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1 / 1）

第四十二章

王可驻马于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孙策的军队被分割成小块，逐渐蚕食，虽然看不见城东的情况，但想来也相去不远。没想到啊，孙策的大半家底就要被歼灭在这泾县城下，无数士兵正在死去，与他们一同被绞杀的，还有孙策那战无不胜的名声。不管他能否活着逃出去，经此一败，想要横扫江东的野心已是明日黄花，他能期待的最好的结果便是守住丹阳与吴郡的北部，不要被虎邻们瓜分肢解。这样一来，张炎的目的便达到了——江东均势，谁也奈何不了谁。王可望向身旁的张炎，只见他抿着嘴唇，脸上一丝表情都看不到。

遥遥一骑飞奔而来，转瞬便到眼前，探子滚按下马，跪地禀报道：“大人，孙策与残部向秣陵逃去，黄忠将军乘胜追击。”

“城东刘大人处如何？”

“大获全胜，俘虏了数员敌将。”

“好一个太史慈啊！”张炎低声感叹道，“令黄忠回师，别追了。”

“是。”立即有传令兵疾驰而去。

“大哥，周瑜援军才到溧阳，距离尚远，何不乘胜全歼孙策？”王可低声问道。

“孙策虽猛，今日却被拔了利齿，且放了他性命，让他去跟王郎袁术这两只饿狼斗吧。”

张炎并没能得意太久，很快便有消息传来，刘表对刘琦感之以情，兼有刘磐从旁煽风点火，刘琦竟不顾韩嵩王粲的极力反对，悍然出兵作堂，北上孱陵，刘表率众攻击当阳，与刘琦遥相呼应，甘宁火速派人向张炎告急。此时益州军正于新途稍歇，打算随后便假道长沙返回武陵，如此一来便被断了归路。

“没想到，刘琦还有这样的胆识！”张炎看完告急文书，微皱着眉头说道，“似刘表这等心胸狭窄之辈竟也能不计刘琦江陵出奔之嫌，委实令人不解。”

“确实，以我所见，定有人居中联络。”王可慢条斯理地说道。

“听子悦的口气，却是已知何人在居中联络了？”

王可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只是怀疑。最有可能的便是袁术——袁术小人心性，与其兄袁绍有隙，时绍联刘表，术便使孙坚攻表，最是朝令夕改睚眦必报一人。前番他邀大哥共图刘表谋取三郡未遂，必定怀恨在心，此番趁我军东进之际说服二刘相攻，以泻其愤。”

张炎沉思良久，道“袁术远在寿春，益州兵败除了能让他泄私愤以外并没有太大好处啊。”

“自古诸侯相攻，因私愤者多不胜数。吴三桂反清不也就是为个争风吃醋吗？”

张炎一愣：“吴什么？谁？”

“啊——？”王可发现自己失言，只得窘迫地一笑，“此非当世之事，是子悦失言了。”

张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便不再追问，又接着方才的话题：“不仅没有直接的好处，若是我军兵败，刘表刘琦势力必然大大加强，与袁术却是断然不利的。”

“或许他能使二刘猜忌，相互制衡也未可知。”

“如此……未免有些牵强。”

“确实，所以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有人垂涎益州，趁大哥率军远征之际挑拨二刘断我归路，欲将我等困死于客途，之后便可取无主之益州，坐收渔翁之利。”

“既如此，为何不在我军与孙策相攻之时发难，偏要等到我军全胜之后才行动？”

“孙策不除，二刘甚惧，焉敢与我军有隙？”

“嗯。”张炎心中的忧虑陡然深了许多，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一向镇定的脸上少有地流露出几分焦虑，“刘表新败于我，元气未复，刘琦寡谋少断，刘磐刚愎自用，此二人必有争端，兵虽多些也未必能怎样。若刘繇多与粮草，兴霸据城固守，我有这万余精兵不出半月必至江陵城下，那时他们便有通天本事又能奈我何？只是……”

“刘正礼非忘恩负义之辈，我军才助其夺回丹杨大部，此时不过让他接济些粮草，想必不会推三阻四，而且——”王可还想着是不是也趁机把太史慈“借”来用用，见张炎脸色阴沉便住了口。

“刘表刘琦倒是没什么，”只听他凝重地说道，“只怕那暗地里行事之人就要跳出来了。”

“大哥是说——？”

“或许一开始他就没有指望能将我们灭于荆州，挑唆二刘出兵只是缓兵之计，并且将益州军主力吸引至荆州战场，而彼则趁益州空虚大举攻之啊！”

“这——？！”王可一开始便将目光放在刘表刘琦身上，以为便有人幕后操作也不过是想使张炎与二刘互相争斗，削弱实力而已，却没想到还有更大的阴谋，半晌方道：“如此，益州危矣……”

“哼，若不是袁术从中作梗，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难道是——凉州马腾韩遂？”王可惊问道。李傕郭汜自顾不暇，唯有北方的马腾韩遂有余力进攻益州。

“无论是谁，”张炎话音虽低，却透出一股杀气，“我都让他又去无回！子悦不是曾说过想看看塞外风貌？我们便做客武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