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坠月（下）（1 / 1）

就在他正为自己的弱小而懊悔，忽然发丝传来一阵轻柔的抚弄，佐助只见他的手揉上他的脑袋，映入他瞳孔的眼底依旧一片宁静，听到他轻轻地近乎安慰地说：“不要紧。”

他，依旧一如六年前出现在那夜的时候，总是很轻易就可以……让他有归属感。

用珍如教过的那套哄小孩的方法安抚好佐助后，又不明白自己又做了什么出格举动的月白将视线投回到魇身上，却看到他盯着他们一脸高深莫测，脸上闪现着极为复杂的感情。

就在魇又要开口的时候，月白抢先他一步。

“魇，你究竟要什么？”

离开他十五年，等了十五年，又出现在他面前，封印他的力量，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刚才起印的那一掌将他已有的力量封印了五成，为了保护佐助又再受了他一掌，再加上他目前的情况……现在的月白已没有多余的力量能抵挡他下一个攻击。

『我究竟要什么……？』魇重复了他的话一遍，本来已渐平复的眸底又涌出噬狂的情绪，看着月白的眼睛异常诡谲炯亮，倏忽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你居然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尖锐的声音里隐隐泄露出一丝悲怆。

那样疯狂的神情是月白从没见过的，不知为何在见他这样子后月白心头一刺。

直到笑了很久，声音才逐渐止息下来。眼见魇敛下笑容，冷冷地看着他许久后，说道：『我要的就是你！』

话一出口，他的身影又毫无预兆地从他们面前消失，月白想也不想抬手拂开佐助将他送离百米之外，才猛然从地上跳起恰恰躲开了一计厉刃。

他与魇的战斗又要开始！

这一次月白就算想反击也再无余力，他只能承受着魇无情的袭击。渐渐地，有落败的趋势。

但月白的面容上依旧一如以往的镇静，无一丝慌乱。

从他左臂上流出的血从一开始就没有间断过地流出，逐渐染红了整个结界内的每一寸土地。终于在一次措手不及下被魇扫中下肋，月白闷哼着倒飞出去。

而他也就在这时很明显地感觉到迎面朝他袭来的气息，绝决而冷酷。

魇是真的下了心要杀他吗……？心又微微一刺，月白抬眸就看见朝他袭来的身影，脸上不自觉扬起一抹谁也看不透的笑容。

他没有任何防备地迎上魇。

就在近得他都能看见那双眼睛闪着多么狠绝的光芒时，月白却看见他身形一止，一把匕首硬生生打断他进攻的趋势。

这里除了他和魇外，就只有佐助！很快反应过来的月白心头一震，猛然抬起头来。

眼睛捕捉到魇朝他飞去的身影，下一秒他已将无法动弹的佐助踢出数丈之外。

魇对那孩子动了杀机！心神一凛，灰色的影子无声地掠了过去。

此时脑海里闪过那一天三代严肃郑重的话：“那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陡然袭上的一脚让佐助顺着冲力飞了出去，落到地面狼狈地想要起来时却忍不住呕出一大口血。火烧般的阵痛更让佐助只能颤抖地趴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连这个人的一脚也承受不住。

还在低头吐血的佐助已察觉到那人恶意的气息，但他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惟有绝望地感觉到袭向他的阴影。

死亡的气息迎面扑来！

卟——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佐助耳里，但他不知那到底是他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别人的。等他迟迟不见停立在他跟前的阴影有任何动静，他才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了他绝对不愿看见的一幕。

“月白！”

凄厉的悲鸣在看到挡在他身前的人终于尖啸而出。

灰色的身影一如往昔地以一种不为外物所动的笔直姿态站着，可是五只巨大的宛如藤条般粗壮的手指从从他左胸前到背后穿透而出，大片鲜红的血液迅速浸染了他整副躯体！

痛楚终于从月白漆黑的眸底流泄出来。而他的瞳仁映出一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挡在他面前，没有任何激动起伏的脸。

魇，你什么时候也有这么深沉的表情了……？

缓缓地，血丝沿着他的嘴唇流出，更浸白了此刻惨无一丝人色的脸。

『我就知道……』魇的面容也无一丝血色，在月白无法看透的眸底深处也闪过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痛楚，但他脸上还是扬起一抹宛如胜利却又有丝谁也不容错过的哀凄的弧度。

“……”对此，月白却无力地微微掀起唇角。

将他这一刻的表情尽收眼底的魇却似被他的云淡风轻激怒了，平静的眼眸又翻涌出滔天的情绪。他缓缓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说：『佑，你没想到吧？你居然还是栽在我的手里！』

……月白无力地眨眨眼，试着动了动身体。很快发现，他身体上流出的血液更多，晕眩也更强烈了，于是停止下来。

“……这……就是你要的吗……？”没有见魇有进一步举动的月白，目光平静而柔和地注视着他少顷，轻轻说出一句，随即阖上了眼。

魇却没有回答他，手轻轻一扬，他将插在他肉体的另一只手拔了出来，但长长的指甲却被他削下仍留在他胸口，然后伸出双手接住他伏下的身躯。

遂又揽腰将他抱起，宛如得到了最珍贵的宝贝，托着他的手极其小心翼翼，而魇的目光也逐渐柔和下来，凝视着已经昏厥过去的容颜，近乎昵喃地说：『我终于得到你了……』

阴沉的嗓音多出了谁也无法忽视的深情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