我疑惑地看着她:“您今天好奇怪呀。”
“傻丫头,不是我奇怪,只是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体会的自然比你深些,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如果你到了我这年纪,你也就自然而然明白这些道理了。”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慈祥。
是吗?要我看开点,我都被人卖了,要是看得开才有鬼咧。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哦,你瞧我这记性。”她一拍脑袋,“今天少爷的贴身侍女病了,管家要找人代替一下,我推荐了你。”
“什么?不会是叫我去伺候欧阳霁司吧?我不去!”我立马拒绝掉。开什么玩笑,我和他的梁子结大了,叫我去伺候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咯!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就拒绝掉呢!这可是个往上爬的好机会啊,只要你伺候得好,说不定少爷一高兴,就升你当上房丫头了呢。”她看得直摇头。
“我才不稀罕!叫我去伺候阿猫阿狗我都愿意,就是不伺候他!”我是宁死不屈的!
“你……是不是和少爷有什么过节啊?”她终于怀疑了。
“哼,就是他把我骗进府的,还骗我签了什么卖身契,拿工钱抵债。”TMD,想起来就有气!
“原来是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欠少爷多少银子?”
“一百两。”我不服气地说,就是屈屈一百两银子,害我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就一百两银子,少爷未免也太小提大作了吧,该不会是……”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什么啊?”难道她知道那家伙安得什么心?
“啊,没什么,没什么。”她摇摇头,塞了件衣服给我,“赶快穿上,去伺候少爷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嘛,浪费了这么多口水,结果还是要我去伺候他。我撇撇嘴,哼,休想我会听他的话!
我回房换了衣服,就去他的房间了。我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就进去了。我径直走到他床前,这家伙果然还在睡觉,而且还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
我皱了皱眉,喊道:“喂,起来了。”
没反应。
我又推了推他。
还是没反应。
猪!该不会是睡死了吧?“喂,你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咯。”我威胁道。
还是没动。
“既然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狰狞地笑道,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掀……
“啊~~~,你这个变态!色狼!暴露狂!……”我尖叫起来。我哪知道他居然有裸睡的习惯啊!
“你好吵哦。”他在我高音喇叭的摧残下,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
“你这个混蛋,没事干嘛裸睡啊?以为自己身材很好吗?”我闭着眼睛骂道。
“你安静点,我的头好痛哦。”他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抗议道。
“痛死活该!”我顺口就骂道。
“你这个女人……”他瞪着我,然后伸手一扯,我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我就被他压在身下了。
“你想干什么?”我猛地睁开眼睛。
“叫你闭嘴啊。”他有气无力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头靠在我颈侧。
“色狼!你给我起来,听到了没有?”我大叫起来。这个混蛋,居然敢吃我豆腐!
“让我安静一会儿。”他空出一只手来,捂住我的嘴巴。
我明显地感觉到他呼出的炙热的气在我的颈边拂过,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就通通起立了。该死的,我怎么会变得这么敏感的?这让我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唔唔唔~~~”我被他快捂死了。
我从他怀里抽出一只手来,用力扯下他的手,大口地呼吸着珍贵的空气。“王八蛋,你想谋杀吗?”
“你不要再吵了,我想睡一会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睡屁啦,太阳都晒屁股了!”我推推他的脑袋,却被手心里烫人的热度给吓了一跳。“该死的,你发烧了,知道吗?赶紧让我起来,我去帮你找大夫!”
“不要,不要看大夫,……”他低喃着,神志好象有点不清楚了。
“为什么不看?生病了当然要看大夫啦!”我骂道,哪有这样的人!
“不看,也不要吃药,不要吃,不吃,你们走开,走开……”他喃喃地抗议着,感觉不像是在跟我说话,倒像是在说梦话。
我不由得心生怜悯,伸手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好,不吃,不吃,乖乖睡觉啊。”虽然我知道我日后一定会后悔对他这么好的,但是我就是见不得人家可怜兮兮的样子嘛。
他在我的哄劝下慢慢平静下来,呼吸变得沉稳了。我轻轻地推开他,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才飞快地跑去喊人。
管家一听到他病了,二话不说立刻飞奔出去。
“哇,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管家外号叫‘飞毛腿’的啊。”我戏噱道,“不就是发个烧嘛,有必要急成这个样子吗?”
“唉,你有所不知,我们少爷的身体从小就不好,老爷夫人不知道请了多少名医,用了多少珍贵药材,才把他调养成现在这样。虽然现在他比较少生病了,但是一病起来还是不得了啊。”张妈摇头叹气道。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难怪我撞一下他就会晕倒咯。“可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老爷夫人啊?”
“哦,那是因为他们都住在城里的祖宅,不住这儿。这儿是老爷特意盖来给少爷修身养性的。”
我说怎么搞得像个公园一样咯。“你家少爷还真有钱啊。”
“我们欧阳世家是京城三大富豪之首,你不知道吗?我跟你说,别看我们少爷身体这样,可做起生意来却是一流的哦。”她的言语里有着自豪。
“拜托,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又没有谁告诉过我!”我也很吃惊好不好!还有,他做生意厉不厉害这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她不说我也知道。“对了,既然你家少爷这么有钱,为什么还死都要我还那一百两?还逼我签下卖身契。”
“这……我不知道。”
“哼,你不知道我知道,这只能说明他小气,死要钱!”瞧,又发现他一个缺点了。
“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她说着把我推出房门,“现在,你还是去照顾少爷吧。”
“为什么又是我?”我想抗议啊!
“因为今天你是少爷的贴身丫头啊。”她理所应当地说道。
“哼,去就去,我还怕了他不成!”我嘴硬地说道,然后就回去他房间了。
我推门进去,他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我搬了条凳子在床边坐下。眼睛转来转去,觉得无事可干,便开始仔细打量起他来。
凭心而论,他长得真的很帅,剑眉星目,一管鼻子又直又挺,嘴唇很薄很性感,不过听说这样的男人也是比较无情的,还有他的海拔也蛮高,应该是那些药材的功劳吧?就他这模样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早就被星探挖走了。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价加长相,在京城里也应该算是钻石王老五了,那些大家闺秀们肯定对他趋之若骛吧?
拜托,我干嘛要用这种口气啊?好象吃醋一样,我才懒得管他是娶猪还是娶狗咧,等我找到回二十一世纪的方法,老子拍拍屁股就走人。
“何老,您赶紧瞧瞧我家少爷吧,他又病了。”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
随后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管家、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一个少年。看来那老头就是管家口中的“何老”了,那个少年应该是徒弟吧,瞧他肩上还背着医箱呢。
“少爷怎么样了?”管家问我。
我摊了摊手:“就一直昏睡不醒啊。”
“让我看看。”老头走到床边,我连忙站起来,他也不客气地就坐在凳子上。“徒弟,把垫枕给我。”
少年打开医箱,从里头拿出一个迷你型的小枕头,这东西我在老中医那儿看到过,是号脉的时候垫在手腕下的。
只见老头把它垫在欧阳霁司的右手腕下,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头,放在动脉的地方,闭上眼睛开始号脉。
为什么号脉的时候要闭起眼睛呢?真搞不懂。就在我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又睁开了眼睛。
“何老,我家少爷的病严不严重啊?”管家紧张地问道。
“呃……这个嘛……”老头故作神秘地捻着胡须。
靠!为什么大夫总是这副德行呢?他们不知道病者的家属很着急的吗?
“有什么话就快说,别吞吞吐吐的!”我忍不住朝他吼道。
“你闭嘴!”管家见状对我骂道,然后一脸歉意地向老头赔礼道歉,“小孩子不懂事,您老别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姑娘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他哈哈一笑。
我的心情?我什么心情?我不过就是看不惯他的态度罢了。
“何老,您就快说我家少爷得的什么病吧。”管家哀求道。
“哦,放心,这次只是一般的伤寒罢了,不过令少爷体质特殊,所以在照顾他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并发了其他的病痛就是了。”老头说着,走到桌子那里。
他徒弟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他坐下,开了一个方子,交给管家:“拿这个方子到我的仁济堂去抓药,五碗水煎成一碗,一天喝三次,保证不出十天就能痊愈了。”
管家恭敬地接过方子,然后说道:“我知道了,我会遵照您的话去做的,请您随我去帐房拿诊金。”然后领着两人出去了,临出门前又回头对我说了句,“你留下来照顾少爷。”
为什么又是我?府里的下人这么多,为什么不派他们呢?真是的。我嘀咕着,又坐回凳子上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