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第 104 章（1 / 1）

第一百零一章

出了辕门，广阔的天地使魏延为之一振，不久之前，王可的焦急不安使得他的心情也有几分阴霾，现在，却全都消散了，第一次单独率领这样强悍的打击力量使他兴奋不已。骑在神骏的战马上，魏延的心情是轻松而愉快的，仿佛是要去参加凯旋式而不是解救一座危在旦夕的城池。在心底之中，连他自己都摸不到的地方，有一股陌生而充满诱惑的力量在蠢蠢欲动，魏延感觉到了它的存在，但却不愿深究。

荆南之战结束后，王可将神宿营改建为清一色的骑兵，训练也以快速奇袭为主，这支军队长于奔袭，短于攻坚，此时派他们回援也是为了取其快，赶在孙策之前到达临湘。魏延引军疾驰一夜一天，到达醴陵时得知孙策已于清晨时带兵绕城而过，醴陵守将慑于孙策之威不敢出城交战，就那么看着他们在眼皮下过去了。魏延闻言大怒，将醴陵守将当场斩首，把城防移交于其副将，便又立刻整鞍上马，向临湘方向追击而去。

出醴陵西门约十来里有一片山陵，当地人称为清水山，虽不高，范围却十分宽广，道路无法绕过，只好从山中平缓处穿行。神宿营进山后魏延便小心了许多，不再狂飙疾驰，一面压下前进速度一面四处派出探子打探，唯恐中了敌人埋伏。小小心心地走了大半个时辰，忽有探子回报，说是前方不远处的道路被巨石堵住，军队无法通过。魏延眉头“霍”地一跳，心跳急促起来，自从离开宜春后他的心中就一直躁动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难道就是这一刻吗？他下令原地待命，自己带了几骑上前察看，却见前方堆满了巨石沙土，都是从旁边山坡上推下的，还有不少粗大的树木，轧断了道路——便是步行攀援也很困难，何况还有马匹。他下马细察，见沙石都很松软，树木断口也还新鲜，显然是有人不久之前为之，而这堆障碍规模之大，除了孙策的人，他想不出还会有谁能做得出来。

“清除障碍恢复道路通畅需要多久？”魏延问道。

“少说也得两三个时辰。”

“那可不成，”魏延轻轻用马鞭敲击着掌心，“清理了这一处，前方还不知有多少处呢。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儿。还有别的路吗？”

手下面面相觑，军队从醴陵到临湘历来都走的这条道，要修这样的大道，花的钱那还不海了去了，刺史们往包里笼钱还来不及呢，谁会修了一条不够还要修第二条？若是有路，那也是打猎砍柴用的小道了，并不适合行军。不多时便有属下找了个樵夫来，一问方知，果然还有一条极僻静的小路，可以通到临湘，但此路蜿蜒崎岖，十分狭窄，少有人走，比大道长了一倍不止，且有一段是在山涧之中，雨季涨水时便走不得，今春天旱，倒是走得。

听罢樵夫之言，魏延沉吟良久方向诸将道：“如今大道阻断，小道虽难走些，却也是眼下唯一的一条路了，诸位以为呢？”

“少将军，末将以为还是走大道好。”副将武玉道。

“可是，”魏延面露难色，“眼前的情景你也不是没看见……”

“清除障碍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若走小道，怕是要多花上一天。”

“你说得是，”魏延道，“但谁能担保前面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障碍？如果我军这样一路清理一路前进，不知要何时才能到达临湘，那岂不是正中孙策下怀？”

“孙策定然也是心急如焚，应当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上面吧？”

“为何不会？他花一个时辰阻断道路，我军要花上三个时辰才能清理通畅，多弄几处对他是大大有利的。”

“不过，小道地势崎岖，易藏伏兵，少将军不可不虑啊。”武玉仍劝道。

“你不要危言耸听！”魏延皱眉道，似乎对武玉的犹疑很不耐烦，“孙策对此地地形难道能熟过我们？连我们都不知道的小道他又怎么会知道？况且他的目标也不是我们，而是临湘，做什么要安排伏兵？我看走小道安全得很。”

武玉见魏延不豫，也不敢再说什么，喏喏而退，然而心里对魏延如此坚决地要走小路仍十分不解。

将令既下，大军便掉过头来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四五里，果然如那樵夫所说见到一条朝山里而去的岔道，道上铺满了枯枝落叶，显示许久也没有人走过了。魏延打马上前，马蹄轻轻践踏着松软的腐质。武玉不知他为何要走小道，他自己又何尝知道？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这么反复低语着，他便也听了进去。站在岔道前，脚下这条陌生的道路是否会改变自己的命运？魏延举目向道路延伸的远方眺望——除了树木，再没有别的东西了。王可急切而忧心忡忡的目光突然浮现在他面前，魏延突然犹豫了，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少将军？”见他驻足不前，武玉轻唤道。

魏延身躯微微一震，箭在弦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轻喝一声，驱马踏上了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