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路途艰难(上)(1 / 1)
幕南君绍犹豫道:“夜明珠皇后给我,那你师父怎么办?”
林义摇摇头,“我不知道。”说罢眼中涌上来泪水,“我对不起师傅……”
幕南君绍抬手擦掉林义脸上的泪水,“义儿,如果你告诉我你想要夜明珠皇后的话,我一定会把它给你。”
林义抬起头来,“那你母亲怎么办?”
“我们去幕都,先把夜明珠皇后交给我父皇,换出我母妃,然后我们再把它偷出来。”
林义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这怎么行。”
“当然行。你还记得当初你告诉我你要找汝瓷的事吗?”
林义脸一红,“那是我骗你的……”
“不管你是不是骗我的,我都愿意去做。我记起我父皇的大殿上有一尊护国汝瓷弥勒佛像,当时我就想,要怎样把那一尊像给你偷出来。”
林义的眼泪又落出来,“幕南,我一直对你很坏,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好。”
幕南君绍笑笑,“傻丫头,哭什么。你对我做的又不是有心的。我都知道。吃饭吧,不然就凉了。”说完,给林义擦干净眼泪。
吃晚饭,幕南君绍到书房去了。
这时,吉祥推门进来,看到林义,说:“林姑娘,听说,你要走了。”
林义拉着吉祥坐下,“我要去幕都了。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再来边城了。”
吉祥毕竟年纪小,听着林义的话就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你终究是要走了。”
林义拿出手帕,擦干净吉祥脸上的泪水,劝慰道:“不要哭了,吉祥……”
“姑娘,”吉祥说,“吉祥活这么大,只有姑娘对吉祥最好了,吉祥舍不得你走……”
林义摸了摸身上,她并不随身带什么东西,唯一一件一直带着的就是那把青玉长簪。她低头找了半天,看到一块前几天幕南君绍送给她的玉佩。她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带上扯下了玉佩,放到吉祥手中,说:“我没有别的东西送给你,这块玉佩你拿着留作纪念吧。自从我来霖斋,都是你在尽心尽力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吉祥缩回手,“姑娘千万别这样说,伺候姑娘是吉祥的福气,怎么敢要姑娘的东西。”说着,眼泪又簌簌落下来。
林义为难起来,她把吉祥的手拉过来,低头一看,手臂上又新添了大大小小的青青紫紫。不禁眉头一皱,“他们又欺负你了。”
吉祥听到这话,一下子跪倒地上,“姑娘,吉祥求求你,你带吉祥走吧,带我离开这里,吉祥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林义一时愣在了那里。
“什么?”幕南君绍回过头看着林义,“你要让我去向破霖要吉祥?”
林义点点头,“嗯……我也觉得强你所难了,可是,我去的话破霖先生一定不会给我的。只有你去他才会给。”
幕南君绍拿着一枝笔愣愣地看着林义,“我们去幕都的这一路上到底会遇到什么事情我们谁都不知道,你这样贸然要带着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会徒增我们的危险的。”
“我也不会武功,你为什么还要带着我?”
“你和吉祥完全是两码事嘛。”幕南君绍现在觉得跟林义好像不能讲理。
“幕南……吉祥在这里整日受欺负……”林义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让幕南君绍头疼起来。
“霖斋这么多下人,你要是都可怜,我们完全可以组建一个军队浩浩荡荡的去幕都了。”
林义撅起嘴,“你这么没有同情心。别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吉祥照顾我那么久,我不能不管她。好,你不愿意帮我,我自己去找破霖先生。”说罢转身要走。
幕南君绍丢下手中的毛笔拦住林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原本以为她很聪明,能看透大局,没想到也会被这种小事纠缠。“好好好……我去,我去好不好?”
看到林义脸上露出来微笑,幕南君绍暗想,这下又要有麻烦了。
“吉祥?”破霖回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吉祥到底是哪个。“你要她?”
幕南君绍不知道如何解释,所幸就不解释了,“对,就是她。”
破霖的目光来来回回扫视了幕南君绍几遍,幕南君绍让他看得全身难受,“你别这样看我,明天我带她一起走。”
“去幕都?”
“是。”
“你的计划是什么?”
幕南君绍大致告诉了破霖。
“你决定了?”破霖听完幕南君绍的计划,不可思议的问道。
幕南君绍点点头,“是。”
“我从不知道原来你还有当江洋大盗的潜质。你有向上官杨柳拜师学艺吗?”
幕南君绍笑着摇头,“破霖,你什么时候开始说话阴阳怪调的。”
破霖冷笑一声,“原来你还记得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啊。我以为你现在满脑子里全都是林义,把别人都忘了呢。”
幕南君绍看着有些孩子气的破霖哭笑不得。“破霖……”
“好了,”破霖打断幕南君绍的话,“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你师傅知道这件事了吗?”
“师父那边,我还没告诉他。”
破霖看了看平静的湖面,湖面上一轮弯月倒映水中。当年破霖进宫,第一眼看到因为生病而面色苍白气喘无力的幕南君绍,那是幕南君绍只不过才五六岁的年纪。
那时的幕南君绍看到破霖站在自己的缔约琴前留恋忘返,就大方地拿起琴放到破霖怀中。那样的幕南君绍,让破霖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破霖背对着幕南君绍,“绍,我有多久没听你弹琴了,你弹一曲给我听吧。”
幕南君绍笑答:“好。”
林义站在窗前,听到后院中传过来真真悠扬的琴声。是一首《水龙吟》。
林义微微笑起来,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也是师傅最喜欢弹唱的的曲子。
“夜来风雨匆匆,故园定是花无几。愁多怨极,等闲孤负,一年芳意。柳困桃慵,杏青梅小,对人容易。算好春常在,好花长见,原只是人憔悴。”
这样老成的曲子,亏幕南君绍还弹得如此尽兴。
破霖站在幕南君绍身后,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
夏天已经悄然而至,后院遍地都是盛开的花朵。微风徐徐,扬起了幕南君绍和破霖两个人单薄的衣衫。
林义看着幕南君绍专心弹琴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知天人听完了幕南君绍的话才说:“所以,你是准备带着林义去幕都?”
“是,徒儿是这样想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带着夜明珠皇后去幕都,这一路上会有多危险。更何况,林义的身体根本不适合长途劳顿,而且一旦有什么事情,她就是你的软肋。”
“这些,徒儿都想过了,但是我还是决定要带她去幕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知天人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主意已定我就不再阻拦了。为师今日正好也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准备去一林山。”
一林山?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知天人找上官静找了将近二十年,现在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也知道了上官静的下落,一定会去的。
“师傅准备什么时候起程?”
“明日,或者后日。”知天人说道。“我跟上官姑娘一起去,冷言冷语就跟着你们吧。”
幕南君绍想了想说:“师傅,还是让冷语跟着我吧。冷言,就让他跟你们去一林山。”
知天人这些天多少也看出了一些倪端,冷言虽然表面上冷漠,但是还是很多情的。他点点头,“可是这样,如果你们遇到……”
“师傅,”幕南君绍打断知天人的话,“您太小看徒儿了,我的功夫还是可以保护义儿的。”
对于林义这个孩子,知天人还是很喜欢的。虽然她行事多少有些狠心,但是,这个孩子很机灵,也会计划事情。虽说现在身受重伤,但是在关键时刻,说不定可以帮助幕南君绍呢。知天人这样想着,“好吧,那就这样定了。明日一早,你们南去幕都,我们西行去一林山。”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放到幕南君绍手上,“这是驱邪避法的护身符,你替我交给林义。就说是你的,如果她知道这是我的东西一定不会收下的。”
“谢谢师傅。”幕南君绍接过护身符,“义儿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等我好好劝劝她,她一定会放下这段畸仇的。”
知天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一辆马车停在了霖斋大门外。
幕南君绍扶着林义上了马车,转身向站在身后的知天人、破霖、冷言和上官杨柳道别。
“好了,”知天人挥挥手,“你们早些上路吧,别耽误了行程,记着一路上要好好照顾林义。”
幕南君绍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傅。”说完也上了马车。吉祥和冷语坐在外面,冷语拉起缰绳,转过脸看着站在上官杨柳身边的冷言。
上官杨柳左臂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几日与知天人相处得很好,反倒是与冷言老是在拌嘴。
冷语心下想着:老哥,这个女人可不好收服,你要加油啊。
幕南君绍从马车的窗子里探出头,对冷语说:“走吧。”
冷语甩了一下马鞭,“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