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1 / 1)
第三十四章
汉平一战,渡江的两万荆州军一个也没能回去,船只也丢了大半,刘表得报竟当场晕厥,荆州军士气落到了历史最低点。前进受阻,被刘表占领的临江便如同伸入益州的一根狭长手指,随时都可能被斩断,从地理上看,根本无法守住。蒯越当机立断,劝刘表后撤。尽管心疼自己的投入血本无归,但清醒过来后刘表也清楚除了后退没有第二条出路,要怪只能怪自己打错了算盘。于是刘表带领手下诸将,迅速而有次序地将士气低迷的四万多荆州军撤到了建平。
但张炎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掠财夺地,他又怎么可能放过!但与荆州军一战,王可所将士卒折损过半,虽有将近一万降兵补入,战斗力仍是极其低下,于是张炎令王可会同降将文聘移防临江,自己则与郭嘉合兵一处,携大将甘宁,一路追击刘表东去,于建平、秭归两战大败刘表后,分兵二路,张炎率四万主力继续东进,取道西陵、夷道、直指江陵,甘宁郭嘉则率近三万人南下,破武陵,北上取公安,与张炎会师于江陵城下。
195年8月临江
“看来江陵已是张公囊中之物了!”看罢军报,张松抚掌大笑。
文聘脸色阴了阴,终是没说什么,一边是现在的主公,一边是前任主公,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王可见状向张松使了个眼色,转向文聘道:“昨日有校尉报告说城东守军因调换防务颇有怨言,此事还需劳烦仲业跑一趟。”所有的降军都打散了编制补入益州军中,管理和协作上还有很多问题,益州兵士大多恼恨刘表无故相攻,再加上看不起降兵,故两军之间矛盾颇多,时有打架斗殴,唯有文聘弹压得住。初时,益州兵士本也是看不起文聘的,对文聘的命令要么阳奉阴违,要么消极怠工,头两次文聘不过斥责而已,到第三次便发了威,也不禀报王可便令人斩了一名滋事的益州军副将和三名荆州降兵,益州众将大骇——那被杀的副将是在平定南郡时立了大功的,甘宁颇为器重——没想到文聘不过一个降将,竟敢如此行事,便约齐了去向王可告状,只说文聘桀骜不驯,恣意妄为,说到悲痛处涕泗齐下,王可安抚也不是,斥责也不是,只得命人把文聘叫来问话。文聘见了大放悲声的诸将丝毫不觉得尴尬,冷哼一声,便将当时情景复述了一遍,末了还说军纪为大,令行禁止,不可有丝毫违背,早已三令五申不得在军中寻衅滋事,那副将胆敢以身试法便须有掉脑袋的准备,自己的举措并无任何不当。王可原有些怨他行事鲁莽,本想让他跟诸将陪个礼就算了的,听了他的话才知道两军积怨有这么深,甘宁已随张炎东进,军中大奖只剩下文聘,难为他能不避嫌疑秉公执法,如果自己立场模糊会让他更难行事,于是只得压下对益州将领的同情,当众称赞了文聘能持正,今后若再有此等事体,文聘尽可自己决定,不必报与他知晓。诸将见状便知指望王可不得,只得退了出来,除了在心里将文聘千刀万剐别无他法。自此,再无人敢不理会文聘号令。
文聘也很高兴有机会脱身,就这么听王可张松讨论怎么绞杀他的故主简直令他如坐针毡,便答道:“此乃仲业职分,何来劳烦?”说罢向两人一抱拳,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现在就这么说未免轻率了些吧?”支走了文聘,王可张松继续方才的话题。
“非也非也!依我看,不仅江陵必下,且就在一月之内!”张松胸有成竹地捋着胡须。
王可亦知道张炎早晚会攻克江陵,江陵北据湘江,南依长江,兼有荆山景山为屏障,易守难攻,若能拿下,则益州基本上可以高枕无忧了。但刘表坐镇荆州,手下尚有士卒近五万,张松所谓一月必下让他觉得有点玄乎。
“一月?永年戏言耳!”王可不信。
“一月,只需一月,若迟一日,我愿弃此位而为一士卒。”
“若真的在一月之内破城呢?”
“呵呵,听说昨日本城赵姓商贾赠与大人佳酿若干……”张松含笑望着王可。
“原来你是算计我的好酒!也罢,我便与你赌一盘!只是异日效命于文将军手下时永年莫要喊累!”王可也笑了,张松之精明他早有领教。
“自是不会。”
江陵城下
自领扬州刺史的袁术的一封信在益州大营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论。刘表跨蹈汉南,威震九州,名称八俊,蔡瑁治水军,刘磐守长沙,文聘镇荆北,拥雄兵十万,战将百员,兼有蒯氏兄弟、伊籍辅佐,声势赫赫。那袁术与刘表素有嫌隙,但慑于其威势不曾轻举妄动,此时见刘表已被打得无还手之力便也想来捏软柿子。但袁术此时尚在与南方正牌的扬州牧刘繇作战,抽不出太多兵力对付刘表,又不甘心放走这个大好机会,所以派人送书信与张炎,称愿起兵助张炎灭刘表,事成之后得南阳、江夏、长沙三郡。
“袁公路当真敢开口!”秦宓语带嘲讽,“他使吴景攻樊能、张英,岁余不克。江夏太守黄祖乃是刘表心腹,尚有兵士万余,只怕不那么容易对付吧?孙文台号称江东猛虎,亦死于其手,袁公比之如何?——不过一豺狼耳!安敢口出狂言,索要三郡!”
“哼,不用他袁术出一兵一卒,我们照样能打破江夏,生擒黄祖!”甘宁对袁术背后捅人刀子的行为很是不齿。
张炎只是笑而不语,再看郭嘉,却是一幅了然的表情,便道:“奉孝可有话说?”
“我以为,江夏不可取,刘表不可灭。”他环视了一圈接着说道,“诸位可听说过为争一口气而灭人全家的吗?刘表无故犯我益州着实可恨,但他贵为汉室宗亲,深有名望,受王命而领荆州,今若全取其州郡,恐获不义之名。且黄祖守江夏,刘磐守长沙,兵广城坚,非但日可下,刘表经营荆州多年,施政并无大过,甚得荆州民众之心,取得江陵后还需安抚民心,方能保得长治久安。”
张炎点点头:“奉孝所虑极是。若能拿下江陵,则可令刘表无法西进,但尚有自保之力,听闻刘正礼欲西联刘表北拒袁术,果能如此却是再好不过。袁术乃虎狼之辈,阴诈有异心,虽今日邀与相盟,乃是觊觎三郡之地,欲图扬州,若真让他得了扬州去,过些时日只怕就要抽刀西向了。”
张炎的见识比郭嘉又更深了一层,众人听了只有叹服的份。
甘宁大声道:“如此,那刘表刘繇便如两只看门狗,为我益州将豺狼拒之门外了!”
“一点不差!”张炎很喜欢甘宁的比喻。
江陵易手之轻易出乎意料。荆州从事郎中韩嵩与张炎有旧,先时为刘表所用亦是迫于无奈,而刘表外宽内忌,无用人之明,他早有归附张炎之心,待得益州军兵临城下,便令人通报张炎愿为内应,张炎大喜,以破城之计密告之。之后,韩嵩与王粲等不得志之人常常在刘表面前进谗言,称公子刘琦嫉恨幼弟刘琮得宠,常欲害之。初时刘表不信,但次数一多,便也疑窦渐生,开始疏远刘琦,再加上但凡刘琦督战,益州军要么紧闭寨门不出,要么虚应几合便退回,更使刘表疑心刘琦因担心嫡位不保而暗通益州军,愈发防备起来,刘琦百口莫辩。军队也分成两派,有近四成支持刘琦,六成支持刘表。见疑于与刘表,刘琦惶然不知所措,求助于韩嵩,韩嵩建议他带兵出奔,投长沙刘磐。刘琦本是个糊涂虫,竟然信以为真,便于三日后夜间带病偷偷出城直投长沙而去,荆州军心大乱,早已得到讯息的张炎趁夜攻城,一战而下,刘表无奈,只得退守江夏。张炎驻军江陵,不再追赶,并致书刘表,严斥其无故相攻。
至此,荆州南郡,武陵二郡落入张炎之手,刘表仅余南阳江夏二郡,刘琦据长沙,零陵,桂阳,却不听刘表号令,单于益州张炎交好。消息传到临江,距张松一月之限尚有三日,王可只得派人将那十余坛好酒都送到了张松府上。
战事稍歇,长江两岸的各个势力在刘表被大大削弱后似乎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张炎留甘宁秦宓镇守江陵,自己则回师临江,与王可会合后一同班师成都。所有的人都以为可以有一段较长时间的平静,他们忽略了一个变数,连熟知东汉末年历史的王可都因大战而忘记了一个人——此人是谁,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