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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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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汽车配件门市部门口,高文遇上了施大爷。当时施大爷正从汽车配件门市部隔壁的小旅馆里出来。

当时他正满脸羞红,妻子的无理取闹他自然不能跟施大爷说,实际上高文根本就不能向施大爷暴露这个妻子的存在。在最后一秒钟他没有忘乎所以,而是稳住了阵脚。本来高文在愤怒与羞耻中差点儿向施大爷倾诉一切了。

“施大爷,您怎么在这儿?”高文在和施大爷对峙了较长时间后说。

“我到处找你。”施大爷背着双手,阴阳怪气地说,“我大清早就出来了。你现在到底住在哪儿?跟盛珠是不是闹翻了?”

“盛珠怎么啦?”高文急问。

“我倒要问问你盛珠怎么了?”

“她说什么了吗?”

“她什么也没说。你昨晚是不是睡在她上班的那家餐厅了?”

“盛珠昨晚回去睡了?”

“对,回来睡了。是不是因为你们闹翻了,她才跑回去睡的?”

“没有,”高文说,“我俩好好的。”

“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你这小子,要是欺骗你妻子,在外面另搞女人,我饶不了你。”

高文一时犯糊涂,不知施大爷说的妻子指盛珠,醒悟之后,说:

“施大爷,我怎么会呢?”

“我会查清楚的。”

施大爷一跩一跩地走了之后,他看着汽车配件门市部隔壁的小旅馆,心头一紧。

施大爷是不是在附近的旅馆里查找他?他已经知道了那份电报的内容,盛珠尽管再三说是李大爷搞错了,但固执的老头宁可相信李大爷也不相信盛珠。施大爷一定是怀疑高文带着另一个妻子住在附近旅馆里。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施大爷的判断完全正确。

珍宝旅馆深嵌在一条巷内,不易找到,如果找到了,施大爷也不会进刚才那家旅馆了。高文这样想着的时候,暗自庆幸。

紧接着高文的脸色骤变,他看到施大爷正朝那一群人那儿走,郝青在稀散的人群里干号的声音还依然可闻。

施大爷大清早起来时,盛珠已经不在了。什么时候走的,施大爷不知道。推开房门,看到被子整齐地叠放着,盛珠已不在屋子的时候,施大爷胃里泛起一股酸水,同时感到眼睛一阵发涩、发潮。

他以为盛珠肯定上班去了。盛珠在施大爷的想象中是失眠一夜、饱受精神折磨的,肯定知道了丈夫——高文的丑事。他顽固地认为盛珠强忍痛苦瞒着他,盛珠昨晚一个人回来睡觉就说明了问题。

他也不知道为何对盛珠有这种复杂的感情,作为大爷辈,盛珠完全可以做他的孙女,可施大爷儿子、女儿都没有养过,更找不到真正的爷爷的感觉,说施大爷对盛珠图谋不轨,这显然是言过其实。

施大爷对盛珠的怜惜之情连他本人有时也感到莫名其妙。

在见到盛珠第一眼的时候,他脑子里就浮现另一个女孩的形象。

施大爷是在舞场认识那个女孩的。

附近有一个纺织厂,纺织厂的工人俱乐部每天晚上都办舞会。

施大爷晚饭后遛弯儿路过俱乐部的时候,强劲的舞曲曾让他非常兴奋,刚开始他还不知道里面在跳舞。

知道里面是舞厅,施大爷脑子里就浮现一些电影场面,男女搂抱在一起翩翩起舞的画面总让施大爷兴奋而又歆羡。

有一次壮着胆子花了五角钱买舞票溜了进去。

施大爷每每想到第一次进舞厅的情形,眼里都会散发一种奇异的光。

宽敞的舞厅映在迷离的各色灯光里,果然是男女搂抱在一起,更要命的是刚要在挨墙的椅子上坐下的时候,一对搂抱在一起跳舞的男女过分的行为就吸引住了他,那男的分明是在亲着女的,施大爷还注意到男的把手紧摁在那女人的丰臀上。

施大爷坐下之后,那一对男女在飘移不定的憧憧人影中不见了。

施大爷目光环顾,发觉挨墙的椅子上只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他,女的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披散着头发,双手摞在双膝上。其余人都在舞池里跳舞。

始料不及的是,披散着头发的姑娘朝他走来,后来这位姑娘承认,在她准备请他跳舞的时候,她没有看清他是一个老头,施大爷也感觉到姑娘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姑娘还是伸手邀请了。

既兴奋又慌乱,他不知道姑娘要干什么,明白了姑娘的意思之后,施大爷更加兴奋也更加慌乱。

施大爷当时由于情绪异常说起了河南土话,高文至今不清楚,施大爷说起河南土话的时候才含混不清。

“怎么啦?”姑娘礼貌地问。

施大爷这才想到不该说让人听不懂的话,在明确自己应该吐字清晰的时候,他说的话一般都不再是河南土话了。

“我没跳过舞呀!”施大爷躲闪着。

“没关系,我带你跳。”姑娘说。

施大爷居然真的站起来了,姑娘把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的时候,施大爷紧张得舌挢不下,像木偶一样机械地站着。

姑娘披散的头发上散发着一种施大爷从未闻过的香味儿,后来回忆时这种香味儿依然使他兴奋又慌乱,而且多了一层秘不可示的含意。

舞当然没有跳成。

姑娘离去的时候神情沮丧。

又一曲响起的时候施大爷看到了高文。他不敢相信高文也在舞场,更不敢相信高文这次搂着跳舞的就是披散着头发的姑娘。

瑟缩着身子,磷火一样的目光紧追着高文和那姑娘,施大爷后来在心里承认,对高文隐秘的嫉恨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施大爷不愿回想他后来看到的情形,回想那种情形的时候心里总是极不好受。

高文在跟那个披散着头发的姑娘跳舞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把嘴紧贴在姑娘的嘴上,更要命的是姑娘也非常主动,紧紧地抱着高文,他还看到姑娘的手在高文的背上上下滑动,虽然隔着衣服,施大爷还是想到了“抚摸”这个词。

施大爷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愤怒,但明白他是不能发作的,他不仅没有理由制止高文这样做,甚至压根儿就不能让高文知道他也来了舞厅。

施大爷在决定进舞厅以至进了舞厅之后都有一种犯罪感,发觉舞厅里还没有一个人的年龄有他这么大的,连在门口卖票的人也是小青年,施大爷在这之后就像隐瞒一次耻辱的犯罪事实一样隐瞒着去舞厅的事,所以高文至今也不知道。

高文每次吃完晚饭出去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潜在的愤然情绪,好像高文要去和他的女人约会似的。施大爷知道他是去那家舞厅跳舞。

那一晚,高文在搂着披散着头发的姑娘跳舞的时候,施大爷溜出去了。

他在俱乐部门外心事重重地踱着,高文和那姑娘亲嘴的画面越过晃动的人头和扑朔迷离的灯光浮现在他眼前。

有一些男女从舞厅里走出来的时候,施大爷知道散场了。

像鬼一样猫在对过那幢楼的一个门洞内,他看到高文跟另一个矮胖的女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出来,他以为高文勾搭上披散着头发的姑娘了,看到高文没跟那姑娘一起出来,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妥感。

披散着头发的姑娘大概是最后从舞厅里出来的,他躲在门洞里主要是为了看她,她走出舞厅大门之后,里面就不再出来人了。

施大爷看到披散着头发的姑娘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心里便产生一种怜惜。

后来他跟在姑娘身后走着。工厂住宿区内的路面非常干净,姑娘的身影就映在非常干净的路面上,施大爷行色鬼祟,若干天之后施大爷也不知道为何跟在那姑娘身后。直到施大爷折回往自家方向走的时候,姑娘也没有察觉到他。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不过他没敢进舞厅,高文吃完晚饭就出去了,施大爷认为高文肯定在舞厅里。

躲在昨晚的那个门洞里,窥视着俱乐部门口。

施大爷在门洞里躲了两个多小时,他想等到舞厅散场,再看看那个披散着头发的姑娘。

散场的时候,未见到高文,但见到了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披散着头发,跟昨晚情形一样。

施大爷就在第二晚知道了姑娘为何老是那样用头发遮掩着一半脸颊,施大爷是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主动跟姑娘说话的,依旧行走在工厂住宿区非常干净的路面上。

姑娘的眼睛下面有一块很醒目的疤痕,施大爷后来在路灯下看到那是一块深褐色疤痕。姑娘向一个仅有一面之交的老头敞开心扉,倾诉苦恼,不仅让他惊奇,姑娘也感到惊奇。

施大爷称姑娘为“小同志”,这种老式称呼令姑娘别扭。

“小同志,”他说,“舞场乱得很,你可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坏男人。”

“我是坏女人,”姑娘说,“还担心什么坏男人?”

姑娘在某种积压已久的冲动中流出了泪,施大爷仍是惶惑不安。

施大爷在知道了姑娘跳舞时为何跟男人那么亲热时,心中产生了一种更深的怜惜。这和后来他猜测高文在外面鬼混时对盛珠产生的那种更深的怜惜相仿。

“我不主动跟男人亲热,我在舞厅就没男人请我跳舞。”姑娘说。

“只要让他们占点儿便宜,尝到甜头,我在舞厅就不会干坐着。”姑娘说。

“他们都知道我脸上的疤痕,都不愿跟我跳舞。”姑娘说。

“我有什么办法?”

“男人都坏透了!”

“男人狗屎不如!”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都是色鬼!”

“男人都该杀!”

姑娘说。

姑娘在咒骂男人的时候似乎没意识到眼前的老头也是男人。

在姑娘恶毒地骂男人的时候,施大爷心里产生一种温暖的感觉,让姑娘看到的是一种喜不自禁的面部表情。

施大爷还知道了,高文跟姑娘并不相识,更谈不上什么固定的关系,高文只是无数爱占便宜的男人中的一个。

后来他跟着姑娘来到了一个卖冷饮的小摊前,姑娘买了一支巧克力冰砖,姑娘没想到老头抢着付了钱。

姑娘离开冷柜吃着冰砖的时候,眼睛里发出一种闪烁不定的光晕。

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姑娘扔掉冰砖纸。姑娘是在吃完冰砖的时候产生那种荒唐而惊人的想法的,这对姑娘来说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恶作剧,姑娘却没想到偶尔玩的小小恶作剧几乎影响了老头的整个残生。

“老头,你是不是也想亲我一下?”姑娘说着,把嘴伸到施大爷面前,“我让你亲。来吧,亲一下吧。对了,亲两下也可以……”

施大爷自此之后好多天缓不过气来。施大爷后来再也没有见过这姑娘,每每想到姑娘把嘴伸向他的情形,心就剧烈跳动。那一次他自然没有亲那位姑娘,这对施大爷来说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他适应不了那种猝不及防的进攻,连忙逃走了。

施大爷记得那一晚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腿已软得站不起来了。

不知道那个披散着头发的姑娘对他来说是噩梦还是美梦,不过施大爷一直在心里坚持认为自己当时逃走是对的。

至于心中到底有没有遗憾,施大爷不敢想。

好几年前的一次不可思议的艳遇被盛珠重新勾起,施大爷觉得迷惑不解。

施大爷正如高文所料,在附近查访了好几家旅馆,期望“活捉”高文,施大爷甚至认为盛珠并不知道全部内情,施大爷认为高文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部分地骗住了她。

他在查访的时候,脑子里并不是出现高文和另一个女人鬼混的情形,他脑子里叠印的是盛珠和那个小姑娘。

就是脸上有疤痕的那个“小同志”。

施大爷虽然没在旅馆查到高文,但并没有放弃搜寻高文“罪证”的打算。

施大爷离开高文的时候,当然不知道高文正以惊惧的目光命悬一线般地注视着他。

施大爷在来到那群人中间的时候,自然知道了围观的起因来自这个干瘦的、个子极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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