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驯龙(1 / 1)
我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可爱到什么程度呢?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即使到后来发现她根本不会受到伤害时也不希望她能明白那样的痛苦。
没认识季云前的妹妹,好得让人感到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那时的玉佑也没察觉到他的妹妹与别人有多与众不同,整天窝在他妹妹身边团团转。
“哥,快看!好大一条鱼喔,你快帮我抓!”
“等等就来!”
“快点啦,哥!”
“好了好了,我来了!哪里有鱼?”
“就在那里啦那里!”
“哪里啊,我怎么没看见?”
“笨,就在——啊,它溜到你脚边——别动!”
月白静静地停在河面上,低头望着水中快活地游来游去的鱼,深幽的眼瞳因回忆而多出一抹柔和的色彩。
那时的他们,天真烂漫,悠悠的岁月纵然溜走也毫不可惜。他的身边就只有珍如,可爱得想要给她全世界所有最好的东西,心里早就将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当成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们,无忧无虑。在海边,过得自在逍遥,无拘无束,纵情玩耍。
谁曾想过,有一天必须面对未来的种种不堪?
谁又能想得到,当过了五十年之后,他已经不再是当时的玉佑,而她也不再是当年的珍如。
“在这世界上,没有月白觉得很重要的人吗?”脑海中突然窜出白问过他的问题,而此时他的眼眸终于流露出一丝悲凉的深沉,抿直的嘴唇轻轻地翘起一小道堪称为笑容的弧度,嘲弄而悲怆。
玉佑,早已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失去了作为人类所应有的一切。他怎么还会有很重要的人呵……?
而这些,也都是他们史料未及。
好一会,立在河面一动不动的人,敛下了那道刚出现不久又很快消逝的笑弧,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冷冷地脱口而出:“结!”
倏尔以他为中心扩散出一道道弧纹,似有规律地形成一种诡异的符样遍至河面,宛如一道密密实实的网,罩住他方圆十里之外。
河面少顷起了波澜,不久翻江倒海地捣动着,一种奇特而洪亮的鸣啸从河水下骚动起来。
月白的四周,满眼就雾。
终于肯出来了!
奇怪,怎么会突然这么多雾?再不斩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雾,脑海里却直觉告知自己不对。
他的雾隐术最大范围也就只有几公里,雾的程度不会连两米以外的事物都看不到,这明显不是他的忍术所造成的。不过,这反倒更大程度帮助他对付卡卡西!再不斩闭起眼,做出一个手势:哼,这次——卡卡西你完蛋了!
大雾弥漫的河面上,在月白眼前,一条长有数百米,腰身大约有二十来个成人挤在一起粗,由水堆彻而成周身笼罩在云雾的巨龙以威严高傲的身姿出现在他面前。
一双大约也有数个人大,透明如冰的龙眼睥睨地望着身下娇小的人类,张嘴对他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长鸣,河水响应般互相拍击,滚滚而来,声势连绵不断。
声音持续了长达两分钟后才渐渐有所减弱的趋势,直到巨龙突然阖上嘴扭摆着粗壮的躯体向上高高窜出了数百尺后继而急转朝凭空站在河面上渺小如蝼蚁的月白俯冲而下。
狂风带起了月白被束缚起来的长发,有些刺疼地刮过他脸颊裂裂飘飞,灰色的衣袂打弧翻腾作响,飒飒而起。如冲破闸门呼啸而出的河水奔涌地直扑他后方,汹涌澎湃,骇浪滔天。可是那地动山摇的气浪却掀不起那卑微的人一丝一毫的动容,一双漆黑的眼睛依旧冷漠地望着前方。
就在巨龙一张嘴就可以吞下月白的距离,霎时一切声浪都似遇到什么突然静止了,这样强烈的反差使巨龙急剧转了个方向,硕大的头颅停在他前方上头数十米上。
一双龙眼闪着惊异和恐慌,还有一丝隐藏在深处的敬畏望向月白。
风止息,河水化为一片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全部都是幻象,但那没有声息平静如湖的河水却在这样的平静中反而增添了几分诡谲。
面无表情的月白缓缓抬起头,一张绝美的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双合该空洞无物的眼睛此时显露出鸣人从未见过的凛然与冰冷,暗淡的眸光带着刀锋般的凌厉笔直地看进巨龙眼底的感情,幽幽空冷的嗓音从他喉咙深出发出。
“给你一次机会,选择臣服,还是……死!”
在第二次见到鸣人的那一刹那,不知为何,白心底涌出一个预感。
同时他也想起月白对他说过的话:跟着再不斩先生,他会死!
那时他没有杀了鸣人。
而在今天,他第三次见到鸣人的时候那个预感就更强烈了。
他会死,可能会死在这个小孩的手中。
他并不想杀人,但只要是再不斩先生要杀的人,他都绝不留情。可是……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到了会威胁到再不斩先生安危的时候,他自己才会狠下心来杀了对方,这一点他自己相当清楚。
所以今天一开始没有杀了眼前这两个男孩,白并不后悔。
就算到了最后他必须死在这里,也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