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骤起(1 / 1)
三月的天,乍暖还寒,隐约已透着早春的气息。睨着桌案上一堆的药,姿晴无奈的叹气,怎么早就没人告诉她怀个身孕能累成这样。
她都快被辰宇补的流鼻血了,他居然还能每次都义正词严的吼着要她吃,废话别多。仔细想想,云王妃从前是以闹出名的耶,身子骨哪有那么弱。
一旁的冰蕊看着方起床的姿晴,盘着膝蜷缩在贵妃椅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研究着满桌的药。轻笑一声,拿了件罩衣上前替她披上,随后退到角落边,默默的打量着。
明明是极度不雅的坐姿,可是就琢磨不透为何出自她手,就瞧着宛如张扬的狮子难得的安静般,格外的华美。
“王爷呢?”注意动冰蕊目不转睛的窥视,姿晴只是甜腻一笑,忽略而过。幽黑的眼珠四周环顾,一无所获后,才问道。
自她被宫里御医确诊怀孕后,这几日辰宇可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今日的清净,反倒让她颇不自在。
“宫里一早来旨,皇上差王爷办事去了,王爷临走时交代了,让奴婢把王妃给看紧些,别让您瞎折腾,午时他便回来。要是您有何意外,就拿奴婢试问了……”
“得了,得了!我哪有他想的那么精力旺盛。”没等冰蕊唠叨完,她便不耐烦的打断了。那家伙,是真不知道怀孕的人有多累,虽才没多久,可她现在每天只想着睡。
辰渊又不在了,压根没人陪她闹。
倒是不解,自登基以来皇上几乎是刻意在朝堂上排挤着云王,这会儿怎么又心血来潮差他办事了。
“外头最近还好吧?”想着,姿晴问的含糊,她知道冰蕊能听明白。
她最近可是被辰宇看着,寸步都没离开过瞻园,都快与世隔绝了。
“没什么大事呢,到是听公孙大人说,皇上近日可把那些个一直提议要他纳妃的大臣们给悔死了。”想到公孙,冰蕊连眉梢都是揣着笑意的,漾满了甜。
一语轻松的毁了姿晴甚好的心情,是啊,她都快忘了,四日前他刚纳了妃。最近外头怎会好,那些大臣的悔她多少也猜到了些原由。本是想为大漓后继之日做打算的,可是想他们谁也没料到,皇上会把新纳的宸妃宠成这样,几乎都快不理朝政了。
“说起这,宸妃娘娘倒是差人来邀了您好多次,说是想见见您,都被王爷以您身子不方便为由给拒了。”冰蕊拧着眉,将最近的一些大事仔细交代着。
“这样吗?多去宫里走动走动也是好的啊,顺道还能去看看皇后呢。”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最担心的无非就是韵菲了。
其实只是不经意的话,没想到反把冰蕊惹的没头没脑的大叫:“王妃主子啊,你偶尔也聪明些啊。常言都说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听说在宫里连皇后娘娘都没少受过宸妃的气,皇上也都不支声,白丞相最近常皱眉不展的。现在宸妃特意来瞻园召您进宫,还能有什么好事吗?”
“能有什么坏事,她刁难皇后是因为她们共侍一夫。而我,于她而言压根没有利益冲突吧,兴许只是套些近乎罢了,如王爷这般一直拒,能拒多久?”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就连姿晴自己都觉得,有些自欺欺人了。
冰蕊垂着头,暗自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可偏琢磨不出。紧促的叩门声,断了她的遐想,睨了眼姿晴,见她示意自己去开门后,她才莲步轻移而去。
“怎么了,王妃才刚起呢?”不解的问,大清早的能有什么事非要现在来通传的。
门外的丫头凄身,冲她嘀咕了两句,还刻意让开身子,让冰蕊能瞧见外头侯着的人后,才识相的退下。
“主子,皇上来看您了,已经在正厅侯着了,林公公就在门外呢。”她转过身,皱眉交代,还天真的想着,或许可以以姿晴身子为由给拒了。
“那还等什么,替我更衣啊。”连选旨都免了,直接杀上门了,她哪还有逃的机会。
现在想来,或许她隐约有些明白,皇上为何会突然差辰宇去办事了。当真有必要非见上她一面不可吗,为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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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宸妃邀了你好多次,云王都说你身子不适,想来今日正好空着,朕便来瞧瞧,也顺道命人带了些宫里上好的药膳,御医说食补才是良方,其他那些个药总有三分毒。”一逢面,便禀退了所有人,辰啸温煦的说着。
一大堆的话,反让人开始捉摸不透来意。只是来送药的吗?命人送来便是,何需如此大费周章,姿晴不解的紧声,不想多说话,只礼数上的谢了恩。
“需要朕派给御医来瞻园侯着吗?”
他的关心,过分到让她极不适应:“不必了,奴婢的身子哪有那么弱,是王爷他多虑了。”
“这样啊,那你多番婉拒了宸妃的邀请,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呢。非要朕亲自来相邀吗?”终于,卸了虚伪的关怀,他乍露阴厉:“想来到底从前还是辛朝的宫女,嫣然该是很需要她的祥玉公主给她一声祝福,方觉安心吧。”
是特地替宸妃来出气的吗,看来外界所言倒也有几分真,他确是把宸妃宠的不轻啊。回神后,她嫣笑,假的让自己都觉不自在:“奴婢知罪了,赶明儿就让王爷相陪,亲自去宫里向宸妃陪罪……”
“不必了,这只是个借口罢了。朕要见自己的七嫂,总该找个不被人议论的借口吧。早知如今想见你一面会那么难,而朕偏又情不自禁的念着你,当日还真不该把你推进他的怀里。”出乎意料的,这回他没在隐藏些什么,像是快憋疯了,言的颇为清楚。
让人想揣着明白装糊涂都难。愣了愣,姿晴确实怎么也没料到,他的目的竟在于此。这回又想故伎重施吗,原因何在,她对他已没有任何价值了不是吗?
“怎么?聪慧如你,也有无言以对的时候。”这反映,他倒甚是满意。坏了她一脸的平静后,反让他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皇上说笑了,是奴婢有罪,明是许了皇上,却又偏心念着云王,才会在当日触犯了天威。如今……更是配不上皇上的情不自禁,呵,已是个残花败柳,宸妃也罢,皇后也罢,皇上身边哪个女子不比姿晴值得的……”
“闭嘴。”残花败柳!她是引用了他那夜的话,可偏偏真听她这么无伤无痛,一抹清风般的说出口,他却如梗在喉,难受异常。“你明知道朕到底想说什么!不觉得不公平吗,你曾说你爱我,可是……辰宇他却能轻松的见到全部的最真实的那个你,而从始至终,你给朕的都是一株幻影,假的让人回想便心余不甘!”
“你不甘的只是赢不了辰宇,而不是得不到我的心。”没法在维持镇定,对于姿晴来说,毕竟这个男人曾是她最初的爱,心动过,无论深浅,都已留痕:“如果没有皇陵那一夜,或许我会收起所有情动,安心做你的妻。但是你一样会悔,依旧会念念不忘着韵菲,以及那可能因我而失的帝位。贪求着得不到的,对眼前人不知惜取,是你的致命伤。”
大声嚷出后,她舒服多了。终于明白,自己错了。她曾以为这个男人负尽天下人,至少心底依旧有一抹固执的爱。现在想来,那对曾经对韵菲的爱,怕也只是因为辰宇罢了。
“是吗?”闭着眼,没想到到头来尽着她一眼瞧穿了所有的他。他曾以为她不懂他的雄心霸业,原来天下间她才是最懂的那个女人。
“那如今呢,你……当真已把朕忘的一干二净了吗?”朕的痴和嗔你也可以视而不见了吗?他想问,问的更清更深些,最后还是忍住了,只要那一层表面的答案便够了。他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厅外,无所事事刚与瞻园的丫头们嬉笑了阵晃回来的林公公,煞白着脸色,冷汗淋漓的看着厅门外屹立着的傲影,大声支吾唤道:“云……王爷,您……您什么时候回府的……”该不会是听见皇上对晴姑娘说的所有话了吧,刻意支开云王来瞻园,用猜到林蚺也知道,皇上要说的定是些不便让人听见的话。
这才识相的退远了些,没料,云王会突然回府,这位爷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些吧。
被林蚺这么无意的一通报后,也扰了屋里的两人。姿晴转过僵硬的身子,看着辰宇阴沉的脸色,莫名的心虚。
转念一想,才霍然了些。关她何事,她又没做什么,心虚个什么劲。要闹,也是他们兄弟两的事。
“皇上……打扰了。”引起了注意后,辰宇大步上前,凌厉的眼神似能把人瞧穿了般:“外头来了宫里的人,找皇上回宫呢,说是……皇后娘娘自缢了。”
“……该死!”闻声后,辰啸谩骂出口。瞧不出是恨是怒的神情,望了眼姿晴后,边飞奔离去。
白韵菲,她当真是不会让他快活了!
天大的事,居然能被他言的不紧不慢,姿晴猛的转过头。看着平静到有些过头的辰宇,眨了眨眼,才醒悟没时间多虑,刚想跟着出去,却被辰宇一把拉住。
冷声道:“他们的事,你不该参合。”
“我……”她哪是想参合,只是担心韵菲而已啊。
“怎么那么快就换了冬衣,天还寒的很,回屋歇着去。”完全没把她的忧心放入眼中,他自顾自的看着她的打扮,皱眉,不容置疑的命令着。
“可是韵菲她……”
又一次,他压根是没给她说话的机会:“韵菲的事你去也无济于事,何况有我在,还是……你不信我。”
“我回屋便是了嘛。”他是故意的,明知她信他都快比信自己还多了。摸了摸鼻子,姿晴只好无奈的转身回屋,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很是依赖的口吻:“你会不会陪着我?”
像是方才的事,没有他在身边,她真怕多来几次,自己真是快招架不住了。往日再运筹帷幄,如今她不过是个被宠坏的云王妃。
“废话。”没有起伏的调调,辰宇的眼神依旧很不满的紧睨着她单薄的衣衫。
“什么口气嘛!”垂头冲在前头,姿晴忍不住在嘴里轻声嘀咕埋怨。他就不能把关心展现的显而易见些吗?
正想着,背后的声音又扬起,比方才更深的怒意:“你给我走慢些,想让我抱你是不是!”有孕妇这样大步走路的吗?
“吼,你……”真的很过分耶。这回姿晴索性刹停了脚步,猛的旋身,恨透了他的默默。他难道真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有多需他一句耳语相慰吗。
还没等她回神,黑压压的一片笼罩下来。柔软湿润的唇,欺压上她的,唇舌相绕。不似从前一贯的温柔,霸道的像是想揉碎她般。良久,辰宇才舍得移开唇,移至她的耳边,粗重的呼吸声。
温暖的双手抚上她的脸颊,一直没有说话。姿晴娇红了脸,平着紊乱的呼吸,不敢抬头看他。
“我怕你出事,怕你消失,很怕很怕。”理顺了彼此的心跳后,辰宇才闷闷的开口。
言罢,便握住她的手,转身离开,是刻意放慢了的步子。不得不承认,越来越深的在乎,让他开始紧张于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她那曾经的爱,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可是他还是抛了君子之教,居然待在门后,陪着辰啸一起屏息等待她的那句答案。
最终仍是未能等到,可是他的心却无法不去计较的难受。谷姿晴三个字,确实能坏了他一贯的沉稳。
“呃……你和明宣的事忙完了吗?”好尴尬的气氛,前方那道满怀心事的背影,让姿晴有些恐慌,无奈只好随意找些话题。
却没料找来了更深的害怕,只为那一句话。
“本来是完了,不过……现在我决定继续了。”
现在决定继续!究竟是什么事,姿晴不解,却隐约觉得那是足以颠覆她后半生安宁的大事。想劝,却开不了口,骨子里她连自己都不清楚,当真希望辰宇为了他抛下一切吗?
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该是有一番作为的啊。而不仅仅只是大漓史上,一个无足轻重的云王。
可是他若有事,她怎么办,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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