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1)
晚上,爬格子熬夜到凌晨一点多,第二天早上大约九点钟我睁开惺忪睡眼,还觉得没睡够,我一向贪睡,总觉得睡不够,往常这个时候醒来,我还能再睡个回龙觉,不到中午不起身。
这两日园中的事情颇多,索菲亚与凌朗轩所说的麻烦事,现在已经近在眉睫,不容回避,爷爷和老白他们终日应付不暇,只有我这一个闲人,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心中有事,赶走了睡意,我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完,光脚趿着鞋跑下楼。
厅里没人,餐桌上留着我的早饭,爷爷他们一定都去忙了,我得快一点,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老白不在厨房,我自己将饭热了一下,一边吃一边想着心事。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人的说话声,脚步纷乱由远而近,一会儿,就见老白笑模样的一边说着话,一边引着人往屋里走。刚刚进门,他一眼望见坐在餐桌前的我,高兴地嚷嚷道:“蔻儿,你起来啦?!”
“你看谁来了?”他往侧一偏身,让出身后的人。
“你好,早上好!”凌朗轩很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你?”他怎么会来这里?出什么事了?再看他和老白相谈甚欢,我心下莫名就有气,这人可真能装,在我家里,就没见他皱过眉头,大声一点说话都没有,全不似他在城里那副模样。
“你来做什么?”我放下手中的碗,没好气的问,我这里已经够乱的了,他又跑来做什么?凌老爷子的事情不是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吗?不会是--,忽的我的脑子一激凌,“这次收购土地的事情,该不会有你们凌氏一份吧。”我突兀的问话让凌朗轩一愣:“什么收购?”
“你不知道?”
“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很是怀疑的看了看他:“那你来干什么?”
“蔻儿,你怎么能对客人这样说话?”老白忍不住插嘴道:
“哼。”听老白这样说,再看凌朗轩一脸茫然无辜模样,我心下的火气更大,嘟着嘴,站起身,管他来干什么呢,我管不着,也别和他们乱扯了,我今天忙的很,现在也不早了。我转身上楼准备换衣服出门,老白在后面不依不饶地叫着:
“蔻儿,阿轩可是你的客人,你怎么就这样说两句就走啦?也不问一问人家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你看看,进门到现在,连个坐也没让,水也没有一口。”
“知道了,老白,我都听到了,我会招呼他的,你不要叨叨了,快去忙你的吧,忙去,快去!”我谄媚的笑着,连声答应,连拉带拽的将老白推出门,这个老白可是惹不起,要是不小心踩动了他的发条,他能一个人不带歇气的叨叨我几个钟头,那我今天可就什么事也别做了,先打发了他。
“那你在好好招呼阿轩,我去给你们做一些好吃的。”
“知道啦,我会的,你快去吧,快去吧!”我挥蚊子一样挥挥手,老白想想又回过头,不放心的用手指指凌朗轩,冲我打着手势,意思是不许我任性发脾气,然后暧昧的笑着走了。我唯有笑着目送老白,这个多事的老白终于走了!
“喂,你今天来有什么事?”送走老白,我回过身一边问一边往楼上走。
“来圆谎。”凌朗轩笑,答的很简单。
“圆谎?圆什么的谎?”我停住脚站在楼梯上,回身手扶栏杆,胡疑的望着他。
说实话,凌朗轩的确是个“好看”的男人,我所说的好看并非是指他五官长的漂亮,而是他轻松自若地立在那儿,挺拔的身量,自若的神态,自信的眼睛,这些东西混在一起,便给人一种非常好非常好的感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气质吧。
他不常笑,偶尔一笑,你会觉得整个阳光都晒进了你的心底,柔和的笑容也抵消了他脸上过硬的线条轮廓。
今天真是难得,他已经笑了不止一回了,凌朗轩的笑具有穿透力,也颇具感染力,让你觉得他很亲切同时,也让你感到他的诚恳和真诚,他是不是常用这样的笑容让他的客户陷入他的圈套?咦?不对呀,他这样笑下去,一定没好事,他今天又想做什么?
“圆你说的谎!”
“我的?我说了什么谎?”
“这么快就忘记了?那天下午,你不是很用力地拍着我的车头,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不管你在爷爷面前说了什么,所有的谎都让我来想办法解决吗?”
“这话是我说的,可是我不记得说了什么要你来圆的谎?”
“你不是说,让爷爷到叶园来散心吗?爷爷可是当真的。”
“什么,老爷子他也来了?”我抬眼慌忙向外张望。
“他今天没有来。”
“那你来做什么?”我瞪眼看他,“噢--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来打前站,看看我们家是不是有资格接待你这样的贵客?”我的话不知怎的就露出锥头来,整个人也酸酸的。
“我是先过来安排一下。”凌朗轩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对我的讽刺并不着恼。
“我听说你家的院子里种了许多品种的玫瑰花,我很好奇,据我所知,以花庙所处的地理气候,并不适宜种这种植物,我今天来也是想亲眼看看,怎么会长出这样扎人的花来。”
“那些不是玫瑰,是月季,真笨。”我嘲笑道:“咦,你不是学植物的吗?不会连这两种简单的花都分不清吧?”我胡疑又问,凌朗轩浅浅地笑了,忽然间,发觉笨的人是我。凌朗轩望着我,笑意渐渐加深,我明白,他暗指我是朵带刺的玫瑰。
我的脸上薄有愠色,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恼。不知他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心微微敲鼓,呼吸有些急促,我扭开脸“既然来了,还是先看看这里的环境吧。”
“喏,这就是我家。”我用手四下划拉一个大圈,“楼上是卧室,有三间,楼下是客厅,书房还有一间客房,刚刚领你进来的是老白,你一定早就认识了,我们家的厨房归他管,你们若是想在这里吃饭的话,你就要和老白商量着办。”
“楼的后面是我家的院子,院墙外连着就是我家的苗圃,在苗圃里一切细琐事都是由阿黄料理,阿黄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花农。”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
“优优!”我扯着嗓子叫了一声,一会儿功夫,优优跑了进来,见到我摇头摆尾表示亲热。
“优优会带你去园子里找阿黄。对了,还有,忘了告诉你,优优也是我们家重要的一员。”优优仿佛还记得凌朗轩,凑上前不停的嗅着,凌朗轩用手拍拍优优的脑袋,优优讨好的向他摇摇尾巴。见此情景,我心念一动,不怀好意的加上一句:
“不要惹优优生气,不然他会咬你。”
“我还有事要办,就不陪你了!”
“优优,跟着他!”我用手一指吩咐道。说着返身上楼。等我换好衣服从楼下再下来的时候,客厅中已经空无一人。
我四下转了一圈,在苗圃里看到了凌朗轩,他正和阿黄在比划着什么,交谈的甚欢,他换上了工作服,已不是老白短手短脚的那套,是一套崭新的,还挺合身,一定是老白替他准备的。他带了手套,手中还拿着花剪,看这个情形,他是想在这里呆上一会儿了。
本来我是想叫上阿黄陪我一起出去,看到此情,我改变了主意,他喜欢就让他呆在这里吧。
叫上了优优,我一个人往外走去。
五月的天,正是花农们忙碌的季节,路上没有闲人。我想先在村里转转,再到鱼丸汤那里打听些消息,想着便一个人慢慢往村头方向去。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远远的看到了一群衣着光鲜的陌生人正站在坡地上,对着面前的镜湖和四下指指点点。坡下一溜停着几辆小车。
早就知道有人要买下这片土,用作开发用,看这些人的样子,会不会就是先来实地勘察的人?正好,过去看看。
“叶蔻儿!”正当我叉着腰往人群中观望,就听有人大叫我的名字,人群两分,一个人向我走来,细长挑的个儿,带着又黑又大的墨镜,阳光下闪着彩虹的光晕,恍着我的眼,我正胡疑纳闷,上下打量,忽然间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我本能的向后倒退几步。
来人紧跟几步,一探身,他的脸与我的脸只有一公分的距离,那只蛤蟆镜摇摇欲坠,好象马上就要掉在我脸上。
我身体向后仰,已无可再让,此时来人却一下子又挺直了腰,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他把眼镜一摘,就这一瞬间,我觉得我的脚发软,几乎是出于本能,习惯成自然,我转身就跑,可还是慢了,来人拦住我的去路,用高出常音三倍的声音大声道:“叶蔻儿,咱们可真是有缘呀!我们又见面了。”
被人截断后路,我只得硬着头皮抬起头,冷冷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我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个可恶的花花大少,范西嘉。
原以为再也不用见到这个让人讨厌的,挥之不去的苍蝇,谁知,还真是冤家路窄呀,竟在自己的家门口又见到了他。
“范总,她是叶园的人,村子里面最近成立了一个保地派,叶家是保地一派里的死硬,也挑头的。”一旁有人附在范西嘉的耳边说道。
“哦?”范西嘉听到说话后脸上带着笑没动声色,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就没离开过,“亲爱的蔻儿,真是没想到,不过是二年不见面,你越来越漂亮了。看来这乡间的水土很养人呢。”他顿了顿见我没任何反映,挑眉道:
“怎么了,亲爱的蔻儿,见到老情人,怎么不高兴呢?我可是一直想着你。”
我快要发疯了,范西嘉的这几句话,让我如坠冰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