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1 / 1）

第三十八章

兴平2年10月，殄寇将军孙策率数千众于曲阿，神亭大败刘繇，渡江转斗，所向皆破。刘繇大窘，逃奔豫章，求救于长沙刘琦、江夏刘表。刘琦自知兵微将寡，难抵大事，遂遣人向益州张炎求助。张炎大喜，立即起兵两万，进驻益阳。刘琦率数十骑亲至益阳拜见。

195年11月益阳

“大哥，夜已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王可转过头，偷偷打了个呵欠。

“你累了吗？先去睡吧，我再看看。”张炎从一堆竹简布帛上抬起头来宽容地一笑。

王可叹了口气：“不累。”说着便将张炎已看过的文件拢到自己面前认命地阅读了起来。

“有劳子悦了。”张炎低声咕哝了一句，继续埋头工作。

王可默不作声的盯着张炎的侧影看了一会儿——他的脸比起刚相识那会儿少了一份超然清雅，多了两分城府世故——不知自己是否也是这样——不变的仍是沉着自信，已是三十又三的人了，依然锐气不减，神采依旧，好个非凡人物。王可突然觉得自己何其幸运，竟能与他一起纵横天下——被推到这个时代，浑浑噩噩也是一生，轰轰烈烈也是一生——竟能碰到张炎，不能不说是命运对自己的加倍厚待。

“你看我做什么？”张炎突然侧过头问道。

“啊？——没什么。”王可连忙收回目光。

“哦。”张炎“哗啦”一声将手中竹简放在案上，闭上眼，双手按摩着太阳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疲态。

王可见状，起身倒了碗浓茶递给张炎：“喝口茶提提神吧。”

张炎睁开眼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只接过茶喝了一口。

自那夜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后，张炎对王可的信任似乎又回到了“柳儿事件”之前的高度，王可又惊又喜，暗想这酒喝得真值，但他心里并不是特别踏实，因为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使自己重获信任。

“大哥是想问我刚才看你时在想什么吧？”

“嗯。”张炎难得如此爽快。

“其实我没想什么，只是佩服大哥得紧。”王可也回答得坦率。

“是吗？佩服我什么？”

“一切。能与大哥并肩作战，子悦三生有幸。”王可直视着张炎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时至今日，他毫不怀疑张炎将是这场乱世中笑到最后的人。因为他的到来，历史早已面目全非，此时虽然刘备在徐州，曹操领兖州的格局与历史并无出入，但益州和荆州的要害已被张炎收入囊中，此次应刘琦之邀出兵，怕是要把刘琦甚至刘繇现有的地盘也一起并进来。唯一的变数来自孙策——早些时候王可只顾着与刘表的大战，竟忘了孙策这个巨大的潜在威胁，事后他后悔得直跌脚——早知道就让人多与袁术好处，哪怕是舍了荆州三郡，也要除了孙策，最好能一并除了孙家子弟——现在让他得了江东大片土地，如鸟之上天，鱼之归海，要再对付他可就难了！若不能趁其立足未稳一并剪除，日后待其羽翼丰满，不知还会生出多少事来——孙策此时虽气焰正盛，锐不可当，但北有袁术，南有王朗，东有刘繇残部，处处掣肘，假以时日方可一一击破，若能于此时给予致命一击定能一劳永逸。所以见过刘琦使者后，王可坚决主张出兵，出于内疚，他要求带兵东征，但听了他的分析后，张炎也认识到早日打垮孙策的重要性，便决定亲自出马。

张炎还没见过王可用这么认真的表情说过话，好像在交待遗言一般，不由得一怔。

“一时感言，让大哥见笑了。”顷刻间王可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略显吊儿郎当的神情。

“你——”张炎不知该说什么，王可方才那一瞬间的认真让他有些感动。并肩作战——真的吗？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其他人，无论是王可，郭嘉，还是陈群，甘宁，都是帮手，而非战友——帮手与战友的区别在于战利品的分配。他从不打算让谁处于战友的位置，你可以驾驭下属，与战友却只能合作，而对方也可以选择合作或敌对——如实在己方内部出现这样一个人，那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王可说“并肩作战”时，他最先感觉到的并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奇特的轻松——原来有人能站在同样的高度上与自己平视也是件好事——起码不那么寂寞了。

但张炎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他并没有让这种感性的情绪露出头来，而是话题一转又回到了战事上：“不知子悦可曾注意到日前随刘琦前来的那个黄忠？”

王可心中暗赞一声“好眼光”，嘴中却道：“那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我看他年岁不小，却官卑职微，有什么让大哥好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