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1 / 1)
冷情女王
楔子
某个久远的时代,中原四分五裂,被七个大国和若干小国瓜分,这七个大国分别是:旸、昱、昭、晅、晟、晖、煚。其中,昱、昭、煚国民风开放,男女平等,素有立长女不立次男的习俗。就在七国分天下一百年时,即当时使用的昊历一百年左右,这三个国家均由女王当政。
第一章
南疆拓族被修南山隔离出中原,修南山之北是煚国,修南山之南是拓族。拓族领域内物产丰富,更有珍奇的玉石矿资源,如果不是有修南山之险,拓族早被其它各国瓜分。拓族人以男猎女耕为生,虽然守着各种玉石矿,却鲜少开采,如若开采,也要由族长做主,所得收益往往用来交换中原物产。因此拓族过着富裕、知足、纯朴的生活。
郁郁青青的树丛中,一只梅花鹿正低头嚼草,却不知不远处一只利箭正描准着它。就在那箭离弦的一刹那,这只梅花鹿象突然受了惊吓似的,疾然窜了出去,迟来的箭擦着鹿身而过,再次受惊吓的鹿长嘶一声,飞奔远去。
“可惜。”另一头握弓的年轻猎人脸上露出惋惜和疑惑的神情。他举步向前,分枝拂叶,要拾回自己射空的箭。然而,在他穿越过茂密的树丛后,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一双清澈如水的明眸,不期然的撞进他眼底。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花了眼。
拓族有个浪漫美丽的传说。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修南山有一个修炼成人形的鹿精,这鹿精貌美如仙,身姿绰约,十个男人见了九个会丢了魂,而剩下的那个是瞎子。鹿精常以美貌勾引男人,从男人身上获得阳气,修炼法力。随着她的法力越来越高,被她吸干阳气而死的男人也越来越多。终于,鹿精的行为引起公愤,一个学过法术的拓族猎人背负刀箭,进山猎杀鹿精。然而,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猎人一见到鹿精,同样被她迷住了,为了助鹿精修炼成仙,长生不老,又不愿她为此再伤害无辜生灵,年轻猎人自愿贡献出自己的法力和阳气。有了年轻猎人的相助,鹿精的法力越来越强,离长生不老的目的也越来越近,但年轻猎人的生命却越来越萎靡,眼看就活不了长久了。终于有一天,猎人昏迷过去,任鹿精再怎么呼唤也醒不过来。鹿精这才发现,她已经爱上了这个无私爱她的男人,如果没有他的相伴,长生不老反而变成了一种空虚的折磨。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年轻猎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于是耗尽法力救活猎人,她却因法力尽失而化回原形。清醒过来的猎人并不嫌弃鹿精,依然要和她相伴终生。他们的痴情感动了上天,天上的神仙点化了鹿精,赐予她人形,让她和猎人终生相伴,守护着修南山。
这则传说在拓族流传了很久,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许多老人还声称在修南山绵密的树林中看到过一对飘飘欲仙的俊男美女呢!
看到煚灵清的那一瞬间,莫鹰飞以为自己碰到了传说中的鹿精。其实当时的煚灵清颇有些狼狈。鹅蛋形的小脸上沾了些泥土,藕菏色的衣衫上扎着几片树叶,一只衣袖被莫鹰飞的箭钉在树干上。但尽管如此,莫鹰飞还是以为自己碰到仙人了。在他眼里,煚灵清脸上的泥土更衬出她晶莹剔透的赛雪肌肤,衣衫上的树叶证明了她误落凡间的历程,精致的五官没有显露出凡人该有的惊恐、慌张、窘迫的表情,反而散发出一种清冷、自在的风情。但最让莫鹰飞震动的是,她那一双清澈的眸子,和眼中隐约可见的娇气与不驯,让他有着既想呵护又想征服的冲动。
煚灵清看着眼前这个差点伤了自己的男人,俊朗的五官是如此的出色,让见多识广的她也为之“惊艳”。他高大英挺的身躯有着王者的风度,宽阔结实的胸膛叫人产生一种信赖感。依赖!多好笑,他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啊!煚灵清暗自对自己幼稚的反应自嘲的笑了,不经意间,她的嘴角勾出一抹似有还无的笑意。
而这抹清冷、瑰丽的笑容,象一股清流一样,撞击着莫鹰飞的心房。如果有一支笔,他但愿把这笑容画下来,永远保留。
莫鹰飞和煚灵清对望着,他锐利的瞳眸纠缠上她淡然的眼波,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他的眼神深邃而玩味,象是猎人打量猎物的似的,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安。
许久,煚灵清移开眼,转向被利箭钉在树干上的衣袖,素手握住箭柄用力外抽,但深没至柄的箭牢牢的钉在树上,纹丝不动。
她与他的箭奋战的举止,让莫鹰飞心里荡起一抹怜惜感,和一种说不清的纠葛,好象她和他注定要牵牵绊绊纠纠缠缠一样,这感觉叩动他内心深处的一丝柔软与空洞。
“我来帮你。”他走上前,黝黑的手掌罩住煚灵清握箭的素手。
煚灵清想把手挣脱出来,但莫鹰飞没有成全她的意思。她扭头转向莫鹰飞,没料到两人间的距离如此之近,她光洁的额头竟因此而擦过他的唇。一种温热柔软的感觉从她的额头蔓延开来,令她的心一阵悸动。
“好香。”感觉到一丝冷郁幽香传来,莫鹰飞伸手抚向香源:煚灵清的脸。
煚灵清两手都被固定,躲不过他的“禄山之爪”,但倔强的她不愿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羞怯,只是微微的偏过头,怒斥:“放肆!”
“别动!”莫鹰飞手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泥渍。
煚灵清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恼怒,也不是因为窘迫,而是因为那微微有些粗糙的手指滑过她柔嫩的肌肤引起的一丝骚痒。
莫鹰飞没有错过她清澈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失措神情,玩心一起,故意轻佻的把还留有她脸部温度的手指,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一吻,然后朝她扬眉邪魅的一笑。
尽管被莫鹰飞的举止所激怒,煚灵清心头兴起一抹杀机,但她没让心绪泄露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莫鹰飞,看着他还有什么花样。
她淡定的容颜震慑住了莫鹰飞,本以为能够令她窘迫,令她不安,但在她的眸光依然清冷澄澈,这一下子挑起了莫鹰飞的斗志,他只觉得体内某种因子苏醒了,蠢蠢欲动着。
“你是人吗?”莫鹰飞突然问。他的本意是:你是人类还是修南山中的鹿精?
但煚灵清却以为他在羞辱自己,冷淡的说:“如果阁下不把自己当人类看待的话,我当然不会与你物类相聚。”
莫鹰飞一怔,即刻明白煚灵清误解了他,喉间爆发出一阵大笑。在笑声中,拔出了射入树干的箭。
“你笑什么?”微恼的煚灵清没有发现莫鹰飞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她的手依旧牢牢的握着箭柄,而箭尖被莫鹰飞反握,这情景,就象两人在争夺一只箭,又或者象情人间的争执,欲断还休。
“既然这么喜欢,就送你做订情信物好了。”莫鹰飞笑着松开了手。
煚灵清闻言,手象是被火烫了一样,倏的松开,箭直直坠落下去,莫鹰飞早有预料,长臂一伸,接住了箭。
“何必不好意思!男欢女爱原本就是人之常情!”莫鹰飞似笑非笑的说。
煚灵清后退一步,望着莫鹰飞,淡淡的说:“从没见过象你这般厚脸皮的人。”语调没有起伏,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陈述。说完,她转身即走。
莫鹰飞微微一怔,他从没见过象煚灵清这样的女人。拓族的女人开放热情,对于别人的表白,她若喜欢,便会欣喜的接受,若不喜欢,就会明明确确的拒绝;城里(指煚国人)好人家的女子,面对挑逗,或者害羞惊吓的躲开,或者怒斥一番;青楼里的女人,则是放浪的回应。从没见过象煚灵清这样的,淡漠的评价,无法从言谈中辨清喜恶,既不害怕,也不羞涩,仿佛事不关己。
是的,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让莫鹰飞有些懊恼,有些挫败,还没有哪个女人抗拒得了他和善邪魅的笑容呢!
“等等,你要去哪儿?”他追上煚灵清。
“拓族。”简短清晰的回答,和她淡冷的气质同出一辙。
“你看起来不象拓族人,去拓族干什么?”
“我舅妈是拓族人,她生前的遗愿是落叶归根,所以我要把她的骨灰送至拓族的领土?”
“你单身一个人就想翻越修南山?”莫鹰飞有些吃惊,也有些恼怒,为什么恼怒,他也说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让一个象她这样柔弱的女子跋山涉水,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而一想到她可能遇到的危险,他的心就不由纠成一团。
“本来有家人陪伴,但前天碰到劫匪,我和家人走散了,只好一个人上路。”语气象谈论天气一样平常。
“该死!”莫鹰飞低声咒骂,他上前拉住煚灵清的胳膊,“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人翻山越岭有多危险吗?”
煚灵清淡淡的说:“知道。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当然要完成舅妈的遗愿。”
“傻瓜!”莫鹰飞斥责了一句,却没意识到自己语气中浓浓的宠溺和怜惜意味。
“换作是你,你会半途而废吗?”
“当然不会。但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莫鹰飞辩道。
“女人又怎么样!别忘了,煚国还是由女人当政呢!”煚灵清微微提高声音。
“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莫鹰飞注视着煚灵清,黑眸热切而认真。
无视于他的期盼,煚灵清用微愠的口吻说:“我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听你的?”
听到她刻意划清界线的话,莫鹰飞有些沮丧受挫,他还没这么关心过一个女人呢!
“不过我只有一个舅妈,所以,以后就算我想冒险,也未必有这个机会了。”煚灵清又补充了一句。
望着她白皙清丽的面容,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莫鹰飞竟然在她平淡的面容中看到一丝顽皮的笑意。“你在耍我?”
“谁耍你了?”煚灵清当然不会承认。
莫鹰飞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跟她争辩,反正他已暗下决心,以后绝不会让她再做如此冒险的事。
“我是拓族的人,你要去拓族,就跟我走吧!”
“我能够信赖你吗?”煚灵清目光中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莫鹰飞猛然按住她双肩,霸道又郑重的说:“记住,如果这世上你只相信一个人,那个人就一定是我。”
虽然他粗鲁的行为和的莽撞的语言,是她所不欣赏的,但望着他那双再认真不过的眼神,煚灵清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竟有了一丝裂缝。她沉默了片刻,说道:“走吧。”
“我叫莫鹰飞,你呢?”
“莫鹰飞,这个名字不象拓族人的名字,倒象中原人的名字。”煚灵清若有所思。
“我在城里读过书。”其实莫鹰飞并不是拓族人,他是他的养父、也就是拓族族长莫罕鲁,在一次进城做生意时捡到的孩子,当时,他穿的衣服上绣了一只飞鹰,于是莫罕鲁就给他起了“鹰飞”这个名字。不过莫鹰飞从来都把自己当成拓族人看待,所以并没有把身世告诉煚灵清。
“你的名字呢?”
“你既然在城里读过书,就应该知道城里的女子不会轻易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是吗?不过我知道煚国民风开放,就连女王的名字也天下皆知,更何况一个小女子呢?”莫鹰飞迅速反驳。
“你知道煚国女王的名字?”
“是,煚国女王叫煚灵清,不对吗?”
煚灵清迎着莫鹰飞直视的目光,面容波澜不惊,说出的话却意味深长:“如果煚国女王知道,她的名字从一个乡野粗卑放荡之人的口中随意吐出,她会杀了这个人。”
“是吗?”莫鹰飞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煚国女王难道是一个残暴冷血的人吗?”拓族不归煚国管辖,所以他勿须买煚国女王的帐。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一个粗卑放荡的人喽?”煚灵清脸上虽然没有笑意,但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戏谑的得意。
“你设计我!”莫鹰飞恍然大悟。
看着他恼怒的样子,一直被他在口头上吃豆腐的煚灵清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她如铃般的声音清脆悦耳,在林中回荡开来,犹如绽放在枝头摇曳生姿的野花。“我要你知道,煚国的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看着她由于大笑而染上两朵红霞的娇嫩脸颊,一双黑眸晶晶发亮,温润的唇微微开启,莫鹰飞心念一动,朝她靠了过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热切的眸光罩着她,声音低沉危险。“我也要你知道,拓族的男人也不是好欺负的。”说罢,低头对着她诱人的小嘴吻了上去。
煚灵清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孔,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就笼罩在一股陌生的、迷眩的男性气息当中。
“你……唔唔……”煚灵清挣扎着,但莫鹰飞的一双铁臂牢牢的把她固定在怀里,不管她如何捶、打、跩,他都不为所动。煚灵清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她身边的男人虽然很多,也有不少人物,但他们都慑于她的身份和权利,对她毕恭毕敬,没有人敢对她大声说话,更遑论强迫她了。
她感到唇瓣被柔软又温暖的东西覆住,仿佛成了食品一样,被反复的吸吮、舔舐,她应该感到恶心,但却奇异的没有丝毫不快的感觉,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微一张嘴,莫鹰飞的唇舌就入侵了她的领域。她感到他的舌在自己的嘴里肆意搅动、挑拨,她本能的想拒绝,然而他的气息软化了她的心防,那是一陌生的、好闻的、惑人的味道,好奇心促使她兴起探索的欲望,即使明知这是不对的、反常的,她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应他的吻。
煚灵清的回应鼓舞了莫鹰飞,他试着变换角度,更加放荡、狂野、缠绵的挑逗着她的香舌、吮噬着她的芳唇,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时,他才放开她。他惊讶的发现,从没有一个女人象她这样带给他这么大的满足!
莫鹰飞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煚灵清因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的胸脯,微肿的双唇应该还留有他的气息,脸颊红得如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原来这个表面上冷静自持的女人,竟也有这么迷人可爱的一面。
煚灵清却因莫鹰飞得意的目光而恼了,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她竟然失去冷静,这让她高傲的自尊心不能接受。
“啪”,清脆的一声,煚灵清掴了莫鹰飞一个耳光。“无耻!”
“你!”莫鹰飞对煚灵清怒目而视。这个耳光让他的心情从天堂直坠地狱。从来没有人打过他耳光,更别说一个刚“享受”过他的吻的女人了。他相信自己的吻技,他更确定煚灵清也一样沉浸在这个吻当中。
猛然,他上前拉住煚灵清的胳膊,煚灵清以为他要伤害自己,疾然自怀中掏出一把防身匕首,向他手臂划去。不知怎的,虽然被无礼对待,煚灵清还是不想真的伤害到莫鹰飞,她只想逼退他。
但是莫鹰飞却不住手躲避,他将煚灵清带到自己怀里,手臂也因此被匕首划了一道深长的伤痕。看着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煚灵清微微一怔,莫鹰飞趁机夺过匕首,抛了出去,随后推开煚灵清。
煚灵清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原来莫鹰飞是要保护她不被毒蛇所伤,她的匕首正插在一条不知名的斑斓花蛇七寸上。如果不是莫鹰飞,她现在可能就有性命之忧了。
回过头,看着莫鹰飞被自己划伤的手臂,煚灵清有些内疚和心疼,但她不擅于向人道歉。沉默片刻,她上前挽起莫鹰飞的袖子,从背缚的包袱中拿出一个白瓷小药瓶,为他涂上外伤药膏。
药膏一抹上去,疼痛立刻缓解,想来这药定是好药。上完药后,煚灵清拿出一条丝帕,系在伤口上。她柔软纤巧的手指揉按在莫鹰飞的皮肤上,传来一阵温馨、细腻的感觉。
“灵儿,火灵儿。”煚灵清为莫鹰飞包扎好后,转过身,轻声说。
“什么?”莫鹰飞还沉浸在煚灵清的触感中,一时没明白过来。
“我的名字。”煚灵清停顿了一下,“上路吗?”
“就这样?”莫鹰飞有些失望,他救了她一命,被她划伤,却只换得她的名字,难道她不应该表示的更热情一些吗?虽然他从来不屑于做挟恩邀宠的事,但如果对象是她就不一样了,她应该有所表示吧,最好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莫鹰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竟然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女人产生了相伴一生的念头,他竟然对一个刚刚知道名字的女人产生了独占欲,这欲望来得突然、来得强烈,让他一时有种手足失措的感觉。
传说每个拓族的勇士命中都有一个“鹿精”,难道她就是他命中美丽又危险的“鹿精”!
莫鹰飞很快就平息了心绪,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不喜欢也不习惯逃避问题,既然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他就要全心全意去实现。
“我以为你会更感动一些。”他笑嘻嘻的说。把匕首从蛇身上拔下,看着闪着幽冷青光的匕首,他赞道:“好一把利器。”
煚灵清接过匕首,默默的收入怀中。
“以身相许如何?”莫鹰飞又问。
“下下辈子吧。”煚灵清泼他冷水。
“为什么?”
“你不是第一个救过我命的人!”煚灵清淡淡的说。
“那我是第几个?”莫鹰飞追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预约你的轮回转世!”莫鹰飞半真半假的说。
“不记得了。”
“是吗?既然如此,你就把今生赔给我好了!”他脸上的表情虽然轻佻,口气却霸道的不容反驳,眼神认真而执着,这好象另一种形式的誓言。
煚灵清清丽的面容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澄澈的瞳眸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花火。
“这么早就住宿?”
“是。如果你不想露宿山头的话。”莫鹰飞把煚灵清带到一个山洞,这是他为打猎而准备的临时住处。
煚灵清向四处打量一番,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有一些锅碗被褥等日常必用物品。
“你休息一下,我去弄吃的。”莫鹰飞看了看煚灵清略带疲倦的面容,对她乍见的惊艳感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刻的欣慕。他的脚程算快的了,她竟能咬牙跟上,虽然辛苦,却既不抱怨也不喊停休息,她这么个柔弱的、风一吹就会飘走的女子,竟然能忍受这样的辛劳,叫人佩服之余又心生忴意。
莫鹰飞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处温泉,在那儿泡澡,可以减缓疲劳,你的脚需要放松一下,否则硬撑着,明天会走不了路。”
“带我去吧。”煚灵清爽快的答应了,没有迟疑,没有犹豫,这让莫鹰飞有些吃惊。莫鹰飞以为,在那一个吻后,她会对他有所防范,但他似乎多虑了。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莫鹰飞提醒她。
“我不以为衣服对一个真正的色狼有多大作用。”她面容淡定,没有一丝窘迫和害羞。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出浴后的煚灵清换了身鹅黄色的衣服,温泉水洗净她一身的疲倦和灰尘,令她的脸色更加娇嫩,如扇的睫毛、黑亮的瞳眸、秀气的琼鼻、饱满的香唇,都绽出了致命的诱惑力。此刻的她就象擦去灰尘的明珠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秀色可餐。”看着清新亮丽的煚灵清,莫鹰飞忍不住说道。
煚灵清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赞叹不置一词。但是,当莫鹰飞用筷子衔起一条烤好的鱼要往嘴里送时,她却挡住了他的手。
“既然有秀色可餐,你又何必进食?”原来沉默不等于顺从,只是在等待时机反抗而已。
对上煚灵清挑衅的目光,莫鹰飞一阵欣喜,他喜欢心仪的人为自己而情绪波动。“好,不吃就不吃。”他放下筷子。
“跟你开玩笑的。”煚灵清并不想让他饿肚子。
“怎么,心疼我吗?”莫鹰飞唇角勾起一抹性感魅惑的弧度。
“谁说的。我怕你饿倒了,明天没人给我带路。”煚灵清移开眼,不去看他那俊美的不象话的笑容。
“我曾经三天三夜没吃过饭,还健步如飞,追到了雪兔的窝。”
“是吗?”
“修南山上的雪兔冬天毛又长又软,城里人花高价收购。有一次我为了寻找雪兔的窝,在雪天里跟踪雪兔三天三夜,最后终于找到一大窝雪兔。”
“后来呢?你把雪兔杀了,卖了毛皮赚钱?”冷血的猎人!
“没有。看到雪兔那么可爱,我就放了它们。”莫鹰飞说的轻松。
“真想看看雪兔是怎么个可爱法,竟然让你这个又狡猾又残忍的猎人,放弃了到手的猎物。”煚灵清忍不住揶揄,但心里的评价却恰恰相反。
“又狡猾又残忍!这是你给我下的评论?”莫鹰飞有些气恼,又有些好笑。“雪兔不是我的猎物,追踪雪兔只是为了证明我的实力。”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眸光转暗,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如果真的是我看上的猎物,我绝对不会放手。”
意识到他话中有话,煚灵清对上他炽热、深沉、执着的眸子,一时间,失了神。
第二章
“翻过这个山头,就到拓族人居住的地方了。”莫鹰飞伸出手,拉了煚灵清一把。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莫鹰飞深刻的体会到了“柔若无骨”是什么感觉。这么个弱女子,是什么动力支持她跟着自己在深山中走了三整天,竟然没喊一声累?
把手放在莫鹰飞手心里,煚灵清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安全感。她知道这个拓族猎人虽然喜欢在口头上占她些便宜,却是一个君子,这三天体贴入微的照顾,让她如深潭般静谧的心,涌起了一些陌生而又甜蜜的波纹。
翻过山头,眼前一片开阔,青翠到惹人妒嫉的草原,上边如蘩星般布满的各色野花,迎风招展,虽然不够艳丽,但却有一种怡然自得的舒畅感。
“好美!”煚灵清忍不住张开双臂,柔和的清风拂过她的身体,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这儿的景色还不是最美的,在玉屏山下,那儿的花更多更大,每年春夏相交之时,宛如花海,还有各种飞鸟小兽,都是别的地方看不到的珍奇。”莫鹰飞对于拓族领域的风光,十分自豪。
“玉屏山?是盛产宝石的玉屏山吗?”
“是的,玉屏山以东是大海,在玉屏山最高峰仙人指上,可以看海上日出。”
“海上日出?我还从没在海边看过日出呢!”煚灵清眼睛发亮,因行路而红朴朴的脸蛋也为此生动起来。
难得看到她脸上有这么柔和亲切的表情,莫鹰飞忍不住说:“你的眼睛象玉屏山的宝石一样美!”
煚灵清没有答话,竟自往前走着。
莫鹰飞有些挫败感。他是个很有女人缘的男人,在拓族,不用说顶着第一勇士的头衔,他有多受拓族少女的爱慕,就算在城里读书、做生意时,年轻富有的他也收到不少爱慕的眼光,他不需刻意讨好谁,主动送上门的女人都成群结队,他曾和不同的女人调情上床,没有女人不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但煚灵清却是例外,无论他说的是赞美还是轻佻的话,她都不为所动,淡淡的应对,好象不是当事人一样,又好象他对她而言,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所以她才能如此彻底的忽视他。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吸引着他,她虽然不算绝艳,但她澄澈的眸子、清冷的风情,隐约可见的傲骨,都如磁石般紧锁住他的目光、叩动他的心魂。
“飞哥哥!”
到了村子头,几个少年看到了莫鹰飞的身影,朝他奔来,其中一个穿着粉红衣衫的少女更是直直的扑入莫鹰飞怀里。
“乌丽!”莫鹰飞喊着这个少女的名字,不着痕迹的把她推开。以前他不在乎这些小节,但现在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让煚灵清误会。
“啊!”煚灵清突然脚下一个趔趄,身子软软的倒向莫鹰飞。
“灵儿,怎么了?”莫鹰飞忙扶助她,担忧的心情在脸上表露无遗。
“我的脚……”煚灵清蹙着眉,小脸皱成一团,话也说不下去。
“飞哥哥,她是谁?”乌丽看到姿色不俗的煚灵清,顿生警觉。
“回头再告诉你!”莫鹰飞知道煚灵清不是那种娇生惯养、有点小伤就哭天喊地的人,看情形,她伤的不轻,虽然他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他一把就把煚灵清抱起,老天,她好轻,真不知道她在家里是不是受虐待,看来,他需要给她好好补一补。
莫鹰飞大步走向自己的住处,留下一堆看得目瞪口呆的人,什么时候,潇洒不羁的拓族第一勇士这么关心过一个女人?
莫鹰飞把煚灵清放在自己的床上,煚灵清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间纯男性的房间,墙上挂着些打猎的胜利品:兽骨、虎皮、牛角之类,还有一些刀弓。看来这间屋子还没有女主人。
得出这个结论,煚灵清心里莫名的掠过一丝舒畅感。
莫鹰飞轻轻的、象对待宝贝一样,帮煚灵清除去鞋袜。煚灵清害羞的蜷了下脚趾,低声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别乱动,我看看你是不是扭到脚了。”莫鹰飞不理会她的抗拒。
煚灵清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好在莫鹰飞正低头看着她的玉足,否则,她的心事就露馅了。其实她的脚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当她看到乌丽扑到莫鹰飞怀里时,莫名的不悦起来,好象心爱的玩物被抢了一样。还没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她已经向莫鹰飞撒了谎。
“还好,没扭到脚筯,大概是劳累过度抽了筋,休息一下就好了。”煚灵清在他面前一直是正经的、不容侵犯的,所以莫鹰飞丝毫没有起疑。
莫鹰飞抬起头,对上煚灵清绯红的脸。在他炯炯目光的注视下,煚灵清不由扭过头去。
她难得在莫鹰飞面前展示她的怯弱娇羞,然而,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女性气质,更让莫鹰飞着迷。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躲我?”莫鹰飞不容许她清逃避,不容许她不正视两人间的情感电流,他抬起手,捧住她的脸,迫她面向自己。
“我没有躲你,只是……”煚灵清脸色渐渐恢复,又一副清冷的神情。
“只是什么?”看着她神情的转变,莫鹰飞知道她又想躲开这个话题,心里一阵空荡的失落。
“阿飞,你回来了,这次打了什么猎物?”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打断了莫鹰飞的问话。“唔!我没有眼花吧!一个大美女!是你带回来的吗?不会是修南山上的鹿精吧!”
“达成!”莫鹰飞忙站起身,叫着年轻人的名字。
煚灵清悄悄的拉了拉衣裙,遮住自己的脚。
莫鹰飞简短的说了煚灵清的来历。
“既然如此,你应该把她带去见族长,怎么一回来就藏到自己屋里,难道你想金屋藏娇?”达成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莫鹰飞刚想反驳,但看到达成热切积极的目光,他有些不悦,煚灵清那美好的容颜只应属于他一个人,他不希望她被其他男人觊觎。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莫鹰飞故意说得含糊,引人遐想。
“是吗?”看到好友一脸戒备的样子,什么时候他对女人这么用心了,机会难得,还不趁机戏弄戏弄他。“不知道这位姑娘会不会这么想。”达成走近煚灵清,“嗨,我叫达成,是拓族的第二勇士,虽然没有阿飞的功夫好,但名草无主,不象阿飞,钦慕他的女人都可以绕修南山一周了,为了你的安全起见,不如由我带你去见族长,如何?”达成不顾莫鹰飞杀人的目光,不知死活的向煚灵清提出邀请。
“多谢你的美意,不过我想我有自保能力。”煚灵清一脸淡然,象是没有听出达成言语中的揶揄。
“是吗?你确定?阿飞的红颜知己在他面前是温顺的小绵羊,在情敌面前就张牙舞爪的象母老虎!”达成继续挑拔。
“你胡说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或者你想和我再比比剑法?”莫鹰飞不由分说,把达成推出屋外。
“你别信他的废话。”关上门,他忙对煚灵清解释。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达成的话在煚灵清心里引发一丝不悦,他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都能说些轻佻的话,谁知道他是不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呢?
“乌丽只是普通朋友。”莫鹰飞急急澄清。
“谁问你和乌丽什么关系了?”煚灵清微一蹙眉,眼里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几个字。
“我……你不信?”莫鹰飞有些急了,素来沉稳机智的他一时竟说不出整句来。
煚灵清看着他结巴的样子,微微一笑,站起身,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别说了,说多错多,你该带我去见族长了。”
煚灵清见到了拓族现任族长莫罕鲁。莫鹰飞是他第三个儿子。煚灵清受到拓族人的欢迎。拓族人原本就热情好客,煚灵清为人虽然疏淡矜持,但她孤身一人前来拓族了却前辈心愿,这份勇气得到了拓族人的赞赏,因此,莫罕鲁代表拓族人留她在拓族住下。而莫鹰飞不顾别人的目光,把她安排在自己的鹰居旁燕居处居住,这个燕居是为他妻子准备的,他的用意直截了当的让人一看就懂。
“明天达成要带我去玉屏山看看。”晚上就寝前煚灵清对莫鹰飞说。不过我拒绝了,她在心头补充了一句。
莫鹰飞一听,脸都黑了,这个达成,显然在跟他对着干。“他没这个机会。”他阴沉着脸对煚灵清说。
“你怎么不问我的意见。”得到想要的答复,煚灵清感到一阵窝心,却故意漠然对待。
“这不重要。”莫鹰飞一副独断专行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莫鹰飞就来找煚灵清,带她去玉屏山。
“为什么我要和你骑一匹马?”煚灵清坐到马背上,还在向莫鹰飞抗议。
“山路崎岖,就算你会骑马,我也不能让你冒险。”莫鹰飞很自觉得把手环在煚灵清腰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发际的幽香传了过来,让他一阵心猿意马。
莫鹰飞的气息呼在煚灵清耳垂上,引起一阵骚痒,她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
对于她的疏离,莫鹰飞有些失落和不满,他手臂用了劲,“如果不想摔断你美丽的脖子,就靠紧我。”
“原来你是为我好,我还以为你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力气上处于劣势,煚灵清只得顺从,却也忍不住对莫鹰飞一番嘲讽。
莫鹰飞脸色有些不自然,他的确是想趁机占她一点便宜,谁让她那么诱人呢?然而她刻意表现出来的距离,让他蠢蠢欲动的心沉了下去。
来到玉屏山下。
“真如人间仙境。”煚灵清大为赞赏。
莫鹰飞扶她下了马。“再上去都是小路,得靠两条腿了。”他把马儿留在草原上,拉着她朝山上行进。
山路崎岖,幽径越来越狭窄,但莫鹰飞还是舍不得松开煚灵清的手,煚灵清也任由他拉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沁出点点汗珠。这热度让莫鹰飞心里暖暖的,他忽然有种感觉:煚灵清是属于他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路上惊起不少鸟虫。看到煚灵清被飞虫所困扰,莫鹰飞拧起眉,把她往自己怀里紧带。
来到一处开阔地。“你等我一会儿。”莫鹰飞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莫鹰飞才回来。“给你。”他递给煚灵清一个红红的果子。
“这是什么?”
“火兰果。吃下它,可御百毒。”
“有这么神奇吗?”煚灵清吃了一口,甜丝丝的,但入喉之后,就有一股辛辣之气,再多吃两口,她有些承受不住这果子的辣劲,蹙着眉,可怜兮兮的对莫鹰飞说:“太辣了,我吃不下。”
“不行,山上的毒虫很多,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得给我吃完。”
“难道拓族人都吃过这果子吗?那拓族人岂不都百毒不侵?”煚灵清不相信。
“拓族人在这里土生土长,对许多毒虫都有免疫力,但你不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如果你真的吃不完,我不介意亲自喂你吃。”她一路上表现出来的信任,让莫鹰飞的沉落的心又浮了起来。
“如果你是国王,一定是个暴君!”煚灵清恨恨的说。在莫鹰飞虎视眈眈下,她咬着牙,把一整个火兰果吃进肚子。
“吃一个蜜桃解辣。”火兰果的味道他是知道的,真难为她了!
煚灵清接过桃子,大口大口的吃着。她坦率的吃相,流露出一种小女人的气质,让莫鹰飞心头痒痒的,真想一口把她给吃了。
她吃完桃子,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唇。看着她红红的唇,莫鹰飞忍不住搂住她,轻吻了下那魅惑人心的唇瓣。
“现在不辣了吧!”在她发火前,莫鹰飞面无愧意的邀功。
看着他一脸的不正经,煚灵清有些无奈,转过头,不去理他。莫鹰飞强迫她看向自己,却对上她一双清澈的眸子。这双眸子,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她没有生气,却也没有动情的喜悦与羞涩。
“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我的?”莫鹰飞心凉了下来,她的反应让他不知所措,她究竟喜欢他,还是讨厌他?一想到她有可能厌恶他,他就没办法原谅自己的轻狂莽撞。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煚灵清用再平静不过的声音回答他。
两人一时无语。过了片刻,莫鹰飞才沉着声说,“我们上山吧,明天早上可以看日出。”
莫鹰飞没再拉起煚灵清的手,只身在前面带路。煚灵清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注意到他衣衫上新添了几个破口。
来到一处断崖边,莫鹰飞感到身后的煚灵清脚步有些沉重,知道她累了,便停下来休息。在此,大半的玉屏山已在他们脚下。煚灵清朝断崖下望去,在一片郁郁青青中,她眼尖的看到长在悬崖边的火红色的果子。她转头看向莫鹰飞,就见他也眼望着自己,眼神有些迷惘,却又炽热。她心念一动,明白了他衣衫上的破口是怎么来的,想到他冒着生命危险帮自己摘下火兰果,心里一阵感动。
觉察到她清灵的眼神温柔起来,莫鹰飞的心又开始活跃,直觉的,他想走过去,走到她身边,汲取她的温度与芳香,但他即刻又制止了自己的行为,不想让她认为他的示好是廉价的。
两个人对望着,任由暧昧的火花在空气中磨擦。半晌,莫鹰飞低咒了声,管不住自己的走向煚灵清,带着恼意、有些粗鲁的把她拉了起来,“走吧!”
他转过头,没去看煚灵清的脸,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她唇角绽开的一朵笑容。
到了玉屏山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二人吃了干粮,莫鹰飞把山顶的小屋让给煚灵清住,叫她先睡一觉,等时间一到,他会叫她起床看日出。
看着煚灵清睡下,莫鹰飞来到屋外,在一棵盘折粗壮的树下,挖出一个金盒,从里边拿出一条由银链穿着的宝石和一把由羊角雕成的精美梳子。那块宝石共有七面,闪闪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他从怀里掏出小刀,在那把梳子上继续雕刻着,以求尽善尽美。
不知不觉,天空渐渐发白。莫鹰飞轻叹了口气,把两样东西放入怀里,走进屋子,叫煚灵清起床。
看着床上煚灵清沉睡的面容,那么恬静柔和,脸颊微微发红,小嘴也轻张着,缓慢的一呼一吸。
莫鹰飞伸手轻轻摸上她的脸,那柔嫩的肌肤,如丝一般的感觉,在他心里划过一道道波痕。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你究竟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如果你讨厌我,为什么不拒绝我,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一点表示、一点回应也没有?”他困惑的低语。他承认,一开始他对她的举止是轻浮了点,但他从没有玩弄她的意思,他从没以这么认真的心态去对待一个女人。
“为什么你又这么信任我,看你睡得这么香,我竟然没办法对你做些轻薄的事。”莫鹰飞继续低语,手指流连在她的唇上。
感觉到有人在身边,煚灵清幽幽醒来。
“到看日出的时间了吗?好困,真想再睡一会儿!”她无意识的娇嗔,彻底击败了莫鹰飞的自制力,他拉起她,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明知她可能讨厌,可能恼怒,想得到她的念头仍然促使着他想放肆轻狂一回。
不同于以往的热切猛烈,这个吻是温柔的,带有哄诱的意味。半睡半醒的煚灵清没有足够的气力和精神去拒绝他,她被动的承受着。他的吻,是那么的轻柔体贴,好象她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一样,他在用心呵护,他的用心感动了她,她不由得也抱住了他,青涩的、试探的回吻着他。她的反应鼓励了他。他低吼一声,动作开始猛烈起来,他吮吸着、咬噬着、搅动着,双臂紧紧的拥着她,象是要把她揉进自己体内一样。
煚灵清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始抗拒,捶打着他。他放开她的樱唇,移动目标,转向她如玉的耳垂,他轻咬着,轻轻的呵气。煚灵清身上传来的一阵颤动,鼓舞了他,他顺着耳垂向下,吻着她线条优美的颈,她颤动得更厉害了,口中发出一阵娇吟。他把她按向床,顺势压上她,把头埋在她的胸前,那柔软的丰盈,那如红豆般的花蕾,引发了他内心的欲望,他用牙挑逗着,用手揉搓着,看着那花蕾因他而挺立,他满意了,把手伸向她□□,向那更神秘的丛林摸索,找到花心后,他揉按着,感到一股热流涌出,他暂时放开她,想把自己的欲望从衣服中解脱出来。但离开热源的煚灵清这时清醒过来,她一手拉过被子,遮住了自己半裸的身体。
“不可以!”她□□着说。
“为什么,你也要我,不是吗?”莫鹰飞没有错过她□□迷蒙的眼。
“你不会逼我做任何事,对吗?”煚灵清恢复了理智,迷蒙的眼神渐渐清澈起来。
看了她半晌,莫鹰飞穿上了衣服,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出屋子。如果不马上离开,他会做出伤害到她的事。
他十四岁被送到城里读书,十五岁和一个青楼里的女人有了第一次。年少轻狂的他初尝□□滋味,一度曾乐此不疲,反正他年轻、英俊、多金,在床上勇猛而体贴,送上门的女人多之又多,喜欢尝鲜的他也从不拒绝,和各种女人都玩过。但二十岁那年,在一个书屋老先生的引导下,他豁然醒悟,放弃了过往那种沉迷于□□的生活,不再耽溺于男女间的肉体结合,他需要肉体与心灵的共同契合。煚灵清是他寻觅多年的女子,如果得不到她的真心,她的肉体对他也就失去了意义。
看着他的背影,煚灵清轻叹了口气,究竟为何而叹气,她自己也很迷惘,难道她情愿把自己给他,也不愿意看到他受伤害的表情?
穿好衣服,煚灵清也走出屋子。
“挑一样你喜欢的留下。”莫鹰飞拿出宝石和梳子,让她选择。这是他孤注一掷的赌博,赌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他。
“这是什么?”煚灵清的目光一下子被宝石吸引住了。她的举止虽然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但莫鹰飞仍然没办法漠视心头那一抹失落。
“这是七色石。”
“这就是传说中的七色石?七色石原来是日帝国的传国宝物,后来不慎遗失,日帝国也随后被七国瓜分。因此传言得到七色石的人可以拥有天下。”
“不错。如果把它献给官府,一定能换得荣华富贵。”
“这把梳子是你自己做的吗?”煚灵清把目光移向羊角梳。
“是。”一时间,莫鹰飞屏住呼息,等候煚灵清的答复,他的心境,好象是等候法官判决的犯人。
“你是说这两样东西我只能选一样?”煚灵清黑亮的眸子盯住莫鹰飞的脸,似乎要看透他。
“是。”
“那就它好了。”煚灵清毫不犹豫的选了梳子。”
莫鹰飞不可置信的惊喜:“为什么?”
“因为我头发乱了。”煚灵清不在意的说。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让莫鹰飞的心载沉载浮。
在拓族人的审美观中,漂亮的女人应该有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只有最亲密的人才有资格去触摸这黑发,因此,拓族的习俗,以男人自制的梳子做为男方定情信物,表示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如果女人接受了男人的梳子,也表示承诺一辈子的相守。但是――煚灵清不是拓族人,她不知道这个习俗,所以……
莫鹰飞哭笑不得。如他所愿,煚灵清没有被宝石所迷惑,选择了他做的梳子,但她选择梳子的原因却不是如他所想。他该点明吗?他没有勇气,害怕遭到拒绝。
月圆之夜。拓族人有围火而聚的传统。姑娘们会打扮的漂漂亮亮,载歌载舞,向心仪的男子发出邀请,如果男子对她也有意,会接受她的邀请。
莫鹰飞陪着煚灵清坐在一边。一身火红的乌丽踏着婀娜的舞步,上前来邀请莫鹰飞。
“阿飞哥哥,跟我一起跳舞吧。”无视于煚灵清的存在,她向莫鹰飞伸出了手。
“我今天不想跳,你去找别人吧。”莫鹰飞婉言拒绝。
“阿飞哥哥,光坐着多没意思啊!”乌丽向他撒娇。
莫鹰飞却不再看她,转向煚灵清:“你想跳舞吗?”
“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阿飞哥!”乌丽忿忿的瞪了煚灵清一眼,跺着脚走了。
“阿飞,来,我和小七打赌,你帮我们做证人!”达成跑过来,不由分说,把莫鹰飞拉走了。
“你等着我,别乱跑。”莫鹰飞向煚灵清摞下话。
莫鹰飞一走,煚灵清就发现几个拓族的男子看着她,殷切的目光对她发出无声的邀请。虽然莫鹰飞对煚灵清表现出了极大的占有欲,但她的美貌还是吸引了不少人。不想理会这些人,煚灵清站起身,离开人群。
“火灵儿,你站住!”乌丽看到落单的煚灵清,追上她。
“什么事?”煚灵清转过身,静静睇着乌丽。
“阿飞哥是拓族的勇士,你不是拓族人,你配不上他!”
“我配不上他,你就配得上他?”煚灵清淡淡的话语中有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当然!”乌丽扬起头,骄傲的说。
“今晚的风真大,都把头发吹乱了。”煚灵清突然文不对题的说。她从怀中拿出莫鹰飞送的梳子,轻轻的梳起那一头如云的秀发。
“这梳子哪来的?”乌丽很敏感的问。
“莫鹰飞送的。”煚灵清扬起眉回答。
“不可能!”乌丽大受打击!她的阿飞哥怎么可能把订情物送给另一个女人!虽然她也知莫鹰飞对待煚灵清的态度很不一般,但只要他没送出梳子,她就还有希望,可是现在……
“把梳子给我,你不配!”乌丽没风度的叫嚷,跨前一步,要夺梳子。
“一把梳子,有什么好抢的!就算你抢到手,也不是莫鹰飞亲手送的,又有什么用?”煚灵清一动不动,直直的睇着乌丽,澄澈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却成功的镇慑住乌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爱阿飞哥已经好多年了,为什么你一来就把他抢走?你是个坏女人。”乌丽把把头埋在手掌里,哭诉斥骂着。
“谁也没有抢走莫鹰飞。他仍然是你的阿飞哥,你也依然是他的乌丽妹妹。”
“我不要做阿飞哥的妹妹?”
“为什么不呢?你想想看,你现在有一个当你是亲妹妹的哥哥,将来还会有一个疼你的丈夫,如果,你选择阿飞哥做丈夫,就会失去一个哥哥,你是希望被一个人疼呢,还是被两个人疼呢?”
“你不用安慰我了。”乌丽把头抬起,“你喜欢阿飞哥吗?”
“你说呢?”煚灵清反问乌丽。
“既然接受了阿飞哥的梳子,就是喜欢喽。你一定要好好对待阿飞哥,否则我就把阿飞哥抢回来。”乌丽警告。
煚灵清微笑不语。
乌丽听到人群处传来呼唤她的声音,摞下句“喜欢我的人多着呢”,转身跑开了。
煚灵清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傻女人。”有些倦了,她走向自己的住处。
突然背后传来一句低沉的质问:“把别人玩弄在股掌之上很有意思吗?”
煚灵清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莫鹰飞一张阴鸷的脸。
“你……说什么?”煚灵清从没见过莫鹰飞这样的表情,不由后退一步,唇角勾起一抹生疏的、讨好的笑。
“你很清楚我说什么。你明明晓得梳子在拓族传统中的意义,却装作什么也不知,让我为你心焦、为你困惑、为你夜不能眠辗转反侧,而你呢,却在看笑话,让我一个人傻傻的为你颠狂!”
莫鹰飞大踏步的走向她。他的脚步沉重而稳健,那脚步声,宛如敲在煚灵清的胸口。
“你要干什么?”煚灵清有些心慌,但心慌之余,又有些期盼,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期盼些什么。
“讨债!”莫鹰飞走近煚灵清,一把把她拦腰打横抱起。
第三章
煚灵清知道她应该挣扎、应该叫喊,但她没有。她任由莫鹰飞把她抱进屋里,任由莫鹰飞把她扔到床上。她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刹那间就想出了十个八个理由来拒绝莫鹰飞。拓族人善良淳朴,而她会过诸多的刁民奷臣,就算面对愤怒之极的莫鹰飞,她也可以镇静的抵挡、脱身。但她的身子突然间好象很虚弱似的,软软的,一动也不想动。她的大脑和身子似乎脱节了。
莫鹰飞看着床上的煚灵清,她发丝微乱,却更添一份野性美,与她清冷的容颜,揉和在一起,矛盾而又神秘,引诱人去探索她的真实面孔。
两人四目交接,煚灵清的心倏地加快跳动,眼前的他就象是猎人盯上猎物般势在必得,不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过他的手心。
莫鹰飞靠近床,伸手挑起她一绺发丝,缠绕在十指当中,他的脸渐渐向她的唇靠拢。
“你……不能……”煚灵清咽了咽口水,望着他性感的唇,她有些心慌,不是因为他的靠近,而是因为体内燃起的那股炽热的火焰。
“为什么不能?收了我的定情物,你这一生都属于我,更何况你的身体!”莫鹰飞脸色阴沉冷傲,然而他望向煚灵清的眼神却渐渐迷蒙火热。他把头低下,俊美的脸凑近煚灵清,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对方撩人的气息。
煚灵清还想抵抗,莫鹰飞却不给她任何机会,他的双臂如铁条般紧紧的环抱住她娇柔的身子,大手带着灼烫的火焰抚上她细致的肌肤。
煚灵清感觉自己的衣服正脱离它的主人。她知道今天的莫鹰飞与往常不一样,她应该果决的拒绝,否则,会有一些重大的、转折性的事情发生。
然而,当他绵绵细细的吻落在她雪白的高耸上时,她却感到一股强烈的快感自她的胸房迸散开来,让她有着回应他的冲动。
“不……要…….”她用微弱的声音抗拒着,但这抗拒声连她自己也说服不了。
“是‘不’还是‘要’?说清楚。”莫鹰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如恶魔的笑容。一直以来,在他们的感情纠葛中,他总是处于下风,今天,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都硬了啊!”他肆意的挑逗着,让那对娇嫩花蕾为他而挺立。他故意要让她羞涩难堪,他要她放弃那该死的清冷面具!
她重重喘息着,全身一阵发颤!她一定是着了魔!她怎么能有这样的反应!她内心的感觉,与其说是彷徨,不如说是窃喜,就好象长久以来内心深处隐藏的一抹空虚,有机会填满一样,让她有种踏实的感觉。
她的反应鼓舞了他。他粗鲁的分开她的双腿,让她的花心为他绽放。
感到□□一阵凉意,煚灵清这才发现,她已经□□了。羞涩感袭了上来,她抓住件衣服想遮住自己的身体。但莫鹰飞不允许她这样做,他霸道的把所有衣服都抛到床下,按住她的腿,让她没办法逃避挣扎。
他故意慢慢的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吻了上去,让她清晰的感到他如何侵犯着她。最后他的唇落在花心处,轻吻咬噬着,他能清楚的感到她身体的颤动。
“不……”她的抗拒很快在一声声细碎的尖叫中终止。一阵尖锐的骚痒自□□蔓散开来,让她无所适从。
看着她迷乱的眼神,泛起迷人的珍珠色的姣好胴体,莫鹰飞只觉他的欲望绷得发痛。但他仍强忍着,他今天一定要煚灵清屈服,他要唤醒她的□□,他要她和他一样,感受到□□的困扰,沉沦在□□的漩涡中。
“想要吗?还想要得更多吗?那就求我!”他邪佞的向她发布命令。
乍离他的温度,她只觉体内传来一股子的空虚,她无意识的答复着:“要……求你……”
“叫我鹰!”莫鹰飞把手伸向她早已湿润的□□,手指来回恣意的搓揉爱抚着,感到一股热流滚了出来。
“鹰……”煚灵清怯怯的叫着。她应该感到羞怯可耻的,但不知怎的,她全身上下却流窜着一丝喜悦,令她控制不住的发出阵阵销魂的娇吟声。
满意于她的反应,莫鹰飞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跨上床,跪在她两腿中间。
“看着我。”莫鹰飞扳着煚灵清的肩,“我要你亲眼看着,是谁占有了你,你属于谁!”他一字一句,缓慢又坚定的语气说明了他不可更改的决心。
知道注定要发生的事,煚灵清羞涩的闭上了眼。莫鹰飞猛一用力,将他早已□□的巨大强行进入她的身体。
登时,煚灵清感到宛如有一根木棍要刺穿她的身体。
疼痛拉回了她的理智,她纤白的小手挡拒着他,娇斥道:“好痛!我不要了!”说着,美丽的双眸中涌出了晶莹的泪水。
“别怕,乖,等一下就好了。忍一忍,宝贝。”他在她耳畔轻声低语,缓缓的在她体内抽动,引诱她慢慢放松而接受自己。
渐渐的,痛楚逐渐消失,煚灵清感觉到阵阵酥酥麻麻的快感迅速流窜至全身,令她推挡着他的手放松下来。感到手下那结实的肌肉、紧绷的皮肤,温暖、厚实、有韧性,与她的完全不一样,她贪婪的、好奇的触摸着,她喜欢这种的触觉。
而她的手指也点燃了莫鹰飞最后一点点自制力,他低哑着声音说道:“你这诱人的小妖精!这是你自找的!”等不及她完全适应他,他又猛烈的抽动起来,而她,竟不由自主的摆动身子,迎合着他的律动……
在极度欢愉时,她反射的咬住他的肩,在他的肩头留下一排齿印。最终,莫鹰飞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然后身体一阵颤抖,将自己火烫的种子充满她柔软的体内。
煚灵清整个人瘫了下来,埋首缱绻在莫鹰飞怀里。
莫鹰飞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他把煚灵清抱得紧紧的,不敢看她的脸,害怕那是一张冷淡或是排斥的表情,害怕她刚才那些热情的反应只是他的幻想。
煚灵清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她挣扎了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疲倦的在他怀中安然睡去。
“灵儿。”莫鹰飞试着叫她。但看到她如猫一样温顺的姿势,脸上还留有欢愉时的红晕,微微上翘的嘴角,显得心满意足。他这才放下心来,虽然还有疑惑,但她的样子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怜惜感,他以无比温柔的、无比虔诚的、无比爱怜的姿态轻轻吻了吻她的秀发,喃喃说:“放心吧,我会一辈子照顾你,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莫鹰飞睡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香甜好觉。他翻了个身,在梦中也想拥抱那个他认定的所有物,然而他扑了个空。空虚的感觉如浪般袭了上来,他一下子醒了。
“灵儿!”他大叫,唯恐昨晚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尚有余温。他迅速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一出门,他就看到了煚灵清。她背他而站,一身浅绿色的衣衫,头发只用同色的绸带系着,衣角随清晨的微风轻轻飘扬着,她就象丛林里的精灵。
莫鹰飞走到她身后,双手握拳,因紧张,指甲都陷入了肉里。
“我知道你可能会恨我、怨我,但我决不后悔昨晚的事。你已是我的女人,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只要你愿意,我也会给你名分,但是,你别想逃开我。你这辈子也决不会再有另外一个男人!”
煚灵清没有马上回应他的话,就那么站了片刻,但对莫鹰飞来说,这片刻的光景好象一世纪那么长久。终于煚灵清转过身,脸上带有浅浅的微笑。
“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那可否帮我准备早餐!”煚灵清温和的口气中带有戏谑的意味。
“你……”莫鹰飞看出,煚灵清并没有生气,原来昨晚那一场春梦是真的。
“为什么?”莫鹰飞道出了心中的困惑。如果她对他没有动情,为什么在他强要了她之后,她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面对他?
“什么为什么?”煚灵清装傻。
莫鹰飞上前抱住了她,让两个人的身体亲密的接触。这一举动让煚灵清想起昨晚的旖旎春光,她的脸不由倏然转红。
“别逃避,我要知道你的心意。”她连她女人宝贵的第一次都交给他了,为什么却吝啬的不肯说出“爱”或“喜欢”的字眼呢?
煚灵清想挣脱他,但他的臂如铁条般□□,她的挣扎却加大了两人的接触面积,令她的面容更加娇红。
莫鹰飞终于发现了她的弱点,原来,这个看似淡定的女人,冷漠的表面下是火热的激情。她不是没有动心,只是她善于掩藏。
他的目光紧锁住她醉人的容颜。“我爱你,你呢?也爱我吗?”他明白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也强硬的要她表态。
她该说些什么呢?难道昨晚她的表现还不够吗?她有些恼怒,她毕竟是女孩子耶,他怎么能在要了她之后的第二天清早,就这么不留情面的逼问她呢?
“阿飞,你在做什么?”达成突然的出现,让莫鹰飞一怔,煚灵清趁机推开他,逃也似的跑开了。
“喂,你不会对人家霸王硬上弓了吧!”昨晚两人早早退场,让好奇的他一大早来打探消息。
没有得到预想答案的莫鹰飞一拳重重的打在他的胸口,做为答复。
几天下来,煚灵清一直在躲莫鹰飞,避免与他单独相处。这让莫鹰飞快疯了,虽然他相信她对他是有感情的,否则不会把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他,那一晚,她没有真的抵抗。但他仍然想从她口中证实她对他的心意。
“乌丽,你穿成这样,好象变了个人似的。”煚灵清和乌丽、谭美等几个拓族少女聚在一起。乌丽在试穿煚灵清的衣服
当乌丽知道莫鹰飞把定情信物送给煚灵清后,对莫鹰飞断了念头,渐渐的与煚灵清交上了朋友。
不远处,莫鹰飞懊恼的看着她们,最终,他实在忍不住了,大踏步的来到几人身边,拉住煚灵清的胳膊,“跟我走!”他命令的口吻说明他此刻不耐烦的心情。但煚灵清却不买帐。
“不――”她的拒绝还没有结束,莫鹰飞就把她拦腰抱起,转身就走。
莫鹰飞对煚灵清的情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因此没有人出面干涉,几个少女还拍掌叫好,莫鹰飞可是她们的偶像耶,能得到他的关爱,可是煚灵清的福份哪!
“放开我!”煚灵清捶打着他,却毫无作用,反被他抛在马背上。他策马直奔草原。
来到修南山南麓。
莫鹰飞这才把煚灵清放下马。
“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他霸道的、生硬的命令她。
“为什么要说呢?”煚灵清抚上他的额头,顺着他的头发。“何必什么事都说出口呢?朦胧一点不好吗?”
莫鹰飞握住她的小手,“我要你说!”他执扭着,象个向大人讨糖吃的小孩子。
煚灵清抬起脚,身子贴向莫鹰飞,她的唇也几乎要贴上他的。两个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莫鹰飞屏住息,等待着她第一次的主动。
觉察到他变得粗重的喘息声,煚灵清俏皮的向他脖子吹了口气,飞速的挣脱出他的怀抱,从他身边跑开。
“如果我说我讨厌你,你会怎么办?把我忘记,还是自杀谢罪?”离开了莫鹰飞的“魔掌”,煚灵清无所顾忌的笑着。
看着她淘气的笑容,莫鹰飞豁然开朗,他不在乎她现在说不说,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间与她耗。
这时几只梅花鹿结伴而来。煚灵清走近它们,难得的是,这几只鹿竟没有跑开,任由她轻轻摸着它们的脊背。
莫鹰飞走到煚灵清身后,轻柔的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以为你是谁吗?”
“不知道,但我还记得,你一开口就问我是不是人!”回想起当日的事,煚灵清有些好笑,他怎么会认为她不是人呢?
“是。我真的以为你不是人,别误会,我不是骂你,我以为你是修南山上的鹿精。”
“鹿精?为什么?”煚灵清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深思。
莫鹰飞把拓族的传说讲给她听。
“如果我真是鹿精,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把你的阳气吸干,让你一命归西。”
“不怕。如果真要为你而死,我心甘情愿。不过……”莫鹰飞在她脸颊上飞快的一吻,放开她后,促狭的一笑,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有如偷腥成功的猫儿。“你得先满足我!”
“你好坏!”煚灵清娇笑着,挣开他。
望着她毫无保留的的笑靥,莫鹰飞身子一绷,猛的上前,要把她抓攫。
煚灵清身子一旋,外衣在拉扯中飘落下来。
莫鹰飞踏步展臂,搂住煚灵清纤腰,煚灵清再一转身,裙带被莫鹰飞拽开,纱裙也滑落在地。
煚灵清想跑,却被脚下的衣裙绊住,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下,莫鹰飞抢先一步,拉住她,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只剩贴身衣物的煚灵清脸颊酡红,黑亮的眸子虽然有着不可掩饰的羞涩,但与莫鹰飞对视的眼却不肯示弱的移开。
莫鹰飞用手指把她抹胸的带子挑开,看着浅绿色的抹胸顺着她洁白的肌肤滑下,然后温柔的把她放在柔软的草坪上,然后迅速的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看着他精壮的上体,煚灵清的脸越发红润,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
“你知道惹恼一个男人的下场吗?”莫鹰飞一边低语,一边吻着她开始发烫的肌肤。
因为害羞,也因为□□,煚灵清说不出话来,只能温顺的承受他的给予……
当一切都终止时,煚灵清把头栖在莫鹰飞肩上,慵懒无力的偎在他怀里,嘴角有着一道少见的、安详的弧度。莫鹰飞觉得全身肌肉放松,他把下巴挨在她发际,品味着她的沁香。两个人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喘息,一种心灵的契合在两人间蔓延……
一阵风过,几块破碎的布料被吹到二人面前。那是煚灵清送给乌丽的衣服。
“怎么回事?”煚灵清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二人起身,顺着风源走去。
乌丽和谭美在山里采蘑菇。却碰到七个外来人。其中一个衣着华丽,二十左右的年纪,好象是主人,另外六人一身黑色紧身绸衣,象是随从武士。
“你们是谁?”凭直觉,乌丽觉得这些人来者不善,语气也因此毫不客气。
看着乌丽的衣服,为首者脸色一变,喝问道:“你是谁?煚灵清呢?”
“什么煚灵清?我不知道。”
“那么七色石呢?”
“你们是谁,找七色石干什么?”乌丽虽然没见过七色石,却听说过七色石的传说。
但为首者却误以为她们知道七色石的下落。他手一挥,两个手下上前,把乌丽和谭美抓了起来。
他走上前,手掐住乌丽的下巴,用力抬了起来,阴阴的说:“你们知道怎么让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大姑娘说实话吗?”几个手下不怀好意的笑了。这人用力将乌丽的衣服前襟撕开,又撕开谭美的,让两人的胸脯完□□露出来。
谭美顿时吓哭了,乌丽则破口大骂,“你混帐!”
“放肆!敢这么跟王爷说话。”原来为首者是煚国女王的孪生弟弟靖王煚扬清。
煚扬清摆摆手,“我喜欢这么辣的姑娘。”他低下头,咬着乌丽的耳垂,两手也恶意的在她圆润的□□上捏搓着。乌丽顿时感到一阵酥麻,从他的碰触处传来。
“你……干什么……”乌丽颤微微的说。
“告诉我,煚灵清在哪,七色石在哪?”煚扬清在她耳边边吹气边说。
“我……不知道…….不认识煚灵清……也不知道七色石的下落……好难受,你放开我……”
煚扬清把手伸进她□□,在她女性的私密处挑拨着。“那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灵儿……火灵儿……给我的,啊……”煚扬清猛一用力,乌丽忍不住尖叫起来。
“火灵儿!”煚扬清念着这个名字,后退一步。乌丽因为羞愤,眼里滚出了泪珠。
“是一个二十左右,一脸冷淡的女子吗?”他转向谭美。
谭美慌忙点头。
“那么七色石呢?”
谭美摇头。
煚扬清上前用力的捏住谭美的□□,谭美痛得尖叫起来。
“真的不知道?”煚扬清阴狠的说。
“真的……不知道……呜呜……”谭美放声大哭起来。
“既然什么也不知道,那么留下你们也没用。不过看在你们还有点姿色的份上,就让你们临死前也尝尝什么是男欢女爱的极度欢愉吧。”说着,煚扬清转向手下:“这两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了,动作利落点,别留活口!”
“谢王爷!”近十天在山林里摸索,让这群人兽性大发,对两个无辜少女做出惨绝人寰的事……
当莫鹰飞和煚灵清看到乌丽和谭美的尸体时,两人都以为是做了场恶梦。
还是煚灵清先清醒过来,她上前合了乌丽死不瞑目的眼,说道:“尸体还温着,歹徒应该没有走远。”
“一点不错,我们根本没有走,躲起来只是想看看送上门的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煚扬清带着手下从树后走出。
“是你们干的?”莫鹰飞心头的怒火急速上扬。他和乌丽从小一起长大,把她当妹妹看待,现在看到她惨死,就如同心口窝被人刺了一刀似的。他握住身上佩带的猎刀柄,只待煚扬清一点头,就抽刀上前结束他的性命。
“不错。现在,只要你交出这个女人,说出七色石的下落,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性命!”煚扬清傲慢的说。
“你做梦!”他咬牙怒道,把煚灵清护在身后。
“男的杀了,女的活捉!”煚扬清命令手下。
四个手下上前,将二人围住。
十余招后,莫鹰飞杀了一人,但为救煚灵清,自己也受了伤。
煚灵清在莫鹰飞耳边低声道:“擒贼擒王。”说着,她扬手撒出一团□□,逼退另三人,莫鹰飞趁机冲上前,煚扬清两个手下上前护主,莫鹰飞身手敏捷的杀了一人,冲到煚扬清身侧,但见煚灵清危险,他抛出刀,射杀了抓住煚灵清的人,然后疾速抓住煚扬清,当他是盾牌,挡向另外一人的攻击,这人一时收不住手,一剑刺入煚扬清胸口。
这些事都发生在一瞬间,快得如电光石火。
煚扬清痛叫一声,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惧倒了下去,他的几个手下惊呆了,一时没了反应,莫鹰飞劈手夺过一人的剑,刷刷两剑,了结其中两人的性命,仅存的一人拨腿就跑,莫鹰飞掷出剑,钉入他后背。
一场恶斗结束了。
煚灵清冲到莫鹰飞身边,“你受伤了!”她手忙脚乱的帮他包扎。
“我没事。”莫鹰飞不顾自己的伤口,紧紧的把煚灵清搂在怀里。煚灵清的体温让他焦躁、愤怒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我好担心,我怕我保护不了你,让你和乌丽她们一样……”莫鹰飞说不下去了。身为猎人,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关,但他从没象刚才那样心慌、恐惧,他怕就此失去她,她是如此的高贵、冰洁、完美,难以想象,如果她被那些龌龊狠毒的人玷污了,他会痛得杀了自己。
“鹰,寻常人不会打七色石的主意,今天这些人恐怕大有来头,回去后,要让去城里做生意的拓族人小心点。”相比较莫鹰飞的激动,煚灵清依旧冷静,但她清澈的眸子却变得矛盾而又复杂。
然而事情比莫鹰飞想象得还严重。煚扬清的身份是和拓族族长莫罕鲁的行踪一起传到莫鹰飞耳朵里。
莫罕鲁被镇国公朗秋抓走,这时莫鹰飞才知道,他杀的人是煚国的王族靖王煚扬清。朗秋是煚扬清的岳父。他抓走莫罕鲁,逼拓族人交出七色石和杀死煚扬清的凶手。
“鹰,镇国公的目的在七色石,用七色石交换族长,否则就毁了七色石。不过千万要小心,镇国公拿到七色石后会派人追杀你们。”煚灵清为莫鹰飞分析形势。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第二日,莫鹰飞和拓族的其他勇士们出发去营救族长。
果不其然,朗秋得到七色石后,派人跟踪拓族的人,要把他们一网打尽。拓族人退入修南山中,但狡猾的朗秋事先让莫罕鲁服下一种香料,用猎犬跟踪他们,对他们紧追不舍。为了甩开对方,他们在修南山中兜圈子,但始终没能脱身,最后双方在一悬崖处交锋,拓族人寡不敌众,他们浴血奋战,杀了若干对手,最后力尽而亡,莫鹰飞也被迫带伤跳下悬崖……
第四章
三年后,晖国王宫。
宽阔的浴池中,晖国新任国王晖鹰让身体沉浸在热气腾腾的水中,闭目养神。他就是昔日的莫鹰飞。这三年来,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得到世人梦寐以求的权势,却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三年前,坠入悬崖的他,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求生欲,活了下来。他顺水漂流到临国晖国境内,碰到微服私访的晖国国王和王后,凭着外貌的相似和他身上的烙印,晖国国王和王后认出他就是他们失散二十年的儿子。
在晖国御医精心照料下,他伤势很快恢复了,那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去找火灵儿。当他一能走动,就赶往拓族,却得到了一个让他痛彻心肺、生不如死的消息:火灵儿死了。那日,火灵儿担心他,不顾别人的劝阻去找他,却碰上了煚国的人,她奋力反抗,结果被杀。
悲愤的莫鹰飞要去杀朗秋为心上人报仇,却又得知朗秋被煚国女王煚灵清诛杀。煚灵清怀疑朗秋与拓族人有勾结,夺七色石,有篡位的阴谋。她下诣赐死朗秋,抄了他的家,把其家人发配边疆。
莫鹰飞唯一的弟弟晖鹏喜欢享乐,难以担当一国之君,所以,找到莫鹰飞的晖国国王欣喜万分,毫不犹豫就立他为储君。于是之后三年,莫鹰飞都留在晖国,他尽力让自己适应宫廷生活,尽孝父母膝前。
虽然莫鹰飞表面上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晖国的王公大臣们也接纳了他,但他知道他永远也不属于这里,王宫里金玉堆砌的奢华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枷锁,周围的服从恭顺不过是针对他未来国君的身分,在漫漫长夜中,能够陪伴他、给他慰籍的只有记忆中煚灵清那如晨雾般清冷的容颜、和他们短暂相处的点点滴滴。
半年前,素有野心的晖国国王派人去煚国偷盗落入煚国女王手里的七色石,在煚国的一个被通缉的神偷帮助下,他如愿得到了七色石,欣喜之下赐予神偷官衔。但所有人都没料到,神偷早已被煚国女王煚灵清收买,他到晖国的目的就是找机会刺杀晖国国王和王后。
晖国国王的王后遇刺后,很多人都以为晖鹏会和晖鹰争夺王位,事实上,晖鹏有不少拥护者,这些人本希望在晖鹏继位后,在昏庸的晖鹏手中得到好处,但晖鹏没有当王的野心,又见父母被刺,胆小的他更不愿意争夺王位,所以,晖鹰顺利登上王位,这是晖国邻国始料未及的。而晖鹰登上王位后所表现出来的睿智、果敢、勤勉、清廉,博得了很多大臣的支持,因此,他继位半年后,根基稳固,再没有人能动摇的了他的王位。
莫鹰飞走出水池,健硕的身体上挂着水珠。他直接走到藤椅前,拿起浴袍。
“王上,婢女来服侍你。”一个相貌妖艳的女子娉娉婷婷的走来。她拿着毛巾帮莫鹰飞擦拭,将身体靠向莫鹰飞,趁机挑逗。她薄如纱的衣衫沾着莫鹰飞身上的水珠,立即变得透明。纱衣里面没穿任何衣服,她整个人就象完□□露一样。
莫鹰飞面无表情,任由她挑逗。
她见莫鹰飞没有拒绝,将手慢慢移到下处。
莫鹰飞猛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开,然后,大手用力捏住她的□□,冷佞的说:“舒服吗?”
宫女忍不住痛叫一声,却不敢违背莫鹰飞的意愿,呐呐说:“舒服。”
“真的?”莫鹰飞继续用力。
宫女再也忍不住了,痛叫起来,“王上饶了我吧!”
莫鹰飞一把把她推到地上,把衣服穿好,不顾宫女身上单薄的穿着,叫唤侍卫:“来人,把她拖下去,送到固香宫。”
婢女一听跪在地上,连连叩头:“王上,奴婢不敢了,求王上别把奴婢送到固香宫。”但没人理会她的声声求饶。
固香宫等于晖国王宫的冷宫,本来是关禁犯法或是触怒国王的妃子,自莫鹰飞继位以来,却成了关押不守规矩的宫女的地方。
莫鹰飞相貌英俊、体格健硕,又是一国之君,因此,即便他不近女色,也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自动送上门去,那些贵族、官宦家的女子倒也罢了,她们多多少少碍于自己的身份,不能做得太过分,但那些宫女们就不一样了,飞上枝头做凤凰是多少人的梦想,她们千方百计的勾引莫鹰飞,幻想着只要上了他的床,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但最后总是梦想破灭,反跌得头破血流。
莫鹰飞的贴身侍卫秦关和太监德顺相视一眼,交流着这样的讯息:又是一个蠢女人!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忧心之色,虽然不贪女色是一个好皇帝的必要条件,但莫鹰飞的表现也太让人担心,他何止是不近女色,简直是过着和尚般的生活。先王在世时他们还不太担心,现在先王过世了,晖国不仅仅需要一个新国王,也需要一个新王后,还有下一代的继承人。但莫鹰飞没把任何女人看在眼里,晖国贵族长辈们进言要他早日完婚,他总以各种理由推拒着。
德顺看了秦关一眼,做口势询问:“难道王上跟我一样,不能人道?”
秦关也以口势回答:“不会吧,王上的身体看起来好极了。”
事实上,莫鹰飞的剑术连大内侍卫们也望尘莫及,秦关是晖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但见识过莫鹰飞的剑术后,自忖也没把握胜过他,最多打个平手。
莫鹰飞走出殿门,秦关和德顺紧紧跟着。德顺低声对秦关说:“安王爷(晖鹏)明晚邀请王上去他府中作客。”
秦关问:“安王爷有什么安排吗?”
“安王爷打算安排几个美女。”
“这一招他用过很多回了。”
“安王爷打算对王上下□□!”
“什么?”秦关差点惊叫起来。
“安王爷说他自己动手,只要我们不插手就行了。安王爷说他就不信咱们王上到时还挺得住。”
“你的意思呢?”
“设计王上是死罪,但是,瞧咱们的王,实在让人担心,安王爷也是一片好心。”
“到时见机行事吧!”
安王府。
莫鹰飞坐在首座,安王和十余个贵族公子在一旁坐陪。席间十来个舞女莺歌燕舞,她们体态窈窕,香气袭人,眼波流转,眉目传情,惹人心魂俱醉。
但莫鹰飞仍然很清醒,他对桌上珍馐的注意力更胜过面前的美女。
他和弟弟晖鹏的关系不错,晖鹏这个人好吃好玩好乐,没有什么大志,为人也随和,很好相处,否则莫鹰飞根本就不会赴这个无聊的宴会。
舞毕,晖鹏挥手让舞女们上前侍酒。其中一个最艳最娇的女子来到莫鹰飞身边。莫鹰飞却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她一眼。
“王兄,何必那么认真呢,就算要做一个好皇帝,美人在前,也不妨忴香惜玉呀!”
“王上,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奴婢喂您吃,好不好?”舞姬声音甜婉细腻,听得人骨头都酸了,莫鹰飞却无动于衷的让她喂自己吃下葡萄,仍没正眼看她。
晖鹏见气氛有些僵,唤人凑乐。
欢快的琴声响起,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不是这琴师的琴艺不好,也不是音乐不好,只是这样欢快的音乐自如此古典的乐器中弹奏出来,显得不伦不类。
晖鹏大怒,“停停,什么鬼曲子,怎么弹的!换曲换曲!”
“慢着!传弹琴的人上来。”莫鹰飞抬手阻止了他,这是拓族人狂欢的曲子,晖国怎么会有人弹呢?据他所知,拓族人不会弹古琴,这个弹琴的人是谁?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乐器弹奏这支曲子?
一时间,莫鹰飞心中充满了探知的渴望。
看到弹琴的人儿低首走上殿时,那个人影,是那么的熟悉……
他不禁一震,胸口蔓延开一股窒息的锐痛,好象刚刚结疤的伤口又硬生生的被撕裂一般。
他不由握紧了拳头,因为紧张,因为激动,因为惊愕。
琴师当中跪了下来。
“把头抬起来。”莫鹰飞声音微微发颤,一只手扶住桌案,指节绷得紧紧的,但他浑然未觉。
琴师应言把头抬起。那是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白皙的肌肤,精致的五官,但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的神情,平淡如水,古井不波,即使面对晖国天子、满堂权贵,也是那样的静漠,没有一丝谄媚、卑躬、倾慕的情绪。
莫鹰飞感到自己的心也颤了起来,魂魄幽幽荡荡的飞了起来。他眼花了吗?
不!或是这世上真有如此相象的人,但那淡定的表情,只有她啊!
火灵儿,他的火灵儿回来了!
晖鹏看到莫鹰飞神情古怪,幽黑的眸子紧盯住琴师,便半开玩笑的说:“王兄如果喜欢,我就把这个琴师,献给王兄。”
听到弟弟的声音,莫鹰飞这才回过神来,当即便说:“王弟美意,朕收了。来人,摆驾回宫。”说着,他利落的推开身边的舞女,直直走到煚灵清身边。
弯下腰,他伸手轻抚煚灵清的脸,思念已久的触感顿时如一股暖流在他指尖流窜。他困惑幽深的眸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一番,没有语言的交流,但煚灵清的眼神却让他释然,无论什么原因,那都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她回来了。
他扶起煚灵清,拉着她向门口走去。秦关和德顺赶紧跟上。
晖鹏有些意外,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经常挑些美女送给莫鹰飞,但不是被退回来了,就是被莫鹰飞转送他人,没想到这次莫鹰飞这么痛快。
“王兄,王兄!”他在莫鹰飞背后大叫。
“王弟,还有什么事?”莫鹰飞转过头。
“噢,没事了,我恭送王兄,愿王兄一夜好梦!”最好是春梦。
德顺低声对秦关说:“你说,是不是王上知道安王爷的计划,所以借机溜走?”
“德顺,注意你的措词!”秦关警告德顺,他看着莫鹰飞上了马车,再小心翼翼的扶煚灵清上去,摇摇头,“好象不是,王上对这个姑娘的态度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尚未在马车里坐定,莫鹰飞就迫不急待的把煚灵清圈在双臂间,声音沙哑的低问:“这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他炽热的目光紧锁住她秀丽的容颜,唯恐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了一样。
“似梦非梦。”煚灵清静静的望着他,清清的眸子倒映着他焦虑的面容。
这样的答复,一下子就击破了莫鹰飞的自制力。他猛得把煚灵清搂进怀里,脸埋在她的发际,痛苦的低喃:“他们说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每每夜深人静,对着华丽空旷的宫殿,他都幻想着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又会回到他身边。
“我摔下山崖,失了记忆,直到不久前,才回想起往事,打听到你的下落,就来找你,本来,我只想远远看你一眼,毕竟你今非昔比……”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真该打!”莫鹰飞做势在她美臀上轻拍了一下,“对你来说,我永远都是那个拓族的猎手,永远都是那个对你许下一生誓言的莫鹰飞。”
感受到他真诚、炽热、深情的目光,煚灵清清澈的眸子慢慢变得迷蒙起来。
莫鹰飞轻轻推开她,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眉、她的眼,她柔嫩的面颊,然后停在她娇红的唇上,“让我好好看看你!”他贪婪的望着她清丽如昨的容颜,三年沉淀的感情,让他真想把她的容貌刻在自己心上。
煚灵清伸手绕过他的肩,环住他,把自己的唇慢慢印了过去……
这个吻,缠绵绯恻,两个人细细品味着,仿佛要用尽一生的耐性。
良久,莫鹰飞才放开煚灵清。“只有能叫我神魂颠倒啊。”他低叹着。三年来,他的心如深潭一般,没有人能够触动,但是她,也只有她,轻易的就搅乱了他的心湖。
煚灵清痴痴的看着他,这三年来,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让她想忘却怎么也忘不掉的醉人的面孔。在他想着她、念着她的同时,她何尝不是为他而醉生梦死啊!
看着她眸中流动的波光,温柔似水,莫鹰飞感到自己好象坠入暖暖的棉花堆里,他低叹一声,又疯狂的攫住她的唇。
这个吻,激烈狂野邪肆,他仿佛要把她吞进嘴里一样,又象是要把自己融化在她的气息当中,以证明她的存在……
煚灵清温顺的承受着他这个疯狂的吻,即使她的唇被咬破了,即使她都快窒息了,即使他在她颈间、胸口印下无数的青青紫紫的痕印,她都忍着,原来对于一个麻醉已久的人,肉体的疼痛也是一种幸福啊!
然而,她的思绪却随着她此刻的幸福飘到了一个月前的煚国。
煚灵清用计刺杀了一直对煚国虎视眈眈的晖国国王和王后,本想引发晖国两个王子的阋墙之争,然而半年过去了,晖国风平浪静,晖鹏对王位毫不眷恋,晖鹰稳坐王位。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引起煚国一些大臣们的争议。
煚国大臣们的意见分为两种:一种是晖国本就比煚国强大,现又有七色石在手中,威慑天下,因此煚国应该主动与晖国交好,把杀害晖国国王和王后的凶手交出;一种是严阵以待,如果晖国发兵,就兵戎相见,在沙场上一较高下。
退朝后,煚灵清在侍卫长吕克和贴身女官荣蓉的护卫下回到自己的寢宫。
“陛下不用担心,拥有七色石,未必是件好事。晖国拥有七色石,就会有吞并天下的野心,因此他们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别国的关注,其他五国不会坐视晖国来吞并我们煚国。”吕克是主战派,他为煚灵清分析局势。
“是啊,陛下,我们煚国近年来风调雨顺,国运昌盛,兵强马壮,就算真的打起仗来,也未必会输给晖国。”荣蓉也说。
“你们都退下吧。”看着两人迟疑,煚灵清又说:“我没有为局势担忧,只是想休息一下。”
吕克和荣蓉应声退下。
煚灵清斜靠在美人榻上,想起三年前的事。
她和靖王乃孪生姐弟,按煚国的规矩,王位传长女不传次男,因此,她从小就被作为王位继承人来培养。小时候的她尚不懂事,只知道要做得最好,博得父母的欢心,长大后,她迫于情势要做得最好,为了保住性命,保住王位,保住她身边的人。因为靖王煚扬清一直就有篡位的野心,这个野心在他娶了个比他还有野心的镇国公的女儿之后,空前膨胀,曾几次三番派人暗杀她。但她在父母临危前发誓,无论如何,她不会让弟弟死在自己手中。不仅如此,为了确保煚国王族的声誉和煚国的太平,她也只能在暗中对付靖王。
她传出风声:拓族有七色石,她亲自去寻七色石。她知道靖王一定不会让她得手,因为若七色石在手,她的王位就更巩固了。而寻找七色石的事也非同小可,所以,多疑的靖王一定会亲自前去,她则可借拓族人之手除去靖王。当时如果莫鹰飞不动手,她也会挑拨拓族人下手。她料煚扬清死后,也有篡位的野心镇国公朗秋会千方百计拿到七色石,而她就趁机猝然发兵,以镇国公图谋不轨,害死靖王之罪名,除去镇国公。借助于七色石,她一石二鸟,除去了两个心腹大患。
她也知道,拓族人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但为了王位、为了大局,她不得不如此。她从来都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每每午夜梦回,那些在拓族和莫鹰飞一起的快乐时光就象蛛网一样,缠上她,缠得她透不过气来。曾经一度她以为莫鹰飞死了,她的心也跟着死去。可自从晖鹰继位后,关于他的身世传了开来,她找人求证,晖鹰就是莫鹰飞,此时,她的心才又活了起来。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吕克进来禀报。
太子煚石光,对外说是煚扬清的遗腹子,其母生下他之后,自缢追随靖王而去,因此煚灵清将他过继膝下。只有煚灵清身边的少数几个人才知道,煚石光是煚灵清的亲生儿子。
吕克看着和煚石光嬉戏的煚灵清,他知道,自三年前从拓族回来,煚灵清就变了。
吕克是世袭的将军,但从小就爱慕煚灵清的他辞去将军一职,自愿进宫做煚灵清的侍卫,虽然得不到她,能天天看到她也好。他知道煚灵清志向远大,决不会被儿女私情所羁绊,她不会属于任何男人,在他眼里,也没有任何男人能配得上她。但她自从拓族回来后,原本沉静的她更加淡漠了,外人感觉不出,但把所有心思诸都放在她身上的他却清楚的觉察到了。
之后女王怀孕了,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又喜又恨,恨的是女王被别的男人玷污,喜的是,无论那个男人是谁,女王都不会跟他在一起,而女王有了继承人,就不必与贵族联姻,就不必终生属于另一个男人。
但是他知道,那个男人在女王心中有一定的地位,因为他常见到女王一个人对着宫里的荷花池发呆,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笑意虽然浅得不能再浅,但是,她为那个男人而笑,为那段回忆而笑。
每当这时,他就握紧了拳头,逼自己冷静,安慰自己说,毕竟他是最接近女王的男人。可是最近他有种预感,他这个权利就要失去了,他就要失去从来都不属于他的女王了。
“我决定了,既然有人担心七色石落在晖国手里,会对我们煚国不利,我就亲自去取回七色石。”煚灵清口气缓慢而坚定。
“万万不可!”吕克连忙阻止。“七色石的传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难道若一个乞儿拿到七色石,也能得到天下?笑话!”
“我主意已定。”煚灵清平和的声音中有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便由我护送陛下前去晖国。”
“不必了,护送的事我会另外安排人手。吕克,你和蓉儿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离开之后,煚国和石光就交给你们了。”
“是,陛下!”吕克不情愿的接旨。
看着他离去的背景,煚灵清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但她更知道一个动了情的人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愚蠢的错事,就象她……
“陛下,您真的决定了吗?”荣蓉出声提醒。同样是女人,她能感觉到煚灵清心思的变化,那个淡然冷漠的煚灵清已经渐渐死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感情痴狂的普通女人。
马车回到宫里,直接停在莫鹰飞所住的盘龙宫。
莫鹰飞将火灵儿仪容整理一番,这儿不是拓族,他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的激情而低看他的火灵儿。下了马车,他亲自将火灵儿扶下,带她进了盘龙宫。
秦关和德顺看傻了,德顺本还以为莫鹰飞在做戏,但都回到自己地盘上了,做戏也不用这么认真吧。秦关心思比他细腻,敏锐的观察到,煚灵清嘴唇红肿,神态已不复初见时那么清冷,显然是一副被疼爱过的样子。然而,他们的王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竟然等不及回宫。秦关甚至怀疑,如果从安王府到王宫的路程足够长,他会在半路上要了这个女子。这个女子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让一向不近女色的王行径大变呢?
莫鹰飞屏退所有人,今晚,他不要任何人来打扰他和煚灵清的重逢。
煚灵清坐在大得不象话的龙床上。她没有普通女子该有的局促不安、受宠若惊,一双如深潭、如宝石的眸子淡定自若的看着莫鹰飞,静静的,没有什么情绪,又仿佛包容了所有情绪,等着他去探索。这是他的火灵儿,她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就是这样的她攫住了他的目光、他的心,让他一生一世也挪不开眼、放不开手。
他走到她身前,轻轻摸着那如云般的秀发,手顺着发滑下,落在她的衣领。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的眸光变得幽深,呼吸变得急促,双手的力道加大。
煚灵清看着两人的衣服洒落一地,渐渐的,那段在拓族的美好记忆又鲜活起来,她闭上眼,脸颊因回忆中放荡的情节而变得酡红。而她温顺的、信任的态度更加激发了他的占有欲,他迫不急待的要进入她的体内,要和她合二为一……
第五章
莫鹰飞在一阵鸟语花香中醒来,看了看蜷在他身边熟睡的煚灵清,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充溢胸口。他亲昵的在她发际吻了吻,她无意识的嘤了声,扭动了下身子,又沉沉睡去。
莫鹰飞小心翼翼的起床,恋恋不舍的又在她晕红的脸蛋上亲了口,这才离开。
走出寝室,太监宫女已在外边候着,天色可不早了。
“传朕旨意,封火灵儿为鹿妃,赐聆玉宫。”
聆玉宫素来是给皇帝最宠的妃子,一般是贵妃住的地方,早已空置。因为上一代晖国国王和王后感情甚好,虽然除王后外还有几个妃子,但都没能住进聆玉宫。
“王上,聆玉宫一般只能住贵妃。”德顺提醒。
“既然如此,就封火灵儿为鹿贵妃。”莫鹰飞不假思索的说。“不过聆玉宫久未住人,需要打扫装饰一番,在这之前,鹿贵妃就住在朕的盘龙宫吧。
“还有,鹿贵妃昨晚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叫醒她,找几个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宫女来服侍她,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就按她说的做,明白了吧?
“对了,从国库中挑些最上好的锦缎华裳,金银饰物,拿给鹿贵妃挑。”
莫鹰飞不厌其烦的吩咐着。
众人听了都瞪大了眼,面面相觑。昨晚他们的王带了一个女人进宫,还住进了他的寑宫,这就够希罕的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王就把她封为贵妃。看来平静已久的王宫终于有些新鲜事发生了。
煚灵清慵懒的伸了个腰,她其实早就醒了,习惯使然。但昨晚莫鹰飞累了她一整夜,她从不知道他会这么勇猛,她身子骨就象被车子辗过一样,酸痛之极,实在不想也不能动弹。回想昨夜,她脸上飞上两片酡红。他的吻是那么的灼热,他的抚摸又是那么的温柔,他在她耳边说着极为搧情的话,诉说着分别三年来的相思。而她,为他迷醉,为他娇吟,为他狂野,一如三年前在拓族的时光。
“娘娘醒了?”
侍女婉儿和娟儿见床上有了动静,出声询问。
煚灵清掀开帐子,沉着声问:“你们说什么?”
娟儿年长,机灵的说:“恭喜娘娘,王上已册封火姑娘为鹿贵妃,赐寑聆玉宫呢!”
贵妃!煚灵清苦笑了声,莫鹰飞封她为贵妃,却不是后。她应该满足了不是?毕竟凭她一个煚国“平民”的身份,能为贵妃,她就该偷笑了!可为什么她心中还有着淡淡的苦涩?难道她真的希罕晖国王后的头衔吗?
侍女不知她心思的转动,另一名年纪较幼的侍女婉儿笑着说:“娘娘可是王立的第一个妃子呢,王一定很疼娘娘。啊!”
婉儿年纪尚幼,乍一看煚灵清身上的青青紫紫,不明所以,惊叫起来。娟儿却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瞪了她一眼,朝煚灵清说:“娘娘可要沐浴?”
煚灵清点了点头。
煚灵清躺在温水池子里,闭目养神。池子中散发着桂花的香气,她喜欢桂花香,清冷而又浓郁,丝丝缕缕,又绵绵不绝。
娟儿好奇的打量着煚灵清。宫里平静已久,所以立妃的消息一传出,就惹来所有人的关注,许多姿色不错又出身较好的宫女心里很是不平,凭什么煚灵清一个琴师能获得王上的如此恩宠。
娟儿虽然长得也不俗,可在妍媚汇集的王宫里,却一点也不出佻,所以,她倒没有被王上看中的野心,只想跟着一个好主子。但她好奇煚灵清是怎么捕获住王上的注意力,比她美的女人她也见过,王上却一眼也不多看,为什么这个冷凝,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取悦于人的女人能获得王上的专宠?
煚灵清感受到她的注目,睁开眼,问道:“你多大了,进宫多少年了?”
“回娘娘,奴婢今年十七,进宫九年了。”
“九年了。这么说你还是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就进宫看别人的脸色了。真不容易。”煚灵清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既然进宫这么久儿了,宫里的规矩该知道的都晓得吧!”
在她炯炯的目光中,娟儿一阵心虚,低头说:“是娘娘。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去做。”本来还有些瞧不起煚灵清的出身,但这会儿,她再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了,唯恐给煚灵清看出。
“娘娘您瞧,这些衣服都是从库房中选出的最好的料子,按照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裁剪的,多漂亮啊!”
“娘娘您看,这凤钗多么雍荣华贵,上面的珍珠真大啊,还有还有,这碧玉镯子,晶莹剔透,毫无瑕疵,一定价值连城……”
出浴后的煚灵清越发清丽脱俗,浑身上下散发着高雅的灵气,这样的她一下子就把婉儿的心给收买了,她兴奋的把从国库中挑出来的各式宝物拿给煚灵清看。
“王上一定很宠娘娘,把王宫里的各式珍奇都叫人拿给娘娘,请娘娘挑呢!”婉儿不无艳羡的说。
煚灵清只是淡淡的瞧了瞧那些宝物,她挑了件月牙白的素色绣花外衫披上,又挑了只紫晶钗绾住头发。
婉儿见她只挑了少许首饰,有些惋惜。“娘娘,这碧玉镯子也不错,要不要试试?”她眼里满是渴望。
煚灵清长年批改奏折,没有带镯子的习惯,但不忍拂了婉儿的好意,试着把镯子带上,甩了甩臂,又把镯子取下。见婉儿留恋似的把镯子放在桌案上,便说:“你若喜欢,就留着吧。”
“不不,奴婢不敢。”婉儿忙说。
“娟儿,你也挑一件吧。”
娟儿见煚灵清坚持,就挑了件不是很贵重的珍珠耳环。
莫鹰飞从没觉得上朝是这么的枯燥乏味,他不耐烦的打断朝臣冗长的辩论,“此事还须另议,张大人、李大人,你们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今日到此为止,退朝。”话音未落,他已经离席三步,留给众大臣一个背影。众大臣你盯着我、我瞪着你,不明白今天的莫鹰飞怎么这么没耐性。
紧跟在莫鹰飞身后的德顺脸上的表情又是好笑,又是苦恼。“病了,真是病了!”他喃喃低语,从柳下惠一下子变成登徒子,这样的巨变让他脆弱的心灵可真承受不起。
回到盘龙宫,看到煚灵清的打扮,莫鹰飞问道:“怎么,这些珠宝不入你的眼吗?”说着,帮煚灵清把发上的钗子拨了拨。
煚灵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我知道,这些凡俗之物你不会看在眼里。”这样的她,令他激赏,令他眷恋。
“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他拉着煚灵清的手,带她进了书房。
娟儿和婉儿看直了眼,她们从没见过他们的王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七色石!”煚灵清看到莫鹰飞给她的东西。
“送你,作为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
“我没有马上立你为后,你不恼我吗?”
“我知道你的苦衷,只要你在这里立我为后,就足够了。”煚灵清小手摸上莫鹰飞的厚实的胸膛。
莫鹰飞握住她手,恳切的说道:“你早就是这里的主人了。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要立你为晖国的王后,只有你,才配站在我身边,接受晖国臣民的拜谒。可我不能马上立你为后,一来因为你是煚国人,二来,煚国曾派人刺杀我父王母后,如果我执意立你为后,煚国就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顿了顿,他用手缠起一绺煚灵清的秀发,在上面轻吻了下,“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就一次已经让我生不如死,我不敢想象,如果你再一次离开我,我该怎么办!”
听到他真心的告白,煚灵清眸子一暗,清澈的目光中激荡起变幻的波光,直觉得想把他推开。但他右手一带将她拉到怀里,左手不规矩的摸向她的小腹,脸上的神情也由庄重变得邪肆。“当你这里怀了我的子嗣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立你为后了。”
看着他深情邪魅的笑容,煚灵清有些迷惘,心中的挣扎抗拒突然间消失了,她顺从的把头枕在他肩上,低声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深夜,莫鹰飞看着桌案上叠放的奏折,眉头紧锁。
“王上还是为是否出兵攻打煚国发愁?”秦关见状出声询问。
“是。”莫鹰飞脸色沉重。“你认为晖国出兵胜算有几筹?”
“臣认为……”
一旁斜倚在软榻上睡着了的煚灵清嘤了声,转了个身子。
“嘘!”莫鹰飞忙止住秦关。他走到煚灵清身边,凝视着她如婴儿般无邪的睡容,低声说:“还说我不闭眼你也不闭眼,结果睡得比谁都香。”虽是责怪的语句,可他的语调却透着遮掩不住的宠溺意味。他小心翼翼抱起煚灵清,朝寝宫走去。但煚灵清睡得很浅,莫鹰飞刚一碰她,她就醒了。
“王上要就寝了吗?”
“我还不睡,你先睡吧。”莫鹰飞很喜欢看她刚睡醒的样子,多了分天真的娇媚,让他爱不释手。
“你不睡,我也不睡。”煚灵清拉着他的衣领,“你是一国之君,可也是血肉之躯,我不想你太劳累,你也睡吧。”
“好。既然你让我睡,我就睡。”莫鹰飞嘴角咧开一抹贼笑,他并不想这么不正经,但一碰上她,他就克制不住。
秦关和德顺相视一笑,看来他们今晚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
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煚灵清一下子清醒了,捶打着他说:“谁让你睡了?”
莫鹰飞调笑着:“当然是我让你睡了!”
“我才不睡呢!”
“你不睡,我睡,总行了吧!”
到底谁让谁睡,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最终是两个人都睡了,而且,第二天很晚才起。
“王上叫奴才传话,王上还要好一会儿才能下朝,请贵妃娘娘先用午膳。”德顺告之煚灵清莫鹰飞的行程。
“我不饿,等王上下朝一起吃吧。”
“这怎么行,如果饿坏了娘娘,奴才们担当不起!”德顺等人慌了。这些日子以来,王上对待娘娘的情形,大家都看在眼里,那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形影不离,如果不是晖国不允许女人听政,恐怕王上就连上朝也会带着她。王上对鹿贵妃,真是好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娘娘如果没胃口,不如吃点水果吧。这是西域快马运过来的香瓜,娘娘尝尝吧!”娟儿聪明的说。
以前各地运来的特产,王上大都赏给大臣贵族,但娘娘进宫后,什么好东西都是娘娘先挑。不过这个贵妃娘娘也与众不同,似乎什么珍奇宝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娘娘,您还有什么吩咐?”德顺一脸巴结。说实在的,刚开始,他也不怎么把这个鹿贵妃放在眼里,毕竟只是一个琴师嘛!不过现在他倒佩服起她了。在宫里,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从来没一个象她这样,处事云淡风清,从不恃宠而娇,却自有一股威严。
过了晌午,莫鹰飞才下朝来。见他眉头紧拧,煚灵清问:“什么事,这么烦心?”
“关于出兵煚国的事。朝中元老李大人认为要把所有的采矿权收归国有,筹集军费。”
“那王的意思呢?”
“我不想发兵。打仗一来劳民伤财,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二来,晖国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难道王上没有替父母报仇的打算吗?”
“就算报了仇又如何,除了死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心中有了报仇的念头外,父王母后也活不过来。在与你重逢之前,我曾经拿着七色石自问,为了这块石头,我失去了世上最亲最爱的人,可又得到了什么?就算给我整个天下,我也不愿意用你们的性命去交换。现在你回到我身边,这是上天对我最好的恩赐,我只想守着你,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煚灵清低低的声音透着一丝轻淡的宽慰。顿了下,她又问:“朝中支持李大人的有哪些人?”
莫鹰飞说了一些人的名字和背景。
“王上,李大人是想借筹集军费的名义搜瓜钱财。支持他的谢芸是李大人的门生,但他年轻气盛,确实想做出一番事业,王上只要对他委以重任,不怕他不为王上办事。还有,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王上应该重用些贵族中的年轻一代,大家年纪相仿,容易勾通,只要王上在朝中有了自己的势力,就可以任意施展自己的才华了,依自己的主见行事了。”
“我的好灵儿,你真是我的好内助,来,亲一口,做为奖励。”莫鹰飞展开笑颜,凑近她。
煚灵清笑着闪开,“王上,等臣妾的计谋成功了,再赏也不迟。这个办法未必有效呢!”
“如果无效,那就该罚。就罚你亲我一口。”莫鹰飞厚脸皮的把自己的脸凑到她唇边。
“王上赏罚不明呢!”煚灵清娇笑着把唇在莫鹰飞脸上象征性的一吻。但莫鹰飞却不满足,他固住煚灵清的头,让两人唇唇相交,缠绵了好一阵才放开她。
一旁直看得德顺等人发呆,他们的王越来越放肆了,竟然大庭广众之下,上演这热辣辣的镜头。
煚灵清微红着脸垂下头去,莫鹰飞却心满意足的搂住她纤腰。
这时负责管理聆玉宫的太监沈禹前来禀报。
“王上,聆玉宫已整理完毕,随时恭候王上与贵妃娘娘驾临。”
“什么,这么快?”莫鹰飞并不想让煚灵清离开自己的视线,他要和她朝夕相处。他是真的认为沈禹的动作太快了,但沈禹却以为他在说反话。
“王上,臣办事不利,求王上息怒。”沈禹诚惶诚恐。
莫鹰飞皱皱眉,看了煚灵清一眼,说,“带路,去聆玉宫看看吧。”
众人来到聆玉宫。
“爱妃,你觉得如何?”只要煚灵清一个“不”字,莫鹰飞就打算拂袖走人,反正盘龙宫地方够大,还怕住不下煚灵清吗?
但煚灵清却不配合,“王上,这儿够好的了,臣妾很满意。”
莫鹰飞眉头微锁,看到煚灵清眼中一闪而过的俏皮神色,他恼怒的说:“是吗,我不觉得,这个帐幔颜色太深了,这个香炉也需要换换……”他在鸡蛋中挑了半天骨头,把沈禹吓傻了。“总之,聆玉宫需要重新装修。爱妃,就委曲你先在盘龙宫多住些时候吧!”他向煚灵清使了个眼色:配合点,否则回去会好好的收拾你!
看着莫鹰飞离去的背影,沈禹拉住德顺。“德公公,王上对我是不是很不满意?”
“王上对你很满意,如果你的行动不是那么快的话。”德顺好笑的说。
“什么意思?”沈禹一头水雾。
“意思是,聆玉宫也不需要怎么重修,不过只要王上不提,你也就不用请贵妃娘娘搬进去了。”
“你的意思是……”沈禹后知后觉。
“就是这个意思。”德顺敲了敲沈禹的头,快步追上秦关,低声问他:“你说王上对鹿贵妃的迷恋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才会放鹿贵妃去聆玉宫。不管如何,一个妃子长住盘龙宫,总不合时宜。”
“是不合时宜,不过,我想鹿贵妃要搬的话,会直接搬到守凤宫,不会再多此一举的到聆玉宫,沈禹是白忙活了。”守凤宫是晖国历代王后居住的地方。
“你说什么,不会吧,王上再怎么宠鹿贵妃,但她出身平民,王上怎么可能立她为后?”
“你认为鹿贵妃出身平民吗?难道你不觉得鹿贵妃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贵族气质!跟你说,不管鹿贵妃出身如何,但决非一般家庭。”从她为王上出计谋对付李大人就可以看出了。
“那她为何从未提起呢?”
“她未提起的原因,或者王上已经知道了,是王上不想说,也或者是她有不得已的苦衷。难道你没发现,自他进宫后,王上从没要她弹凑曲子,你以为,王上真是迷上她的琴技而带她进宫的吗?”
莫鹰飞对煚灵清的迷恋终于引得朝臣的担忧和不满,要王上立后的呼声越来越高,但莫鹰飞对此立场明确,态度坚决,他无意短期内立后。
下朝后,众大臣聚集在英勇侯徐刚家中。徐刚是世袭的爵位,又手握兵权,他女儿徐婧才貌双全,是晖国公认的第一才女,也是王后的最佳人选。
“徐大人,您要好好劝劝王上,早日把令爱娶进宫中。”大臣甲发话,说出众人的心声。
“是啊,是啊。听说那个鹿贵妃手段媚得很,把王上迷得七荤八素,让她住进盘龙宫,一住就是个把月。再不立后,等她有了王上的子嗣,母凭子贵,那麻烦就大了。”大臣乙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是啊,那个鹿贵妃出身低贱,能被王上看上就不错了,凭什么独揽王上的专宠!”大臣丙说出问题的根源。
徐刚不急,微微一笑说:“王上年轻气盛,做事难免意气用事,不过,我想以王上的聪明睿智,他迟早会迷途知返。”正所谓欲速则不达,逼得急了,只会逼他做出相反的选择,更何况哪个人没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做几件荒唐事呢?
安王晖鹏追上急急下朝的莫鹰飞。
“王兄,王兄。”晖鹏唤住莫鹰飞。
“有事吗?王弟。”莫鹰飞止住脚步。
“王兄你知道,现在我被朝中大臣说成千古罪人了。”晖鹏一脸委曲。“他们责怪我说,如果不是我把鹿贵妃引荐给王兄,王兄也不至于迟迟不肯立后。”
“是吗?”莫鹰飞微微一笑,“我记得不久前,他们才夸过你,说要不是你把鹿贵妃引荐给我,还不能这么快消除民间对我能否人道的猜疑呢!”
“此一时,彼一时!”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立后的事我自有主张,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如果无事,你就请回吧!”不要打扰我和灵儿相处的时光。莫鹰飞暗暗加了句。
“等等,王兄。”晖鹏堆起垂涎的笑容,“鹿贵妃进宫后,我还没跟她请过安呢。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我也该拜会她一次。”他对煚灵清的第一印象是冷,这样的女人不合他口味,但她竟然捕获住不近女色的王兄的心,令他好奇的想再见见她。
莫鹰飞满心的不悦,一想到他的灵儿曾在晖鹏的府中做过琴师,就觉得一股酸味在胃里流窜,虽然他知道这干醋吃得没来由,但他就是止不住。灵儿是他的,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但没办法拒绝晖鹏,莫鹰飞只得带他来见煚灵清。
晖鹏看到一身素雅的煚灵清,有些意外,他身边的女人大都浓妆艳抹,所以他忍不住多瞅了几眼。但这已让莫鹰飞“感冒”了。
“王弟,鹿贵妃你已经见过了,请回吧!”莫鹰飞揽过煚灵清的腰,借助两人亲密的接触,宣告了对她的所有权和独占欲。
晖鹏苦笑了下,他这个王兄真是“见色忘义”啊,也不想想,如果没他这个大媒,他和鹿贵妃能有今天吗?不过看来他这个哥哥真的是陷进去了,那些想把女儿献进宫里的大臣们希望可要落空了。
一身素衣的煚灵清伫立在花园中,几朵花瓣落沾在她的衣襟上,给她增添了几分飘灵之气。莫鹰飞来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乌黑如云、柔顺如绸的秀发中,亲昵的汲取着属于她的芳香。
“看什么呢?”
“看花都落了。”淡淡的声音中有着一丝伤感的惆怅。
“今年花落,明年花开,有什么好烦的呢?”
煚灵清静默了会儿,转过身,突然婉媚一笑,“是啊,今年花落,明年花开。有什么好烦的呢。”
“你有心事?”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是吗?大概是你进宫快两个月了,一直都在宫里呆着,闷坏了吧,明天城里有集会,我带你出去逛逛,城里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呢!”
莫鹰飞和煚灵清换上普通富家人家的衣服,走在街上。秦关带着几个精挑细选的侍卫跟在身后。即使穿着普通,两人在人群中还是很抢眼,男的英俊健硕,女的清丽绝俗,俊男靓女,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引得路人连连侧目回首。
秦关知道朝关于鹿贵妃有很多不堪的流言,说她出身青楼,学了□□的那些把戏,因此把王上迷得神魂颠倒。但他知道,这并不是事情的真相,象鹿贵妃这样独特的女人,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手段,就能让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为她生、为她死。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本身并不排斥鹿贵妃,但前提是,她得一心一意对待他们的王。
莫鹰飞用手轻轻擦拭煚灵清鼻尖沁出的汗珠,“累了吗?”他的动作说不出的体贴。
“还好。”
“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
“宫里的东西够多了,我只要看看就行了。”
莫鹰飞凝视着她,“你真是与众不同,换作别的姑娘,见了珠宝首饰,没有不开眼的。你对这些却似不屑一顾。”
“是吗、也许我胃口太大了,寻常的珠宝入不了我的眼。”煚灵清意有所指的说。
莫鹰飞却不明白,“是吗,那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只要我有能力,就一定帮你拿到。”
煚灵清眼珠一转,说:“古人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红颜一笑。今日我要你用一吊钱,去把那个金钗买来送我。”那个金钗绝对不止一吊钱,她故意给他出难题。
“那个金钗普通的很,你要它干嘛?”莫鹰飞很为难。
“我偏要。”煚灵清撒娇。
“那好,如果我达到你的愿望,你怎么谢我?我要你今晚好好服侍我。”莫鹰飞在她耳边低语,故意强调“好好”二字。
煚灵清撇过头,“等你办到了再说也不迟。”
莫鹰飞走到那个卖金钗的小摊前,对摊主说了几句话,居然就用一吊钱买下那根金钗。
“怎么可能?”煚灵清惊问。“你对他说了些什么,不会告诉他你是煚国的王吧!”
“当然不会。何况就算我这么说,他也不会信。不过,我要他向我身后的人索取余下的钱款。”
煚灵清一转头,果然发现秦关在付钱。“这不算,你耍赖。”她装出微恼的样子。
莫鹰飞飞快的在她脸颊上一吻,说:“这才是耍赖。你要不要再试试?”
“王上!”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他们的打情骂俏。英勇侯徐刚带着家人也来逛集会。
煚灵清不知刚刚的举动他们看到了没有,想挣开莫鹰飞的手,莫鹰飞却牢牢的抓住她不放。
“王上怎么会在这儿?”徐刚问话时,眼睛却盯着煚灵清。这个女人就是鹿贵妃吧,跟他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她绝不是那种狐媚浅薄的女人。
“灵儿在宫里有些闷,我就陪她出来走走,她还没逛过集会呢!”莫鹰飞一脸宠溺。徐刚在他眼里看出浓浓的爱意。
“王上,听说鹿贵妃弹得一手好琴,我家婧儿也擅长几支曲子,不知什么时候为王上演奏一番?”徐夫人不失时机的向莫鹰飞推销自己的女儿。
莫鹰飞最讨厌人家提及煚灵清的出身。他冷着脸说:“灵儿的琴虽弹得好,但不及她人好的万分之一。”换句话说,就算你女儿琴弹得再好,在他眼里也比不上煚灵清的万分之一。
徐夫人碰了个钉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灵儿,你累了吧,我们回宫去?”莫鹰飞转头问煚灵清,声音立时变得温柔,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徐刚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离去,看来事情不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不能对此事再坐视不理了。
“徐大人!”煚灵清很意外在御花园中碰到徐刚。“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专程找贵妃娘娘的。”
“有何贵干?”煚灵清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
徐刚看了看煚灵清身边的随从,煚灵清会意,叫他们都退下去。“徐大人,有话可以说了。”
“娘娘真是快人快语。”徐刚赞道。“娘娘想必和王上早就认识了吧!”他炯炯的目光盯视着煚灵清。
“这与徐大人有关吗?”
“拓族大部分领域都与煚国接壤,那么娘娘想必是煚国人喽?”
“你凭什么这么说?”
“王上不是贪恋女色的人,对娘娘却一见倾心,这暗示着王上早就认识娘娘,或者说,王上心中一直都有娘娘存在,所以才对别的女人不屑一顾,但王上从来不提娘娘的出身,也不提与娘娘相识的经过,若非娘娘是煚国人,我还真找不出其他原因。”
“就算我是煚国人又如何?”煚灵清逼徐刚说出最终目的。
“本来没什么,但先王与王后被煚国的刺客所杀,晖国与煚国有不共戴天之仇,晖国的臣民是不会接受一个煚国人做王后的,娘娘不想累王上失了王位吧。”徐刚的话软中带硬。
煚灵清冷冷的说:“徐大人来不是单纯的警告我别妄想当上晖国的王后吧。”她平和音调中有着淡淡却又清晰的嘲讽。
“呵呵。”徐刚尴尬的笑了笑,“王上现在虽然很宠爱娘娘,可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娘娘总有一天会被王上冷落,到那时,娘娘在王宫、在晖国,没有自己的家族势力,日子未免难过了些。”
“所以……”煚灵清顺着他的话说。
“如果娘娘能劝说王上立小女为后,老夫保证小女绝对能和娘娘和平共处,到时,就算娘娘失了宠,也有小女这个王后为你撑腰,这岂不两全其美!”
“女人总是善妒的,徐大人怎知我会劝王上立令爱为后?”
“女人虽然善妒,但娘娘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徐大人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王上就快回来了,我想徐大人一定不想在此地让王上看到吧!”
“娘娘冰雪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你最好。”
“应该说我知道怎么做对我们大家最好。”煚灵清更改。
徐刚脸色微红,呵呵笑了两声,转身离去。
煚灵清看着徐刚离去的背影,微风拂过,几朵花瓣落在她衣襟上,她轻叹了口气,“是该了结的时候了。”拂去身上的花瓣,她踏着缤纷的落英走向盘龙宫。
第六章
一个月后。煚国。
煚灵清站在她的天琼宫回廊前,看着濛濛的细雨。
一个月前,她借着出宫进庙上香,悄悄离开晖国。她知道她的失踪定然会在晖国引起轩然大波,但,那里终究不是她长久容身之处。也许早一日离开,对她,对莫鹰飞都好。她知道莫鹰飞在短期内不会有攻打煚国的意愿,那么她就不必与他在沙场上兵戎相见,不必象敌人一样去拼个你死我活。但这么一来,她和他也再无相见的机缘。
别难,相见更难。
这会儿莫鹰飞在做什么?他是不是在为她的失踪而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他是不是派了大批人手去寻找她的下落,却为手下的无能而大发雷霆?他会不会因寻不到她而心灰意冷,最终娶了徐刚的女儿?
“陛下,您已经在此站了多时,小心着凉,还是回屋去吧。”荣蓉劝道。
吕克沉着脸,他虽然没去晖国,却知道晖国这两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虽然煚灵清最终还是回来了,但她却把魂儿留在了晖国。两年前煚灵清从拓族回来的时候,她把心留在了拓族,这次更严重,她把魂都给丢了,连权势也不能让她感到兴奋,每天就这么望着屋外,呆呆的,不知想些什么,只有陪着煚石光的时候,才能勉强拉回心神。
吕克握着拳,全然没觉指甲已经陷进肉里,他的心在流血,心痛盖过了肉体的疼痛。他不能失去煚灵清,长久以来,煚灵清是他生活的全部,是他的心、他的魂,如果她的心与魂都失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行,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要改变这一切,让煚灵清重新回到他的生活轨迹当中。
“陛下,臣有一个打算。”吕克向煚灵清进言。
“什么打算?”煚灵清懒洋洋的问。徐刚会不会趁机把女儿送时宫里,莫鹰飞会不会不知不觉爱上她?
“臣收到快报,晖鹰查出鹿贵妃失踪前,兵部尚书、英勇侯徐刚曾私下找过她。徐刚一心把女儿嫁进宫中,他女儿徐婧也是晖国王后的最佳人选,所以,晖鹰怀疑,鹿贵妃的失踪是徐刚搞的鬼,他命人把徐刚抓进大牢,还亲自给徐婧指婚,让徐刚断了国丈的梦。”
“那又如何?”没想到徐刚成了替罪鬼,如果莫鹰飞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知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由爱生恨,移情别恋?
“本来晖鹰宠溺鹿贵妃就遭到了大臣们的反对,现在他又毫无根据的抓了徐刚,弄得晖国上下天怨人怒,民心不稳,所以,臣打算出兵攻打晖国。”吕克打算除掉晖鹰,这样,煚灵清就还是他的了。
晖国的情况没有那么糟,但吕克怕煚灵清反对他出兵攻打晖国,就夸大了事实。如果煚灵清关心一下大臣们的奏折,聪明如她,不会不发现真相。但她没有。
“攻打晖国。”煚灵清重复着这话。本以为她和莫鹰飞之间将是两条平行线,再无交点,但是,如果两国打仗的话,也许……就算将来他会恨她,她也不想从此走出他的生命,不想把他拱手让人。
“你没有打仗的经验,能行吗?”
“臣自幼熟读兵书,却没有上阵的机会,一直引以为憾,请陛下成全。”吕克单膝跪下。
“好,就依你。”
两国交战一个月后,战事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本来吕克带兵长驱直入,就快攻到晖国国都晖城,但他遭到埋伏,反被晖军全盘俘虏,晖国趁着这个消息还没传开,煚国还沉浸在战胜的喜悦当中时,由莫鹰飞亲自带兵,化装成煚国的伤兵,攻入煚国的要镇,结果,一路毫无阻挡,直奔煚国国都。
煚国国都在宛城,宛城交通便捷,经济发达,但没有什么地理屏障,并非军事战略要地。煚国建国之初,其国都为处于东边的煚城,后来随着国家的安定,迁都至宛城。但煚国的皇陵还在煚城,煚国很一部分兵马也守在那儿,煚城才是煚国的根据地。
“陛下,不好了,晖国兵马由其王晖鹰亲自带领,直奔宛城!现在离城不到三百里了。”荣蓉慌慌张张的来报。
“你说什么,晖鹰要来了?”煚灵清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喜悦。她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这两个月她度日如年,人如行尸走肉一般,只要能再见到他,她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是陛下,宛城危在旦夕,请陛下速速离开宛城。”荣蓉可一点也不轻松。
看着荣蓉焦急的面容,煚灵清回过神来。她沉思片刻,断然说:“蓉儿,带石光走,到煚城去。”
“可是陛下你呢?”
“我是煚国女王,当然要和煚国人在一起。”
“不行,陛下,要走一起走。”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先在城外的瞿山等我,我会晚一点跟你会合。”煚灵清脸色镇静,清澈的眸子闪烁着异彩。
宛城主要官员及王宫里的人全都撤逃,宛城不战而降,晖国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宛城。
莫鹰飞站在王宫门外,看着紧闭着的雕花大门,心里五味杂陈。曾经一度他以为煚灵清为徐刚所害。悔恨的他差点没把徐府给踏平。但秦关提醒他,煚灵清来历可疑。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莫鹰飞已有足够的阅人经验,之前之所以没对煚灵清起疑心,是因为被她所迷,只要她在身边,他就别无所求,但当他冷静下来,又发现七色石也不见了,他开始反思,接着,煚军入侵,一切似乎有了眉目。
一阵琴声从天琼宫里传出。侍卫手握刀柄,严阵以待。莫鹰飞示意手下把门打开。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莫鹰飞步入正殿,空荡荡的大殿上,只有一人坐在案前低首抚琴。这人白衣赛雪,黑发如云,纤纤十指在琴弦上拨动,悱恻缠绵的琴声在她指间盘旋。听到脚步声,她手指一滞,抬起头来。
莫鹰飞望着这张叫他夜不能眠、朝思暮想的脸庞,望着那叫他牵肠挂肚、深镌于心的清冷神情,一时间他握指成拳,屏住呼吸,只怕这一切都是幻想,只怕一眨眼她就再一次自他眼底消失。
她竟然真的是煚国人,煚国的奸细!
然而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刹那,他心里竟没有怨恨,只有感激,感激她仍然毫发无伤的活着,感激上天叫他又见到她。他宁愿她是他的敌人,也不愿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他曾经扪心自问,如果她真是煚国的奸细,他会如何处置她,他下得了手吗?当时他不知道,但现在,他得到答案:他下不了手。
是的,他下不了手。当他再看见她时,心中难以阻挡的、如潮水般汹涌翻腾的,竟是对她的眷恋和渴望。
“王上!”秦关出声提示,他们的王似乎忘了时间地点。
“退下。”莫鹰飞沉声命令着。
“王上!”秦关迟疑着。这个女人对王上的影响力太大,他实在不放心王上单独跟她在一起。
“都退下!”莫鹰飞再一次命令着。秦关无奈,只得带人退出大殿。
沉重的关门声震断了两个人交缠的视线,莫鹰飞举步向前、坚定的走向煚灵清。
看着他的临近,煚灵清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七色石递向他。“还给你。”
莫鹰飞一手打掉七色石。“你以为我在乎这块烂石头吗?”他几乎抑制不住的朝她吼了出来。
迎着他闪闪发亮的眸子,煚灵清淡淡的说:“我是煚国人。”平静的声音压抑着内心的情潮。
“我知道。”莫鹰飞湛亮的眸子映着释然。
“你早就知道了?”煚灵清有点意外。
“自我发现七色石也丢失后,就猜到了。”他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似是宽恕。
“要怎么处置我?”忽略他的情意,她故意冷着声问。
“为什么没走?”她应该知道留下来的后果,但她竟然没走,这意味着……
“是啊,为什么没走!”她重复着,眼神微微迷蒙。“也许我该走,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她轻率的口吻击破了他的理智,让他心里的愤怒一瞬间如火焰般熊熊暴发出来。他一下子扯住她的胳膊。“什么叫对你对我都好!”他急切的、焦躁的、又带着不可言喻的心痛吼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当时我有多痛!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打开这宫殿的大门!你永远都不知道当我再一次看到你,我是多么的感激。你真的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对你对我都好吗?”
“你不该这么对我,我是你的战俘!”煚灵清微凉的声音提醒着他。
莫鹰飞一时无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那醉人的容颜。忽然,他轻声说:“你想当战俘吗?你留下来难道是想当战俘吗?”他手捧着她的下巴,逼她正视自己。
“不是”她坦率的回答。
“答应我,永远不要再离开我。我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低沉的声音里有着警示、有着威胁、有着魅惑、有着恳求。
没有马上回答他,她望着他,眼神挣扎着,许久,她才说:“我答应你。”
手指流连在她娇嫩的脸颊,“你没有别的选择。”虽然是霸道的言辞,但她听出他实际上是松了口气。
他把她拥入怀里,搂得死死的的,好象有人要把她抢走似的,又好象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的举动让她发出一声如烟似雾的叹息,这样的他,叫她如何能放手呢?无声无息的,她也抱紧了他。
他吻上了她娇艳的红唇。这个吻是那么痴迷、那么激烈,仿佛要弥补这分离的两个月的时光,又仿佛要一笔抹煞掉她的的背叛以及他们身份的背离。静寂的大殿中响起两人粗重的喘吸声,那犹如溺水般的激情将他们淹没。
他把她扶到了软榻前,粗暴的把她的衣服扯下,凶狠的搓揉着她的冰肌玉肤,那粗暴的行为,并没有伤害到她,她懂他的感受,他需要一些激烈的行为来证明她的存在,验证对她的失而复得。
那一夜,他恨不能将她揉进心、锁进肺里般与她纠缠牵扯着……
桌案上红烛的光闪跳着,眼看就要燃到底了。
煚灵清看着莫鹰飞熟睡的脸,那么安详、那么满足,象个婴孩一样。她伸手抚着他的脸,手指滑过他的轮廓。不知他一觉醒来,发现他的世界天翻地覆,又会如何反应。
但她没办法,她有她的国家要管,她有她的义务要尽,她只有牺牲他,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想放手,即使他知道真相后会对她恨之入骨,她也不会放手。
煚灵清将莫鹰飞迷倒然后,从宫殿的秘道中把他运出城。在瞿山下的秘道口,荣蓉带人接应着她。
“去煚城。”煚灵清发命。
看到晖国的王落入己方手中,荣蓉才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煚灵清对莫鹰飞下不了手,因为如果她真要下手的话,当初在晖城时就可以得手了。
头痛欲裂。莫鹰飞醒过来的第一感觉。
他挪了挪身子,顿时感到不对。他应该躺在宽软的床上,但为何身下却是如此窄硬。他睁开眼,看到低矮的屋顶、感到身下传来有规律的震动,手脚欲动时,却发现自己被缚住了。
所有的信息综合到他大脑里:他现在在一辆马车上,他被绑架了。
随即他看到了对面而坐的煚灵清。
“这是哪儿?”震惊、困惑的他迫切的要知道答案。
煚灵清把视线从车窗转向他。
“是去煚城的路上。”明知道他可能的反应,她还是勇敢的面对他。
“煚城!?”莫鹰飞一脸的不可置信。但看着煚灵清认真的神情,他的心跳倏然一滞。望着她有几秒钟,他的脑子竟然一片空白。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他已经都不计较她以前所有的谎言了,她怎么能再一次的背叛他?
“为什么?”黑瞳中闪着心碎的怒火。
煚灵清默然。
他突然暴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忿恨、恼怒、嘲讽、悲凉在这笑声中无可掩饰。“这就是你答应的永远都不离开我?”如果目光能够伤人,煚灵清现在就已伤痕累累了。
煚灵清有些怯弱,想躲开他的视线,但她没那么做。她淡定的注视着莫鹰飞,简练的说:“是。”
“为什么,为什么?煚灵清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如此为她卖命!你告诉我,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莫鹰飞怒叫。猛然,他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你家人在她手中,你告诉我,是她逼你的,你是被迫的!对不对!你说啊,告诉我,你是被迫的,你是爱我的,告诉我!”
他越来越激动,但看到煚灵清那平静的容颜,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可他不甘心,他是如此的爱她呀,他不计较她的欺骗、不计较她的出身,他想把他的所有都给她,却换来她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他不甘心,他真是不甘心啊!
“她给我的,是你不能想象的。”煚灵清看着莫鹰飞痛苦的有些扭曲的脸,感到心好象被一根绳子勒住一样,痛得难以喘息,但她仍试着用最平板的声音回复他。
“金钱、财富、地位,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想象的,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给你的!你说!除非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告诉我,难道你一点也没对我动心,那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煚灵清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无辜,她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他,却熄灭了他心头的怒火。
“值得吗?如果你不在乎我,对我毫无感情,为了煚国、为了煚灵清,你付出了你清白的身子,值得吗?”莫鹰飞低哑的声音质问。昨晚,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么动人心魄的细节,都汹涌翻腾上来,伴随着他对她炙热的、浓烈的感情,在他的胸口狂奔乱撞着,他的胸口象有火在燃烧,一种炙热的痛纠住了他,让他无法呼吸。
“你不会有性命安危的。”煚灵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我要为保的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想到自己身负的使命,莫鹰飞神智恢复清明。
“煚国的平安和晖国的臣服。”
“做梦!我决不会用晖国来换我的命!”
“我答应你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也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这就是你的誓言,要我成为你的奴隶,被你操纵,任你摆布,成为你的棋子?”莫鹰飞难以置信、怒不可遏。他的手挣扎着,他要知道她的心意,他要知道他在她心目里究竟有没有地位。缚住他的绳子越拽越紧,眼看就要陷入他的皮肉里。
“你不要白费力气,没有用的,那绳子是由天蚕丝制成,寻常利器也断不了它。”
都到了这时候,她的声音还那么平稳,这让莫鹰飞挫败、懊恼、焦虑,但他不甘心,他仍旧赌气的使着力。鲜红的血从他手腕中流出,他要逼煚灵清表态。
煚灵清终于忍不住,她挪过去,拿出条丝帕,撕开,包在莫鹰飞的手腕上。
“这是你第三次为我裹伤。”莫鹰飞低声说。
回想起前两次为他裹伤的细节,她手一顿,却没有说话。
“这就是你所能为我做的?”莫鹰飞的心倏得平静下来,沉着声问她。
她没有回答,慢慢的,她慢慢的把头凑过去,把她的唇对着他的,两人间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她温馨的气息吹拂在他脸上,好象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莫鹰飞却转过头。“如果不爱我,就不要靠近我。”他不想再被假象所欺骗。
“我有苦衷。”煚灵清艰难的说。该告诉他真相了,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
“是吗?”莫鹰飞心头升起一丝希望,他希望她是被迫的,她自己并不想做这些对不起他的事。
这时,马车一停。煚灵清掀起帘子,外面的侍卫端来一个食盒。
“吃点东西吧。”
煚灵清打开食盒,要喂莫鹰飞用膳。莫鹰飞心里火气难消,扭过头,不理她。
“就算你恨我也好,想找时机逃走也罢,总要有力气才行。”
听到“逃走”两字,莫鹰飞转念一想,无论如何,现在不是和自己肚子过不去的时候,便任由煚灵清一口一口的把饭喂入口中。
“喝点汤吧。”
煚灵清温柔体贴的样子,让他一颗受伤的心慢慢活了起来,“你究竟有什么苦衷?”他没忘方才煚灵清的话。煚灵清没有马上回答他,莫鹰飞有些急躁,他感到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在他失去知觉之前,他才领悟过来。
“这就是你喂我进膳的目的!”他嘶哑的低吼。
模糊中,他听到煚灵清遥远的声音:“睡吧,睡一觉也许什么都解决了。”
再一觉醒来时,莫鹰飞已经到了煚城。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贵典雅的大床上。他爬起身,直奔屋门。门从外反锁着。这门,他敲了敲,竟是镀金铜门。来到窗边,窗楞也是镀金铜质,看来,他算是被“金屋藏娇”,插翅难飞了。
想到这儿,他恨恨的捶打着窗户,发泄心头的愤怒和不甘。
“火灵儿,你在哪儿?你给我出来见我!”他厉声吼着。什么叫后悔无及,他现在知道了。他怎么会爱上那个冷血无情的女人,他怎么会相信那个再三欺骗他的女人!他把一切都交到她手上,她却利用他来达到自己卑鄙的目的!他好恨啊!
手上的皮擦破了,血沾在门板上,可他浑然未觉。心里的折磨更胜肉体的苦痛百倍,他怎么还可能计较区区皮肉之苦呢?
敲了许久,门终于打开,煚灵清那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你竟然还敢来?你不怕我杀了你?”他大掌掐住她纤细的脖子,黑与白对映着,显示出她的娇弱,令他的心为之一悸。他竟然为她的娇弱而心忴。
多可笑啊,身为阶下囚的他,才需要被人忴吧!
“你不会杀我的。你那么爱我,在不知道我的心意之前,怎么可能舍得下手?”她淡笑着,清澈的眸子没有丝毫的畏惧。每当她用这样的表情看他时,他就无法坚定自己的意志。
该死,他现在竟然还想把她搂在怀里,证明对她的占有。
恨恨的放开她,莫鹰飞恼怒的瞪着。竟然到了这种时候,竟然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她竟然还能笑得出,竟然还敢说他爱她。她还想利用他的爱多久!
“你休想拿我来要胁晖国,我不怕死。”莫鹰飞赌气的说。
“放心,我不会让晖国毁在你手里。”
“什么意思?”
“煚城的兵马已经向宛城出发。我们在宛城留下了人手,他们会在水井中下迷药,晖军又失了主帅,你说这一仗结果会如何呢!”煚灵清毫不在意的说出让莫鹰飞震惊的话。但她下面的话更让莫鹰飞惊惧愤恨。
“但晖国不会就此投降,所以,表面上我们会用你来逼他们降顺,实际上是逼他们改立晖鹏为王。我们早在一年前,就安排了几个美女在安王府,这几人还都很受晖鹏宠爱,所以,晖鹏掌权,只会加速晖国的灭亡。等晖国降服之后,我们会推行两国的联姻计划,时日一长,就没有煚人、晖人之分,就算有晖人想造反,也不会再得民心!”
“等到晖国完全被煚国掌握之后,晖国人就会就会发现,如果当初他们向煚国低头,成为煚国的附属,然后找机会把你救出,晖国也许不会亡国。换句话说,晖国不是毁在你手里,而是毁在晖鹏手里,毁在那些晖鹏拥护者的手里。”
她清冷、平淡的嗓音轻描淡写的说出如此让人捉狂的计划。莫鹰飞只觉心里一阵发寒。他瞪着她,好象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片刻才道:“你把计划都告诉我,不怕我以你为人质,逃离煚城,把消息传到晖国?”恐怕只有这样才能挽救晖国。
煚灵清轻笑了声,“如果你真能用我做人质换回自由,那煚国人就不会让我来见你了。”
莫鹰飞冷冷的说:“无论如何,我总要试一试。”他上前扯住煚灵清,把她粗鲁的扔到床上,把床单撕成长条,将她紧紧缚住,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挣扎。甚至明眸里也没有恐惧,这让他大为恼火,他抽紧布条,令她白嫩的手腕顿时现出红印。然后,他拿起烛台,押着她来到窗口。
“外面的人听着,我要你们立刻开门,否则我就杀了她!”虽然不知她在煚国任何官职,但想来一定位居高官。
可没人理会,外面甚至连个守卫的人都没有。但莫鹰飞不气馁,总会有人来送饭的吧。
他把煚灵清缚在床头柱子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煚灵清却不打算让他清静。
“鹰,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和你在一起。”她忽然低低幽幽的说。
听她到现在还说着这样动听的谎话,莫鹰飞一下子就火了。“为了和我在一起!如果你真的只为和我在一起,何必如此大费周张!你明知道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你,而你,却选择最伤人的、最低劣的方法,害我身陷囹圄,甚至会失去我的国家!”
“你爱我!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身份后,就不爱我了!”煚灵清眉开眼笑。
莫鹰飞一怔,才知道上了她的当,生气的把头扭到一边,不理她。
“鹰,你喜欢孩子吗?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煚灵清又道。
莫鹰飞不理她。
“我知道了,你一定喜欢男孩,一个象你的男孩。”煚灵清自言自语。
“我更喜欢象你的女孩。”莫鹰飞忍不住更正。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断他的舌头。
许久没有煚灵清的声音,莫鹰飞觉得莫名的空虚,转过头,吃惊的发现,她竟然睡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睡着!难道她就吃准他不会伤害她!
一想到他被她吃得死死的,而她竟然不顾一切的为“另一个”女人效命,他心里就火烧火燎的。他走到她身边,看到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想到这些日子她也很劳累吧,轻轻拂了拂她脸上的发丝,连他自己都吃惊自己的动作竟充满着怜惜意味。
晚上送饭的人来了,这人竟然是个又聋又哑的人,眼上还罩着黑布,看来煚人是要他彻底死心,放弃用煚灵清做人质了。
莫鹰飞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套房子足够大,居然还有一个活水浴室,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看来,除了吃的,这屋里的设施与物品足够两个人在此生活一两个月了。
“醒醒!”莫鹰飞拍醒了煚灵清。为她解开布条。她双手被缚的时间过长,有些僵了,她活动着胳膊,莫鹰飞忍着,不去帮她。
“你走吧!”既然不能利用她离开,他宁愿不见她,多看她一眼,他的心就痛一分,他把她看成自己的全部,可她只会利用他的感情。
“为什么要放我走。”
“我累了!”莫鹰飞转过身,不去看她,怕泄露自己眼里的脆弱。“我但愿从没认识过你!”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倦,他疲倦的是心。
因为背对着她,他没有看到,当她听到他这话时,眼里的恐惧。她宁愿他恨她,打她骂她,也不愿他死心。不知何时,他已经驻进了她心里,如果没有了他,她的心就象被剜了块去似的,再也不完整。
她冲上前,从后面抱住他,感觉他身子一僵。“可我从不后悔认识过你!”她急急道。
“你这是何苦?在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又何苦再欺骗我,难道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莫鹰飞掰开她的手,把她推开。
骤失怀里的温度,让煚灵清一阵空虚茫然。
难道她做的太过分了吗?
事情的发展正如煚灵清所料。当晖鹏手握大权后,在几个美妾的怂恿下亲自带兵出征,这几个美妾又偷了他的令符,放了关押在晖国的吕克和煚兵,并向前方的煚军传递消息,这样晖鹏前后遭伏击,轻易的被煚兵所捕,煚兵趁势直捣晖城,不出数月,晖国就被煚国控制了。
这一段时间,煚灵清没有再来看莫鹰飞,但她几乎每天,都在莫鹰飞住的屋外弹琴,她以她的方式告诉他,她和他在一起。
第七章
“晖国递降书了。”两个月来,煚灵清第一次跨入莫鹰飞的屋子。
“恭喜!”莫鹰飞一脸的冷漠。两个月的囚禁生活,使他的希望慢慢化为泡影,也使他的愤恨沉淀下来,连他自己都很诧异他可以平静的面对亡国的消息。
“其实你不用自责,就算当初你留在宛城,也于事无补。”煚灵清看着他消瘦的双颊,充满血丝的双眼,心里泛起一阵钻心的痛楚。他一定恨透了她。
“你是想替你开脱,让我原谅你吗?”莫鹰飞撇撇嘴。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你太内疚。”她唯一的希望是他能够善待自己。
“呵呵!”莫鹰飞冷笑了两声,“你在乎我的感受吗?”她居然到现在还假腥腥的替他着想!如果她心里有一点在乎他,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他,还背叛的那么彻底、那么无情。
“我们成亲吧!”煚灵清忽然说。
“什么?”莫鹰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说要嫁给他,难道她不知道他有多恨她,难道她不知道他们身份的差异吗?还是说在晖国投降之后,他仍有什么利用价值?“你在开玩笑?”
“我是当真的。”她的眸子坦然而清澈,没有任何戏谑、欺骗、勉强的神色。
“为什么?”他糊涂了,就算煚国民风开放,一个女人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
“还能为什么?一个女人要嫁给一个男人,还能为什么?”煚灵清温柔的眸光凝在莫鹰飞脸上。“你瘦了。我知道你恨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可你得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能让我白费这么多功夫。”
听着她言之凿凿的剖析自己的感情,望着她同样有些憔悴的的容颜,还有她隐约藏着渴望恳求的黑瞳,莫鹰飞一时迷惑了。她在欺骗他的同时,可也把清白的身子给了他,她在囚禁她的同时,也每天晚上为他弹琴解闷。她的反复令他迷惑。为什么她总是在他感到身处天堂时,就把他一脚跩到地狱;当他以为自己身处地狱时,再拉他一把,让他上了天堂?
“女王会同意吗?”虽然不知道她在煚国的官职,但相信她一定有不小的权利,她的婚姻恐怕要经过女王的准许吧。
“没人阻止我。”
莫鹰飞沉默了会儿,说道:“好。”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逃离煚国,他不相信他会一辈子都是输家。当然他还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断了他人的觊觎之心。
“我会派人准备一切的。”说完,煚灵清看着莫鹰飞沉默了会儿,然后走到他身旁,踮起脚,轻轻在他脸颊上一吻。莫鹰飞木然接受了她这一吻。看着他漠然的表情,煚灵清低叹了声,旋身离开。但莫鹰飞又拉住了她的手,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两个人静静凝视着,在这对视的眸光中,沉淀着浓的化不开的爱恨情仇。
“请王爷试礼服。”裁缝进屋把新郎礼服拿给莫鹰飞试穿。
在大红的衣服衬映下,莫鹰飞的脸色显得好多了。
“王爷一表人材,玉树临风,配这衣服真是相得益彰。”裁缝即是想夸莫鹰飞,更是为他的杰作赞叹。
“你说什么?什么王爷?”莫鹰飞有些不明白。
“女王陛下已经跟晖国达成一致,陛下愿意下嫁王爷,封您为沐亲王,而晖国则成为煚国的附属。”
“你胡说什么?”莫鹰飞怔住,煚国女王要嫁给他,那火灵儿呢?她口口声声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他在一起,那为什么要和他拜天地的是另一个女人?
“啊!”裁缝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火灵儿呢?我要见火灵儿!”他三下两下扯下自己身上的吉服,完全不顾可能损坏这华丽的衣服。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裁缝心疼自己的呕心之作,这可是他为女王大婚精心设制的啊。
莫鹰飞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对在外面守卫的侍卫喊道:“快叫火灵儿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侍卫见状,忙去禀报煚灵清。
一见到煚灵清,莫鹰飞就甩开裁缝,大踏步赶到她身边,“啪”的一声,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煚灵清脸上顿时出现了四个手指印。一旁的荣蓉怒道:“你!大胆!”
但莫鹰飞却无瑕顾她,他按着煚灵清的肩膀,厉声怒吼:“你还想玩弄我多久,象我这样竟然不知道新娘是谁的新郎,天下恐怕独此一家吧!”
他所有的耐性、所有的怨恨都在此刻暴发。他此刻就象一头盛怒的狮子,发了狂的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这个冷血无情、出尔反尔、满口谎言的女人。
勾起她的下巴,他阴鸷的说:“痛吗?我可是痛极了!你竟然把我推给另一个女人!我怎么能不让你尝尝我的椎心之痛!”
煚灵清却柔柔的看着他,仿佛想用目光来抚平他紧拧的眉头,冲淡他眼里的痛楚。过了片刻她才说:“我没有把你推给另一个女人。”
“你还在骗我……”莫鹰飞怒不可遏,慢着慢着,她说什么?她说她没有把他推给另一个女人?
他不由放开她,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好象在看怪物一样。如果她没有把他推给别的女人,那她不就是——
煚灵清,煚国的女王!
刹那间,莫鹰飞觉得好象坠入火窟一样,整个人被烧烫的昏昏沉沉;又好象沉浸在冰水中一样,五脏六腑都感受到透心刺骨的寒痛。他的身子承受着酷冷酷热的夹击煎熬,胸部好象有块大石头压着,让他气闷到难以呼吸。
那一瞬间,莫鹰飞以为这是一场恶梦!他多希望有人给他来上一拳,让他从恶梦中清醒!
他冲动的上前,攫住煚灵清的纤颈,真想就这么一下把她美丽的脖子扭断,来了结自己身心所受的痛苦。
旁边的侍卫纷纷抽出兵器,指向他要害,逼他放手。
然而他对这些视而不见,手反而猛一用力,迫得煚灵清高高扬起头,直到极限弧度。这使煚灵清在喘息上有些困难,但她依然保持着淡定的神情。
“你们都先退下!”看着莫鹰飞暴风雨来临前的神色,煚灵清向荣蓉等人命令。众侍卫迟疑着,没敢立即行动。
“退下。记住我说的话,如果他伤了我,也是我心甘情愿,你们不能为难他。”
荣蓉看着她坚定执着的脸庞,只得带人离开。
“你是煚灵清,我不明白,靖王不是你孪生弟弟吗?你怎么会亲眼看着他死在你面前?”莫鹰飞神智稍稍恢复,他松开煚灵清,现在需要解开一些迷团。
“他想篡位。但我在父母临终前立誓,无论何种情况,都给他留条活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了。
“所以,你就利用拓族之手,除掉他?”
“是”
“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把拓族牵连进去,让那么多无辜的人送命!”莫鹰飞声音提高,语调中有着尖锐的愤怒。“那么我亲生父母也是你定计下令除去的!”他所爱的女人,竟然是杀害他养父、亲生父母的间接凶手,这叫他情何以堪!
“是。你父母一直都有吞并煚国的野心,如果一日不除去他们,煚国就一日不得安生!”
“你——”
莫鹰飞气愤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用力掐住煚灵清的脖子,让她呼吸不得,但她没有挣扎,脸色变得青紫,几乎要晕厥过去,莫鹰飞终于不忍,放开手,悻悻道:“你就这么承认了,你不怕我一气之下会杀了你?”
煚灵清深吸了口气,“你下不了手。”
“为什么我下不了手?你以为我怕死吗?”
“你不怕死。况且,我从没打算要你的命。我已经传令下去,如果你杀了我,他们会把你送回晖国,煚国的军队也会从晖国撤出。换言之,如果你杀了我,你就可以收回你所拥有的:你的王位,国家。”
莫鹰飞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骇然。“你,疯了吗?”他实在不敢相信。她可以轻易的把命奉上。
“是啊,我是疯了,在我再次见到你时,我就疯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清冷的眸子中流露出柔如水的深情和无可奈何的寂寞来。
这神色,如重拳般,结结实实的打在莫鹰飞胸口。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表现的如此深情,她施计杀了他父母、灭了他的国家,让他一无所有,被世人耻笑,都到了这个时候,在他要对她彻底死心的时候,她竟然又说出这样深情的话。
煚灵清从身上解下佩剑,递给莫鹰飞。“如果你够恨我,就杀了我!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火灵儿这个人!没有感情的牵绊,你足以治理好一个国家,甚至称霸天下!”
莫鹰飞接过短剑,手微颤,难道她以为他下不了手吗?
不,他下得了手。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想到这儿,莫鹰飞抽出剑,直朝她胸口刺去。
看着煚灵清视死如归的神情,在剑接近她胸口的一刹那,莫鹰飞心跳突然一滞,剑尖转了个弯,刺进她右肩窝。
她真的没有躲闪,只是在剑刺入的那一瞬,身子晃了晃。鲜血流了出来,她却一动未动,甚至脸上没有半点害怕、犹豫、怨怼、惊讶的神情。
这算什么,她在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后,再说声对不起,她以为事情就可以这样了结了吗?
莫鹰飞恨她,更恨自己,为什么对她下不了手,这样的他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父母、怎么对得起晖国的臣民!是的,他下不了手,他为自己的心软多情而自怨,猛然,他一回剑,刺向自己胸口。
他下不了手,但他又不甘心,所以,让他死了吧,死人不会有知觉,不会再不甘心了吧!
“不要!”煚灵清尖叫一声,顾不得利刃伤身,冲上前,双手牢牢抓住剑刃。只见她小脸仓皇失措,血色顿失,眸子里也尽是恐惧担忧。
看着她难得变色的脸,莫鹰飞无奈的笑了。“你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他轻声问。
血从她的掌心渗出,但她似乎毫无知觉。
“松手。”莫鹰飞终于忍不住。
“不。”红唇微张吐出一个字,说明她坚决的心。
“松手!”为什么他的手心也感到疼痛难耐呢?
“不!”
莫鹰飞和煚灵清争执不下。
“陛下!”荣蓉终究放不下心来,闯了进来。
“沐亲王,你先放手!”荣蓉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莫鹰飞醒悟,松开手。
煚灵清这才由侍卫拿走短剑,任荣蓉为她裹伤。
“你走吧,你我之间,就这么了结了吧!”恨不了她,也爱不了她,他还能怎么办呢?
“你说了结就能了结了吗?”煚灵清美绝的一笑。“难道你希望大人之间的恩怨,加诸在孩子身上?”
“孩子?”莫鹰飞心中一震!难道她有身孕了?该死的,他刚刚差点杀了她!
“我们的孩子已经三岁了。”
“你说什么?”天!他竟然做了子不详的父亲三年!她竟然瞒了他三年,为什么?难道就为了在这一时刻要胁他,逼他低头吗?
“如果我不娶你,就不能知道我儿子的下落?”他低低问着,满眼的不可置信、满眼的恼恨无奈。他感到,自己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沉了下去。
“是。”
“你竟然连亲生儿子也能利用,你真狠!”
“是啊,我是狠。”煚灵清轻笑了声,眼里有着淡淡的哀愁。
“为什么?难道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我明白了,你是想借助于联姻,来巩固你对晖国的统治?”他想不出其他理由。
煚灵清默然无语。她能说什么呢?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她说什么恐怕他都不相信吧!
“好,我娶你。希望你不会后悔。”他的眼神变得冷酷,变得遥远。
煚灵清身子一颤,看着他眼里的戒备、距离。难道她错了吗?为了能够和他在一起,她不择手段,但他却无法接受她,更别提他心里难以平息的恨了。难道她错了吗?
不她没错,只要有时间,时间会冲淡一切,他会习惯的。她相信。
“说吧,我的儿子在哪?”
“他叫煚石光。”
“煚石光?他不是你弟弟的孩子?”
“你既知道我和煚扬清的恩怨,就该知道我不会养虎遗患。”
女王的成亲大典准备着,但莫鹰飞没有丝毫新郞官的喜悦。煚灵清把德顺从晖国调来,做他贴身侍从。同时她又派了一个名叫程文的侍卫做他的贴身保镖。
莫鹰飞见到了自己的儿子:煚石光。他的确是他的儿子。煚石光那酷似他的鼻子、嘴、下巴,让所有人都不能错认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然而煚石光的眼眉却象极了煚灵清。每每看着儿子,莫鹰飞总觉得不可思议,他和她之间竟然有了下一代!两个人有着巨大的身份差异、有着完全敌对的立场、有着不可泯灭的恩怨,但两个人的血脉,竟然汇集到了同一个人身上!这时候,他心里竟然是莫名的感激和自豪,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儿子!
新婚之夜,莫鹰飞喝得半醉,被送到新房。看着红烛下,头戴珠冠的煚灵清,他没有去揭开珠冠,而是斟了酒,一杯杯的喝着,直到彻底醉倒……
第二天醒来时,莫鹰飞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外衣已经脱下,他一翻身,看到身边的枕头有着枕过的印子,但却没有煚灵清的身影。不知怎的,这时他心里竟划过一丝怅然和失落。
第八章
在宛城最大的妓院——百翠阁内的一间上好的房间里。一对□□的男女相互交缠着。男人在上面卖力的抽动冲刺,女人则在他身下忘情的放浪吟哦。
许久,男人猛然抽身,把种子洒在女人平坦白润的小腹上。他把女人推开,整个人瘫在一旁,重重喘息着。休息了会儿,男人又拉过女人,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继续放纵着……
终于,女人累得瘫了下来,男人虽然也很疲惫,但毫无睡意,睁大了眼,看着头项的粉红帐子,任心绪如潮般涌动着。
这样醉生梦死、灯红酒绿的日子有多久了?
莫鹰飞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这样纵欲的日子,煚灵清应该已有耳闻了吧。她一个堂堂女王,竟然挽留不住自己丈夫的心,他的行为够让她难堪了吧!
起身穿上衣服,莫鹰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满弦的月亮。月圆人不圆啊!
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琴声。虽然他对丝竹乐器并无了解,但不知怎的,对这曲子的风格却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曾经,煚灵清为他连奏过了两个月的曲子,这曲调,这曲风,竟如此相似!
心念一动,莫鹰飞出门寻曲而去。
“莫公子?你还没睡啊!”老鸨看着财神爷,笑容可掬。
“谁在弹曲?”莫鹰飞冷着脸,但这不妨碍老鸨的殷勤。
“是一位叫灵儿的姑娘,不过她只弹曲,不陪客。”
“灵儿!?”莫鹰飞心头闪过疑虑。“我要见她。”
“可是……”
“我要她为我弹曲!”
“好吧!”老鸨把莫鹰飞带到一红纱帐子前,莫鹰飞看到里边坐着个女子。他不等老鸨有机会阻止,掀开纱帐,探究这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这弹琴的姑娘,竟然是煚灵清。
一时间,莫鹰飞怔住了,她,煚国的女王,如此尊崇的身份,竟然出现在这龙蛇混杂、污秽□□的妓院?
莫鹰飞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火,来由是嫉妒,嫉妒别的男人可能冒犯了她的尊严与清白。
“你怎么在这儿!”他忿然朝她吼着。
“莫公子?”老鸨忙拉住莫鹰飞,“您不能进来啦!”
莫鹰飞甩给她一大碇金子,把她推出帐外。
“你在这儿,所以我就在这儿。”煚灵清毫无畏惧的对上他冷厉的面容。
“这可不同。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莫鹰飞有些气急败坏。
“百翠阁有男人,也有女人。”煚灵清一脸的无所谓。
“如果你不怕丢脸,你不怕被人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毁了你的声威,你尽管在这里呆着!”恨恨的说完,莫鹰飞转身就走。她想怎么放荡,都与他无关!
“三天后,我会在百翠阁挂牌接客。”煚灵清在他身后摞下重磅炸弹。
“你――”莫鹰飞止步旋身,冲到煚灵清身边,看着冥顽不灵的她,他真想扇她两个耳光。“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道。
“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煚灵清一脸的平淡。
她的话击破了莫鹰飞的伪装,是的,如果他不在乎她,他就根本不必理会她在哪儿出现,又或者,她也根本不会来百翠阁。
“够了!我们之间结束了,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了!”莫鹰飞由衷感到疲倦无力。
“谁说够了!”煚灵清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恐惧,她微微提高嗓音。“自从在修南山我们不期而遇、你的箭射中我的衣衫起,自从在晖国你封我为鹿贵妃、对我许下一生的誓言,自从你宁愿放弃自己的国家,也不要伤我性命,命运之神就把我们捆在一起,我们注定纠缠,注定牵绊,一生一世,谁也逃不开谁!”
“随你。”看着她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看着她亮丽的眸子中不可错认的激情,他慌了,如果,她真的对他有情的话……他知道,他就再也逃不开她的束缚了。是啊,即使以为她心里无他时,他都无法把她真的排除于脑海之中,如果她对他有情的话……
他不敢想下去,象个逃兵似的转身就走。
但他刚离开没多远,就有一个纨绔子弟掀帐而入,去调戏煚灵清。
“公子留步!”老鸨忙拦着。
“为什么?”
“灵儿姑娘不接客!”
“胡说!你以为大爷没银子吗?我刚刚才看到有人出来!”这人一身酒气,狂妄叫嚣着。
他推倒老鸨,大踏步走到煚灵清身边,一把把她搂在怀里,醉薰薰的说:“美人儿,别怕,本公子有的是银子,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公子我一开心就为你赎身!”说着,就把嘴凑到煚灵清脸上胡乱吻了起来。煚灵清也不拒绝,任他胡作非为。
莫鹰飞听到这人的声音,迟疑了下,他不相信煚灵清出来没带侍卫,但帐子里没什么动静,这让他按捺不住,旋身返回。
入眼的是煚灵清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妒恨的火焰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他一个箭步窜到两人身边,一把把这男人拉开,朝他脸上就是一拳,打得他门牙掉了两颗,鼻血直流。
“你――”
这人还没说完话,莫鹰飞朝他脸庞又是一拳,他登时疼昏过去!
“跟我走!”他再也受不了了,他算见识了她的冷情,为达目的,她连自己的清白、尊严都能搭上,如果放任着她不管,不知她还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这时天边传来轰轰的雷声,眼看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下。
莫鹰飞把煚灵清带到一偏僻的墙角。
“你究竟想闹到什么时候!”他为她的自甘堕落而恼怒、而心疼!她不该逼他的,她怎么能在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后,要求他当成什么也没发生,和她生活在一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如果她手下留情、网开一面,他们之间,又何苦僵到这种地步!难道她不知道她在逼他,她在往绝路上逼他吗?
“我也不想闹啊!”煚灵清低低的,如轻烟般叹了口气,眼中氤氲着雾光。
看着她无助的、可怜的、苦恼的神色,他的心不由一软,也叹了口气。“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吗?”他问她,也问自己。
“我不知道。就算这辈子我欠你的吧,下辈子我再还你!”
莫鹰飞心里虽然发苦,却仍被她的说辞逗笑了,“没听说这辈子欠债,可以下辈子还的。谁知道下辈子你会不会赖帐!”
“你还记得吗?在修南山,你我初次见面,你就要预约我的来世,结果却要了我今生。也许注定我这辈子欠你,要来世才还了!”
莫鹰飞身子一僵,提及修南山,那些在拓族的美好的回忆,又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占据了他的心魂。
看着他软化了的态度,柔和了的脸部线条,煚灵清抱住他,轻轻吻上他的唇。他身上还有其他女人的胭脂味,这让她的胃一阵翻搅。她推开了他。
看着她琼鼻一吸一和,微蹙的眉头,他意识到原因。他心里浮起淡淡的、却又不容忽视的罪恶感:他背叛了她。他为自己这想法恼怒烦躁慌张。象是为了惩罚她让自己变得心软多情一般,他强硬的把她拉过来,在她脸上狠命的吻着。
“你不是要我吗?象你这么个美人儿,谁又舍得把你推出去呢?反正不上白不上,我倒想好好比较,你和百翠阁的当红姑娘有什么区别!”他邪肆、阴冷的笑着,一把就把煚灵清身上的衣服扯下,在她胸前印下自己的烙印。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也不知何时停了。冰凉的雨水没能浇熄两人心头的火焰,两个火烫的身躯纠缠着,仿佛世界没有了明天……
鹰飞陪着煚石光在他的寝宫金瑶宫花园中玩。
“父王,我的大将军要赢了耶!”他们在斗蟋蟀。
“是吗?不见得。我的黑熊正蓄势待发。”
果然不多一刻,莫鹰飞的黑熊就胜了煚石光的大将军。
煚石光对他这个凭空而来的父亲感到好奇,但任何一个孩子天性中都有着对父亲的孺慕之情,所以,煚石光对莫鹰飞很愿意亲近,常缠着他玩这玩那。而和煚石光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莫鹰飞一天中最容易打发的时间。
“王爷,女王陛下来了。”德顺报告。
自那夜之后,莫鹰飞没再去百翠阁,虽然他还有意无意的避着煚灵清,但若两人一旦见面,他对她也却不再冷漠。
“光儿,你光顾着玩,吃药了吗?”煚石光前两天着了凉,御医为他开了药。
“父王,我不要吃药。”煚石光知道母亲严厉,就朝莫鹰飞撒娇。他可不想喝那又苦又涩的黑乎乎的药汤呢!
莫鹰飞一心想弥补三年来与儿子的分离,总是极尽所能的满足煚石光一切要求。
“光儿乖,好好的把药吃了,父王把黑熊送给。”
煚石光大眼睛在黑熊上打转,衡量着黑熊和不喝药哪个重要。
“我已经好了耶!”想了会儿,他又找了个理由。
莫鹰飞摸了摸他的头,不已经不热了,但小孩子身体弱,生病可不能马虎大意。“就吃这一次,可以吧!”他哄诱着。
“好吧!”煚石光勉为其难。“不过,我要父王母王一同陪我吃饭!”虽然多了个父亲,但一家三口很少在一起,幼小的他,极为渴望一个完整的家。
“好。父王答应你!”
“父王,你喜不喜欢母王?”
“喜欢!”听莫鹰飞答得毫不犹豫,煚灵清心一热。
“骗人。你们俩常常不在一起,我想不是父王不喜欢母王,就是母王不喜欢父王!”
“胡说!”
“除非父王亲母王一口,否则我就不吃药!”煚石光把“得寸进尺”发挥到极限,一双乌黑的眼珠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他在宫里偷看到有宫女和侍卫亲吻,非常好奇,也想近距离的观赏一番。
“是吗?说话算数!”莫鹰飞可不想再让他耍什么花招了。
“拉勾!”
父子俩手指勾住,拉了两下。然后莫鹰飞拉过煚灵清,在她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被儿子看到这种场面,煚灵清禁不住脸一红,催促道:“光儿,快把药吃了,吃过药,好好睡一觉,不许再顽皮了。”
哄煚石光睡觉后,两人走出他的卧房。
“光儿跟你很亲!”煚灵清先打破沉默的僵局。
“他是我儿子。”莫鹰飞抬眸看着煚灵清,心里又加了句,他也是你的儿子。
是啊,他是他俩共同孕育的生命啊!
一想到此,莫鹰飞心里升起了股柔情。
“你瘦了!”他端详着她,惊觉她的变化。
“你在乎吗?”
“我也想不在乎啊!”莫鹰飞喟叹一声,静静的看了煚灵清一会儿,转身要走。
煚灵清知道不能让他走,如果走了,两人的冷战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她从背后扑上去,搂住莫鹰飞,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然而就是这么寻常的肢体接触,仍然令莫鹰飞心里一慌。他的脑海勾画出她的美好,让他的心蠢蠢欲动。
见他没有立刻甩开他,她大着胆,柔软的唇瓣怯怯的落在他后颈,身上的冷郁幽香拂过他的鼻尖,微松的发丝柔柔的搔弄他耳垂。他虽仍一动不动,可胸膛的起伏忽然剧烈了。
“石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懂事了,难道你就不能看在他的份上,留在我身边吗?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可你不能这么对我不理不睬。”
她卑微的祈求、馨香的气息、柔软的身体,软化了莫鹰飞的心志。转过身,他反抱住她,说道:“我都不知道该恨你,还是该爱你。”
煚灵清听出他话里的妥协,朝他娇媚一笑,道:“该爱我的时候就爱我,该恨我的时候就恨我。”
莫鹰飞手指抚上她的眉目,低声问道:“那现在是该爱你,还是该恨你呢?”
“爱我。”煚灵清痴狂的目光锁住他的脸,让莫鹰飞一时失去了所有的自制力。
看着身旁累极而睡的煚灵清,莫鹰飞虽然有些疲惫,却清醒的很,他无法入睡,起身穿衣,来到隔壁煚石光的屋子,帮儿子掖了掖被角。然后,步入院中。
这是一个平静的夜,但这样的夜晚多么难得啊。他和煚灵清之间就这么下去了吗?那他的国仇、他的家恨,就这么放弃了吗?
一时间,他陷入了矛盾痛苦的漩涡。
“王上!”两个身影从墙上一跃而下,跪到莫鹰飞身前。莫鹰飞定睛一看,是秦关和徐刚。
“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王上,我们一直想找机会接近您,直到今天才有机会。”秦关道。
“什么事?”
“王上难道就想一辈子做煚国的亲王,王上难道忘了杀父杀母之仇,忘了煚国的灭国之恨?”徐刚森森道。
“我怎么可能忘!”莫鹰飞幽幽叹了一声。“如果我下得了手,又何必等到今天。”他在两个臣子面前坦诚对煚灵清的感情。
徐刚和秦关对视了下,使了个眼色道:看来王上的确被煚女迷昏了头。
“王上,臣知道煚灵清为王上生下一子,也知道王上和女王感情深厚,但王上要公私分明啊。”徐刚道。
“公私分明?”莫鹰飞很诧异,他和煚灵清之间公私分得清吗?
“王上,先王生前一心想占领煚国,想称霸天下,因此被煚人利用七色石而杀,这恨乃是国恨,而煚国灭了晖国,这仇乃是国仇。所以王上跟煚灵清之间是国仇国恨,如果王上能报得了国仇国恨,就可以和煚灵清厮守一生。”徐刚诱惑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上,依照煚国的法令,如果女王先故,其子年幼登基,亲王便可担任摄政王一职,那样,煚国大权实际上就掌握在王上手中。”
“你是想让我杀了煚灵清?”莫鹰飞轻声问。
“王上当然不舍得下手,但王上可以先获得女王的信任,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到时逼女王退位,太子登基,王上可以趁机改国号为晖国,这样,留存世上的是我们晖国,而不是煚国,王上也可以心安理得的跟煚灵清在一起。”徐刚解释。
徐刚的话的确令莫鹰飞心动,如果恢复了晖国,那么,他至少可以向晖国的列祖列宗交待,也可以坦然无愧的跟煚灵清在一起。
“好。就按你说的做。”莫鹰飞下定主意。
徐刚和秦关对望一眼,眼里充满喜悦,事实上,按照他们的计划,除掉女王,但见王上对女王感情深厚,他们自然不会提到这一点,但时机成熟,煚灵清的命是除是留就难说了。
“怎么,今天你好象很高兴。”煚灵清一觉醒来,只觉浑身酸痛,看来昨晚她是“纵欲过度”了。
“是。我想开了,煚国也罢,晖国也罢,将来继承王位的总是我们的儿子。就算我得不到先祖的宽恕,我宁愿死后下地狱,也不想再和你蹉跎时光了。”说着,他在她发上印下一串碎吻,借以避开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他黑眸中掠过的复杂辉芒。
“如果你下地狱,我也会陪着你的。”煚灵清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但眼睛却仍然清澈灿亮。
“我舍不得。”莫鹰飞摸着她的小手,低声说。
“是吗?”煚灵清嘴角扬起一朵嘲笑,“这么说你不会再找别的女人来气我了?”
莫鹰飞一怔,眸光转暗,“我不会了,从今往后,我只要你一个女人。”
“你做得到吗?”煚灵清追问。
“如果做不到,就让我天诛地灭……”
他还没说完,煚灵清就捂上他的嘴,“我不要你天诛地灭,如果你死了,我的恨该朝谁发、我的气该朝谁出、我的爱又该向谁诉?如果你死了,我连个可以恨的人都没有,那样的痛苦,恐怕比被人背叛还要让人发狂。”
听着她幽幽的声音,莫鹰飞猛然意识到,原来,她在他身上放的情不比他浅啊!他一直对她下不了手,虽然他有很多机会,但他的想法不正和她一样,如果她先他而死,他的恨与爱,该向谁倾诉?所以,就算再恨她,他也宁愿她活着,就让他恨也有个对象吧!又或者,无论他们之间的恨有多深,都比不上他们之间的爱,所以,他们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想伤害对方。那么,她一心要灭晖国,是否如她所说,她是想和他在一起呢?
在这之前,莫鹰飞从来都认为,煚灵清把权利之争放在他们的感情之上,但这一刻,他这念头动摇了。
“如果你真背叛了我,我宁愿我自己天诛地灭,粉身碎骨。我也要你念着我、记着我,一辈子也无法摆脱对我的思念。这就是我对一个我深爱的、但又背叛了我的人会做的事。”
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莫鹰飞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胸膛蓦的漫开一股奇异的感觉,他急忙道:“我不会背叛你,从今往后,我只属于你一个女人!”说着,他把煚灵清搂在怀里,搂的紧紧的,好象下一时刻就会失去她似的。
“灵儿,尝尝这野菌汤。”
莫鹰飞亲自提着食盒来书房找煚灵清。他一掀开盖,煚灵清就闻到一股鲜香的味道。
“这是什么汤?”宫里新进御厨了吗,这汤好象以前从没尝过。
“怎么样?”莫鹰飞热切的等待煚灵清的反应。
“好好喝。”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拓族的不传之密,喝了这汤,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这是你做的?”
“是啊。”
“辛苦你了。”煚灵清望着莫鹰飞英俊的面孔,这样出色的人,怎能沦落到在厨房里帮忙呢!
“哪里。为了我心爱的女人,再辛苦也值得。”莫鹰飞嬉皮笑脸的说。
看着他不羁洒脱的笑容,煚灵清恍惚间,好象看到了那个拓族的年轻猎人,他不就是用他这似是正经、又似不正经有态度,掳获她的芳心吗?
“如果你真觉得我辛苦,不妨回报我!”莫鹰飞凑到煚灵清身旁,在她耳边呵气,弄得她一阵骚痒。
“不要闹了,我还有好些公文要批呢。”煚灵清勉强保持冷静。
“哦对了。你是否有一个叫李延秋的侄子?”
“是啊,李延秋的祖父是我父亲的堂兄,所以,论辈分,李延秋算是我的侄子。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这个人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鱼肉乡里,飞扬跋扈,平民百姓对他是敢怒不敢言,你该好好整治一下这件事了。”
“是啊,更可误的是,这个李延秋还敢跟沐亲王争风吃醋,难道他不知道连女王也要看沐亲王脸色行事吗?”煚灵清带着淡淡嘲讽的口吻说着莫鹰飞在百翠阁的一些窘事。
莫鹰飞脸一红,正色对煚灵清道:“灵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又何必再提,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我知道我不该怪你,是我先做了对你不起的事,你心里恨我,总要找个方式发泄。”煚灵清幽幽道。
“别说了。”莫鹰飞捂住煚灵清的嘴,“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只想好好把握现在的时光。”他眼中闪过一抹诡谲。是啊,如果煚灵清知道他心里打的算盘,如果到了他向她揭底牌的时候,他俩恐怕就不能象这样惬意的相处。
“鹰,你想不想在朝中为官。我不希望埋没你的才华。”
“灵儿,你也知道,其实我这个人,最希望做的就是一个无忧无虑、无权无责的猎户。我宁愿遨游天下,也不想面对朝中的尔虞我诈。”莫鹰飞婉言拒绝,并把头凑向她的香颈。
“可是,这样子不行啦……”煚灵清的抗议还没有提完,莫鹰飞两只可恶的大手已经掀开她的衣襟,一只朝上,向她胸前的丰盁挺进,一只朝下,探入她两腿间的神秘花园,而他的舌齿,更是放肆的咬着她白腻圆润的耳垂,让她全身一阵颤抖。
看着煚灵清泛红的脸颊,莫鹰飞心里升起一股豪情,这个冷漠淡然的女人也会为他而动情,在这场对峙中,他不一定就输到底。
莫鹰飞一掌扫开桌案上的公文奏折,把煚灵清抱上去,撩开她的衣襟,把头埋在她雪峰间,吮吸挑逗着,直到煚灵清口中逸出娇喘吟哦声,直到煚灵清挺起身子,向他发出无言的邀请,他这才解开自己的裤子,一举进入她的体内,带领二人进入□□的极乐颠峰……
“陛下!”荣蓉敲了敲门,习惯性的直接推门而入。“啊!”看到眼前衣衫不整纠缠一起的两人,脸“腾”的一下红得象熟透透的苹果,赶紧掩门退出。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次了?她打了自己的脑袋一巴掌,怎么老是忘记要等屋里的人回应才进去!不过,看来女王和沐亲王已经和好,一切都雨过天晴了。
“讨厌了!你害人没脸见人了!”煚灵清娇嗔着,小手在莫鹰飞身上毫无杀伤力的捶打着。
“那你就不须见人,只须见我就行了!”莫鹰飞调笑着。“何况,你也知道,我比之在晖国,已经收敛多了!”
“不行,我一定要给你安排个官职,否则,我这女王的威风可就全没有了!”他们的关系才恢复一个月,他就这么放肆,只要是间屋子,就能……时日一长,说不定他会在一些露天场合公然跟她调情,她素来冷漠淡然的的面孔岂不被他破坏怠尽!
“不如封你做监察史吧!监察史不需天天上朝,主要工作是在民间四处走动,考察官员的任职情况。你看如何?”
“我这个弃夫还能说什么呢?”莫鹰飞一脸委屈,但心里却一阵兴奋。他本意也想做这个官,监察史的权利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监察史得到国君的宠信,那这个官职权限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监察史得不到国君的宠信,就是闲职一个,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有把握让煚灵清对他事事顺意,不光因为她爱他,更是因为她对他有愧疚感。
莫鹰飞上任监察史后,走访民间,弹劾了不少贪官污吏,平反了不少错案冤案,在民间树立了自己的威信,百姓再也不把他和那个晖国的亡国之君联系在一起,而是称他为沐青天。莫鹰飞还买通煚国的户籍官,把一些晖人安插到煚国,然后寻找时机,向煚灵清推荐,对他们委以重任。他还积极提倡煚国贵族与晖国贵族联姻,态度转变之大,叫人咋舌。
同年秋,煚国一年一度的猎宴会,莫鹰飞更是大显身手,一连战败煚国十三名剑术高手,使得煚国的贵族王孙对他刮目相看,而他胜不骄的态度,更让他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与效忠。
事态发展完全按照莫鹰飞的脚本进行。到了第二年秋,莫鹰飞无论是在朝中,还是民间,都有了一定的势力,他准备实施第二步计划,那就是逼煚灵清退位。
自莫鹰飞当上监察史后,他越来越忙,在宫里的时间渐渐少了,有时给人种感觉,他比煚灵清这个女王还难找。
“陛下,您真的认为沐亲王他经接受晖国为煚国所吞并的事实吗?”荣蓉对当初莫鹰飞知道真相后的表情记忆犹新,他在两年间,好似变了个人似的,而女王又沉浸在爱河中,她这个贴身女官有义务提醒女王。
煚灵清沉默片刻,突然道:“荣蓉,你知道我为什么封他为沐亲王这一称号?”
“为什么?”
“水能熄火,木能旺火,熄旺全在一念之间。”
“原来如此,难道陛下您也不完全相信沐亲王?”
“不。我相信。”煚灵清语气低沉,显然是压抑了很多情绪。
第九章
莫鹰飞自民间查访返回王宫。他这次回来不到三天,就染上一种怪病,高烧不退,四肢乏力,人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经御医诊治,确认为中毒。但御医对这种不知名的毒却无计可施。
“养了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平日里一个个趾高气扬,真到该上阵了,就垂头丧气,连半句话也不敢吭。”煚灵清为莫鹰飞的病忧心忡忡,言语也犀利无情。
“灵儿,别发火。”莫鹰飞抬起身子,虚弱的说。
煚灵清忙坐到他身旁,拉着他的手说:“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说着,眼圈不由微微一红,如果他真有个万一,只剩下她一个人,让她怎么面对今后漫漫长夜的孤寂。
“也许,拓族的火兰果可以治我这毒。”莫鹰飞说完又昏了过去。
“可是陛下,为了七色石,拓族和我们煚国结下怨隙,而且,依沐王爷的病情,恐怕也拖不到自拓族取药而返的时候了。”德顺趁机进言。
“我亲自陪沐亲王去拓族寻找火兰果。”煚灵清当场下定决心。
“陛下乃万金之躯,不能轻易涉险啊!”荣蓉阻止。
“涉险?我又不是没做过,否则,石光又是从哪儿来的呢?”煚灵清唇边绽开一朵绝美清亮的笑容。
煚灵清陪同莫鹰飞带着少量的侍卫,微服来到修南山。
一行人在山中摸索寻觅,正无头绪时,就见迎面走来一个绝美的拓族少女。
煚灵清向来自视貌美,但一见这十五、六岁的少女,也不觉自惭形秽。这少女,皮肤娇嫩的吹弹即破,白皙的肤质下透着粉红,诱人想咬上一口,弯弯的柳眉,大大的眼睛,瞳眸的又亮又黑,灵活俏皮,琼鼻小巧秀气,鼻尖微微上翘,透着股天真的气息,两片红润的唇瓣,如樱桃一般娇鲜,嘴角即使在不笑的时候,也向上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有一种野性的妩媚。这女孩年纪不大,神态娇憨自然,又天真活泼,但举手投足间又流露出淡淡的、不经意的女性气息,让人不能再把她当小孩子看。这样的女人,真是绝色中的绝色,让人见了,忍不住搂在怀里占有、宠溺。
“小姑娘,你知道这修南山中哪里有火兰果吗?”连一向有冰人称号的程文也忍不住抢先一步向她问话。
“我不小了,别叫我小姑娘。”少女撅起小嘴抗议着。
“好,你不是小姑娘,那你叫什么名字,还有,能不能告诉我们哪里找得到火兰果?”程文耐心的说。
“我叫宝儿。火兰果嘛,我没办法告诉你在哪儿,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虽然这少女身上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但没有人能拒绝她,就连煚灵清也忍不住多看她两眼。美人总是养眼啊。
在宝儿的带领下,他们果然找到了火兰果。莫鹰飞服下火兰果后,第二日高烧就退了下来,大家对宝儿的一丝警惕也随之荡然无存。
莫鹰飞病情一好转,大家都放松下来,当晚忍不住多吃了些,多闹了会儿,等到夜深了才睡。
但煚灵清却早早睡了。多日来的奔波、焦虑、担心、恐惧,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但在众人面前,她却不得不装成一副冷静、坚强的样子。但今日,莫鹰飞病情好转,她心神也随之松懈下来,只想在莫鹰飞怀里好好的睡上一觉。
听着临时搭起的帐篷外人声平息下来,莫鹰飞睁开了眼,他目光炯炯,哪有半点中毒的模样。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把煚灵清引诱到他们的地盘,他设了个局,让她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摸着煚灵清娇柔的脸颊,莫鹰飞低叹了口气,真到了撕下脸皮的这一天,他心里竟有着极度的不安和内疚。
不管当初她对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这两年,她对他,真的很好啊!这样的她,怎能让他舍得下手,这样的她,让他相信,她对他同样也付出了真感情。
宝儿蹑手蹑脚的走到莫鹰飞的帐篷外,掀开帐子,低声唤道:“嗨!”
莫鹰飞忙起身走到帐外。
宝儿拉着他手,来到自己帐中。
“徐刚他们呢?”莫鹰飞问宝儿。原本宝儿是晖国人,也是徐刚的义女。
“我已放了信鸽,他们很快就到。酒里我掺了软筯散,我看着煚灵清的手下都喝了酒,现在大局已被我们掌握,王上就不用担心了!”宝儿说着,偎到了莫鹰飞身旁。莫鹰飞下意识的退开一步。
“王上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徐刚担心莫鹰飞对煚灵清下不了手,特意找了这么个绝色少女来迷惑他。
看着宝儿出尘入画的容颜,莫鹰飞心念一动,说实在的,面对这样的女人,没有哪个男人能心如止水。
宝见莫鹰飞眼神变得幽暗,大胆的把身子挨靠在他身上,朝他送了个媚眼,虽然不是风情万种,却有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俏皮。
“王上,今晚让宝儿来陪你好吗?”宝儿青涩却又大胆的轻吻着莫鹰飞的脸庞,胸前的柔软在他身上磨蹭。
嗅着她身上那清幽的少女体香,莫鹰飞一阵心魂荡漾,但这时一阵微风吹过,一股冷郁的香味散开,那是煚灵清的香味,是煚灵清留在他身上的味道。莫鹰飞心神一紧,猛的推开宝儿。
“你也累了,先休息会儿吧。煚灵清没有喝酒,我去看她醒来没有。”莫鹰飞眼中的□□已经退去,只剩一脸的平淡。
宝儿从小就知道自己天生丽质,自她十二、三岁起,就有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男人为她而疯、为她而狂,已经是她司空见惯的事。所以,面对莫鹰飞的拒绝,她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王上,我是心甘情愿的。”她一怔后,以为这是莫鹰飞的君子风范。
“你太小了。”莫鹰飞扭过脸。
“王上,宝儿不小了,宝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觊觎过宝儿美色的男人不知凡几,但宝儿从来没有动过心,直到见到王上。”宝儿娇嫩婉转的声音让人不忍回绝。
她走到莫鹰飞正前面,不容他不正视自己,慢慢的开始脱她的衣服。
老天,她真的好美,修长的四肢,纤秾合度,雪乳不大不小,两颗粉红色的小果诱人采撷,光滑细腻的肌肤,更是让人冲动的想在上面留下点印记。
然而莫鹰飞深吸了口气,拾起地上的衣服为她披上。“别逼我恨自己,也别逼我看不起你。”
“为什么?”宝儿迷惑了。虽然仍是处子之身,但她已经专人指导,懂得男欢女爱之事,她不相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持的住。“我难道比不上煚灵清吗?”除了女王的身份外,她自信绝对比煚灵清要美。“她有什么好?她背叛了你,利用你的感情,和你有杀亲灭国的大仇,您到现在还放不开她、还想要她吗?”
莫鹰飞摇了摇头,阻止宝儿再说下去。“宝儿,我知道徐刚把你找来的用意。但是,美貌只能吸引住一时的关注与爱宠,却不能够天长地久。你要找的人,是能共度一生,不该仅仅被你的外貌所吸引。”
“那煚灵清呢?她那么坏,她的内心又怎的吸引住王上的关注呢?”宝儿有些不服。
“她的内心……”莫鹰飞一时无语。煚灵清的内心究竟什么样?他扪心自问。
初见她时,被她清冷坚韧的个性所吸引,她清澈的眸子、淡定的神情、偶尔表现出来的善解人意,都让他为之爱慕。再见她时,她打破身份地位在他身上所上的枷锁,她是他在深宫里唯一可以说真心话的人。当知道她的身份,他曾恨过她,但当他打定复仇的主意后,他开始索取她的信任,却在索取她信任的同时,也把自己的心彻底卖给了她。作为女王,他知道她是最好的,她比他有手腕、有心机,进退适宜,更适合官场中的尔虞我诈,或者她算不上好妻子、好母亲,但她是个勤勉的国君,她对儿子虽然很严厉,但那是因为煚石光一出生将来要走的路就已注定,所以,她要从一开始就为他铺好基础。如果说她有很强的权利欲,不如说她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
这么回想着,莫鹰飞有那么一瞬间的困惑:从她手中□□,究竟是对是错?
这时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莫鹰飞抢先一步,走出帐子,原来是徐刚、秦关带人来了。
徐刚以目光询问宝儿成功了没有。宝儿吐了吐舌头,低声轻快的说:“我□□失败了!”
徐刚叹了口气。连象宝儿这样的美女都不能让莫鹰飞动心,看来他对煚灵清的感情是无法动摇了。煚灵清真是王上的克星啊。
但其他大多数男子却都松了口气,因为大家知道,如果宝儿成了王上的人,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煚灵清醒来,发现面前是秦关、徐刚还有其他几个陌生的面孔。再看到莫鹰飞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她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终究不是不甘心?”煚灵清定定的看着莫鹰飞,声音清冷,没有什么惊恐、愤怒、疑惑、不安,黑亮的眸子闪着幽幽深深的火花。这样的她,总是让莫鹰飞难以捉摸。
莫鹰飞想着徐刚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他很难做出真正伤害煚灵清的事,所以,他不能让煚灵清发现这一点,他要让煚灵清对他死心。
“没有人在家被毁、国被灭之后甘心的。”莫鹰飞刻意使自己的表情冷佞、无情。
“你们想要什么,总不是大老远把我骗到这儿来,单纯要我性命吧!”
“我要你自动退位,签下这些诏书和委任书。”莫鹰飞递给她几张准备好的纸。
煚灵清看了一眼,纸上内容大抵是说她为莫鹰飞的病寻找火兰果而辗转修南山,劳心劳力,自觉人世无常,所以厌倦红尘是非,传位于煚石光,由莫鹰飞为摄政王,在煚石光年满二十岁前监理国事,并提拔了几个莫鹰飞的心腹。
“如果我不签呢?”她一脸的漠然。对于王位,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莫鹰飞的态度。
“如果你不签,我也会想方设法让你签,以你女王的娇生惯养,恐怕支持不了几种酷罚吧!”宝儿从莫鹰飞身后窜了出来,亲密的揽着莫鹰飞的胳膊,冲煚灵清一笑示威。莫鹰飞也顺势把身子靠向她,造成两人关系密切的假象。
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煚灵清一怔。她对莫鹰飞的感情素来是有信心的,但宝儿绝美的笑靥,犹如一道刺眼的光芒,侵蚀着她的自信,掀起她从没有过的危机意识。这么美的女子,连她看了都动心,更何况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呢!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眸光不再清澈,眼底泛起一丝脆弱。
看着她倏然转变的脸色,莫鹰飞冲动着想把宝儿推开。但宝儿把他搂的死死的,提醒他戏还要演下去。
“也许你认为我还在乎你,不舍得真正伤害你。可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又何必千辛万苦把你弄到这儿来?何况,你也看见了,有了象宝儿这样的美女,我还会把目光停留在你身上吗?”说着,他亲昵的给了宝儿一个热吻,宝儿挑战似的瞪了煚灵清一眼。
“你们睡过了吗?你会娶她吗?”煚灵清直截了当的追问,不管真相如何伤人,她只想知道,她是否到了该放手的时候。
“宝儿已经是我的人,我当然会娶她,对她负责,不过你若配合点,看在石光的份上,我会留你在我身边,做我的妃子。”心一横,莫鹰飞继续用冷酷绝情的话来伤害她。
“我不会签的。”煚灵清干干脆脆的拒绝。她仍然不信,他真的那么绝情。
“这由不得你!”莫鹰飞上前,逼她签字。她挣扎着,把拟好的诏书也扯烂了。
莫鹰飞又是恼怒、又是焦急,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这一掌他可真用上了力,她嘴角顿时流出血来。
莫鹰飞一把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直了头。
她直直的看着他,倔强而深邃的眸光照的他有些狼狈。他有些慌张,忍不住又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摔倒在地。他用冷硬的声音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这两巴掌只是前戏,我有足够多的办法让你屈服,那些酷刑,是养尊处优的你想也不曾想、不敢想的。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记住,不要考验我的耐性。把她给我看好,不许给她水和食物。我看她能撑到几时?”狠绝的摞下一串话,然后他搂着宝儿率先离开。
煚灵清被关在帐子里中。到了第二日晚,帐外突然传来轻微的骚动,随后程文掀帘而入。
“陛下!臣来救驾!”原来做为贵族的贴身侍卫,程文自幼便受过特殊训练,体内有着不同一般人的抗体,宝儿对他下的迷魂散起不了作用。他假装中毒,到晚上伺机来救煚灵清,带她逃离。
煚灵清随他在山间狂奔,但他们没跑多远,就有人发现煚灵清被救走了,莫鹰飞又惊又怒,忙带人去追。
程文不熟悉地形,竟把煚灵清带上绝路,被莫鹰飞他们逼到一断崖边。
“我真小瞧了你!”莫鹰飞冷觑着程文,眼里燃着怒火。在他发现煚灵清逃离的那一刻,他不由一阵惊惧,但他惊惧的不是他的安危、他的复国大计,而是她竟要脱离他的掌控!
“不过老天显然是跟你们对着干,你们到现在还有什么伎俩,难道想插翅而飞吗?”他森然嘲讽着,神情阴鸷,双拳紧握:她休想逃离他的掌控,休想!
“你快把这诏书签了,我保证,绝不伤你性命。”莫鹰飞向站在峭壁上边缘的煚灵清诱惑着。该死,她站得那么远干什么,难道就不担心一失足摔下去,小命一命呜呼了吗!
“我不在乎你是否会伤害我,但你要保证放了程文,好歹他守护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煚灵清开口,竟然是为程文求情。
“我答应你。”莫鹰飞不耐烦的说。他现在只想赶快结束这场对峙,把身边的粘皮糖宝儿推开,把煚灵清搂在怀里,好好疼爱安抚一翻。也许他要花费很长时间,甚至一辈子,取得她的谅解,但他不管,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间。
在煚灵清示意下,程文走到莫鹰飞身边,接过诏书,递给煚灵清。煚灵清利落的在诏书上签上字。莫鹰飞及手下都松了口气。
“程文你走。”煚灵清把诏书交给程文。
“陛下!”程文迟疑着。
“你走!”煚灵清厉声说。
程文无奈,只得离开。
莫鹰飞一接过诏书,就想推开身边的宝儿,宝儿却暗较着劲不放。宝儿被他如避蛇蝎般的态度惹恼了,虽然她是莫鹰飞的臣民,但她也是十五、六岁、正值叛逆的年龄的少女。她这举动,阻止了莫鹰飞向煚灵清靠近。
“灵儿,你过来,别怕,我不会害你!”拿到诏书后,他不必再对心爱的人摆出狠绝无情的模样了。
“别过来!”然而煚灵清脸色一沉,厉声道。
“我不会伤害你!你别怕!”莫鹰飞以为她担心自己的安危。
煚灵清朝他绝然一笑,道:“记得你的誓言吗?你曾说,你若背叛了我,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就会天诛地灭。我说,我不要你天诛地灭,我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你留在世上,让你活在悔恨、痛苦当中。我要你怀念我,一辈子忘不了、却也一辈子得不到!”
听到她一字一句的重复当日他们的誓言,莫鹰飞只觉胸口如被铁锤击中,他连忙说道:“灵儿,你别误会,我和她没什么……”他奋力要推开宝儿。
但煚灵清却没有耐性听他解释完,她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水能熄火,木能旺火,你终究选择了水!”她仍然笑着,但湛亮的黑眸已经失去了温度。
“从这里跳下去,多半是粉身碎骨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天诛地灭!”她唇角的弧度勾得更大了,那几乎是大笑的表情了,之后,她没有半点恐惧、迟疑、留恋的,纵身向下一跃――
“灵儿,不要!”莫鹰飞心猛烈的一揪,一阵尖锐的抽痛袭了上来,让他几乎昏厥。他大叫着冲上前,直觉得也想跟着跳下去。宝儿惊呆了,倒是秦关反应最快,他一见煚灵清跳崖,直觉的冲上前挡住莫鹰飞,死死的抱住他的腰,不让他做傻事。
“放开我,放开我!”莫鹰飞嘶吼着,双手奋力要掰开秦关的衔制。
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他此时追悔莫及的心情,也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他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楚。此时此刻,什么王位,什么国仇、什么家恨,全被他抛到一边,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和她在一起,上天堂、下地狱,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灵儿,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为什么!”摆脱不了秦关的牵绊,莫鹰飞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真奇怪,你一心想夺女王的王位,现在陛下去了,依你的势力,可以重建晖国,又何必这么假腥腥寻死觅活!”程文在他身后冷然斥道。
“其实你的所为,陛下都清清楚楚,你假意顺服,与晖国旧势力频频联络,让晖人假扮煚人,安排他们在煚国任要职,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势力,装病引陛下来修南山,女王陛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程文说出令人震惊的话。
“你说什么?”他的话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莫鹰飞一时忘了痛苦,转过身,瞠大眼瞪着他。
“你知道陛下封你为沐亲王的寓义吗?”
“什么寓义?”
“沐,由水木组成,水能熄火,木能旺火,所以,在陛下嫁给你那天起,就把生死交给了你!”
“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不提醒我?”莫鹰飞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抓住程文的衣领。
“为什么!你这话真好笑。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改变主意吗?更何况这是女王自己的决定,别人又怎么可能更改!如果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对陛下来说,生不如死!”程文说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莫鹰飞猛然想到,煚灵清曾经说过,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他从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但现在他信了,否则如果她一心寻死,又何必签下那些诏书!
这就是她对他的报复,她让他活在悔恨、痛苦、孤寂的思念当中,一生一世都不能解脱。这也是她最后那个笑容的含义,在她结束自己性命的同时,她也替自己报了仇,她可以预见,从此以后他所过的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真的好绝情,是的,她的确是一个狠得下心的人,当初,为了让他屈服,她把苦肉计发挥到极致,现在,为了惩罚他的背叛,她不惜选用死亡这种极端的手段。
但她错了,他还有一个办法解脱。
抽出剑,莫鹰飞递给程文。“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可以为女王报仇了。”
程文接过剑,没有说话。
“王上!”一旁徐刚等人可慌了。
“别过来,是我一心寻死,我死后,你们不可为难程文,这两年他在我身边忠心耿耿,帮了我很多忙,你们不能为难他。”
程文拿着剑,凝视莫鹰飞半晌,突然笑了,“你这人真的很可悲,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我不会杀你,那不是女王的心意,你得好好活下去,让你活在对女王的愧疚、悔恨、怀念、回忆当中,比杀了你还要解恨。”说完,他抛下剑,转身走了。
众人凄然无语,他们一直认为煚灵清冷血无情、毒逾蛇蝎,没想到,原来在她和莫鹰飞的感情纠葛中,她投入的,竟然丝毫不比莫鹰飞少!
莫鹰飞摇摇晃晃来到断崖边,秦关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心里一阵恍惚,他竟然眼睁睁看着她从这里跳了下去,他竟然就由着她从这里跳了下去!一想至此,他心底泛起一股至寒的颤痛,冰得他全身一阵酸麻。他真想眼一闭,牙一咬,也跟着跳下去。
“王上,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您忘了,还有小王子等着您照顾啊!”徐刚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借口。
“是,我不会死。”莫鹰飞半晌才凄然一笑,“我会好好的活着,看着石光长大,我会好好的怀念着灵儿,想着她的一颦一笑,想着她的一举一动,我要承受着她给我的惩罚,虽然痛苦,可我,甘之如饴。”
秦关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他们本希望除掉煚灵清,但没想到煚灵清自己会跳崖寻死,虽然达成心愿,但没人轻松的起来。真奇怪,这时就连最恨煚灵清的徐刚,看到莫鹰飞那痛苦万分、悔不当初的脸,心里也不由一阵难过。
宝儿拉了拉秦关的衣袖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怎么啦?”秦关一脸诧异,什么时候了,这小丫头竟还想着男女私情。
“那我死了,你会不会也跟着我死?”
“不会。”秦关断然道。虽然也迷于宝儿的美貌,但他可没到那种为她生、为她死的地步。
“为什么?我比煚灵清美啊!”宝儿一脸的困惑。
“有些事情,你太小了,没办法明白。”感情的事,秦关也不能只言片语给她解释清楚。
莫鹰飞回到宛城,接手了王权。煚灵清的死,在煚国引起震动,很多人猜测,她是被莫鹰飞害死。这时,煚国一贵族高兰想趁机篡夺王位,勾结煚国东边的梧族谋反,莫鹰飞当机立断,神勇用兵,平息了叛乱,并彻底把煚国控制在自己手下。事实上,高兰的判乱反而帮助了莫鹰飞,如果不是她太沉不住气,如果不是她打着自立为王的旗号,她可以得到更多的煚国人的支持,但她太贪心、也太急躁了。
当莫鹰飞控制了煚国后,徐刚等人上书要求恢复晖国称号,但莫鹰飞没准,他改国号为“辉”,意指煚晖联盟。毕竟,现在的国家既不是从前的晖国,也不是从前的煚国,无论国号为晖,还是煚,都不能让民众服气,所以,改国号为“辉”是明智之举。
辉国的局势在莫鹰飞铁腕统治也稳定下来,但他并不快乐,他沉浸在对煚灵清的深深思念当中。每每望着煚石光那酷似煚灵清的眼眉,他都会想起煚灵清临死前绝决的笑。
那笑,如刀一样,时刻割着他的心,叫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灵儿,你就那么恨我吗?竟然不给我一个机会,竟然一点挣扎都没有!”每到夜深人静,莫鹰飞就自己一个人,站在玉琼宫中,低低的自问自答着。
玉琼宫中,有着煚灵清的点点滴滴,风吹过时,他依稀嗅得到她身上的冷郁幽香,荷花池里,他隐约看得到那荡漾的水波幻化成她的容颜。他放纵着自己沉溺在往事之中,直到心痛得失去了知觉。
原来后悔是这样的滋味,原来思念是这样的滋味。
如果时光倒流,他会不会放弃仇恨,放弃一切的跟她长相厮守呢?
不管答案如何,他,都没这个机会了。
第十章
十年生死丙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光阴荏苒,一晃两年过去了。
莫鹰飞带着德顺和秦关等侍卫,乘船顺着汀河而下。他们这次出宫,说是微服私访,其实是秦关德顺接受朝中一些大臣的委托,劝莫鹰飞迁都,因为宛城的地理位置不适合作为合并后的辉国国都。莫鹰飞一直不肯迁都,在宛城,有太多煚灵清的记忆,他要活在煚灵清的影子中,接受她的惩罚。新都选定在汀河下游的桐城,这次出来,秦关和德顺就打算拐莫鹰飞去桐城考查一番,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桐城东翼的洛城,也在汀河下游,汀河这一段流经洛城城内,汀河两旁,有不少妓院,妓院里不少姑娘都在河上拉客,凡是妓院的船,上边都挂着绣花灯笼,所以,“点花灯”成了本地□□的代名词,而熄花灯则指男人嫖妓。
莫鹰飞等人在洛城内顺水游玩。耳边不时传来男女嬉笑声、女子吟唱声和丝竹弦乐声。莫鹰飞坐在般舱里,两边的窗户开着,可以看到河上及两岸的风光。
“王上,您看,汀河下游这一带,经济发达,气候适宜。就象桐城,背山靠水,进可攻,退可守,是古来兵家必争之地……”德顺滔滔不绝的说着。
这时,一条不大却很精致的花灯船划了过来。船上的灯还亮着,说明还没有人包下这船。这船和莫鹰飞的船擦肩而过时,莫鹰飞不经意瞟了一眼,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全身血液上涌。
对面船里坐的姑娘,那绝丽的容颜、清冷的气质,竟与煚灵清同出一辙。
一时间,莫鹰飞怔住了,脑子象休克了一样,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反复闪过刚刚那惊鸿一瞥,虽然只是侧面,却也慰籍了他空虚已久的思念。
“王上?王上?”德顺看出他神情有异,连声呼唤
莫鹰飞这才回过神来,“腾”的站起,奔出船舱。
见他呆呆的望着对面的船,跟在后面的德顺问道:“王上,您不会想熄花灯吧!”
“是,我要熄那只船上的花灯!”莫鹰飞指了指对面的船。
秦关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莫鹰飞到底什么意思,但见他一脸的坚持,只得服从,帮他把那船招呼过来,上了船后,才知道他行为反常的原因。
这船上点灯的主儿,长得可真象煚灵清啊!
说“真象”,还不准确,应该说“一模一样”。
当年,煚灵清跳崖后,他们曾在山下寻找,也是怀着一丝希望,希望她没死,但只找到一具被野兽咬得只剩骨头的尸体。大家在出事的地点寻了多日,始终没有其他收获,只得接受煚灵清已死的结局。
莫鹰飞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只见她一双剪水黑瞳一眨不眨的回瞪着自己,没有羞怯、惊讶,也没有怨恨、局促。
她这神情,好象一点也不认得眼前的人,难道她只是一个酷似煚灵清的无关女子?
莫鹰飞有些恍惚,有那么一会儿,他分不清是醒是梦。如果是梦,他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如果清醒,这世上哪会有这么相象的人儿!
“灵儿,是你吗!你没死,对吗!”走到这姑娘身边,他伸手摸向她脸颊,但又不敢实实在在的贴近,怕眼前的影象是水中花,手一触,就幻灭了。
“公子,你认错人了,这是我们花满楼里的蔷薇姑娘!不过我保证她绝对不会比您口中的灵儿差!”老鸨以为莫鹰飞口中的“灵儿”是另一个□□。她扯开莫鹰飞停在半空的的手,不管这位公子看起来多么尊贵,可总得先纳采金来啊!
“快走吧,今儿这船我们包了!”秦关拿出一叠银票,递给老鸨。
老鸨一看,喜笑颜开,可转念一想,又急道:“我们蔷薇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啊!”
秦关刷的抽出剑,“你再罗嗦,小命就没了!”
“我,我,蔷薇,你也看到了,不是妈妈不挺你,实在是力不从心哪!”老鸨一直都想劝蔷薇卖身,但蔷薇宁死不从,这次有人要霸王硬上弓,她乐得做顺水人情。
秦关等人也识相的走开。不过,他们一来担心莫鹰飞的安危,二来好奇,所以令船夫把两条船并排开着,竖起耳朵,在另一条船上密切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蔷薇看着莫鹰飞,虽然心里有些慌张,但脸上仍能保持镇静。这人幽深的黑眸中好象有火在烧,他,不象一般的嫖客。
“灵儿,你就这么恨我吗?宁愿躲在这汀河上做□□,也不愿来见我!”莫鹰飞扯住她的手,神情郁郁,眉峰纠结。
蔷薇想挣开他,但他力气大得出奇,虽然没有伤害到她,却也不容她离开自己的掌控。
“我不是什么灵儿,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人?这眼、这眉、这唇,一模一样。灵儿,你想怎么惩罚我,都随你,但你不要把我视同陌路!”他声音里中有着浓得化不开的伤痛和悔恨。
“我真的不认识你,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我只是和你的灵儿长得很象就是了。”蔷薇戒备的望着莫鹰飞。
她疏远的眼神伤害了他,触发了他心里压抑多时、积累如山的狂痛。
她怎么可以不认得他!她怎么可以躲着他!她以为她躲得了,逃得开吗?
他神情狰狞,眼里象要喷出火来一样,她直觉的想逃,但她反抗的举止彻底击溃了他的自制力,他窜步上前挡住她的去路,一把撕开她的衣领,就见她右肩上赫然有着一个疤痕。
“天底下也许有两个长得很象的人,但身上的标记却不可能完全一样。这疤,你不记得了吗?是我知道你的身份后,在你身上刺的。”他朝她愤愤然吼着,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侵略气息。
蔷薇还没有反应,莫鹰飞就把她身子一旋,搂在怀里,让她的背对着桌上的铜镜。“我的灵儿肩后有一个红色的痣,你也有,难道这也只是巧合?”
莫鹰飞接着又把她抛到软榻上,扯开她的裙子。“这里,你小腿上,有一个长形的疤,是你小时候骑马摔到的。这么多相同的地方,你还能否认你不是灵儿吗?”
另一只船上,看不到这儿发生的具体细节,就只听到莫鹰飞的声音和衣服撕裂的响声,他们面面相觑,没想到素来不近女色的莫鹰飞,一碰到煚灵清就变得象大色狼一样,扑上去撕扯人家的衣服。
蔷薇又羞又恼,大叫:“色狼!下流,无耻!你放开我,放开我!唔……”
莫鹰飞吻上了她的小嘴,本来他只是想阻止她的喊叫,但她的气息、她肌肤柔腻的触觉,让他忍不住放纵。
“滚开!”蔷薇趁他换气时用力推开了他。因为被侵犯,她娇柔的小脸如火烫般通红,心呯呯直跳,恼怒的瞪视着莫鹰飞。
但她的怒气和敌视丝毫起不了作用,莫鹰飞按住她的小手,把她困在自己和床榻之间。“如果你不是煚灵清,又是谁?”他咄咄逼人的追问,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软化了她的态度。
“我是谁?”蔷薇蹙起眉,脸上一片茫然,过了会儿才道:“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我醒来,就躺在一家农舍,是一个老妈妈从山中救的我,她也不知道我的来历。可她生了重病,不久也死了,只剩我孤伶伶一个人,我到了城里,落入歹人手里,他们把我卖到这儿。”说完,她低低叹了口气。
莫鹰飞捧起她的小脸,手指轻划过那柔嫩的粉颊,心隐隐抽痛着,他心疼她的无助、她的落泊,但他更痛恨自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似乎失去了记忆,但这无关紧要,从今以后,他会好好把她保护在自己羽翼之下,不让她再受到任何的风吹雨打。
他温柔的举止击溃了她的戒防,他目光中的深情叫她迷惑,难道他真的认识她?难道她真是他口中的“灵儿”?
对他的排斥慢慢褪去,蔷薇的神情变得柔和。
她清澈的眸光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沉积已久的□□,对她的渴望在他灵魂里排山倒海的翻涌着,他全身因为想要她想得发狂、发痛。黑眸紧锁住她的娇颜,他用有些暗哑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灵儿,我的灵儿!”
他的声音好象有魔法一样,让她有些不安,但更有些期望,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复杂的心情,只好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
她的沉默,被他解读为服从,他不再浪费时间,麻利的剥去两人的衣物,让久别重逢的躯体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莫鹰飞一夜未睡,与她的乍然重逢让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搂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汲取着她的香气,这样平和的幸福也让他兴奋的无法入眠。
“醒了!”看着她眼皮微动,他轻声唤着。
煚灵清睁开眼,入眼的是他深情款款的注视。这样的注视化解了她心中的不安和羞涩。
“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她静静的说。
“没关系,只要你记住我是你丈夫就行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这样她就不会恨他,离开他。
“那你又是谁?”
莫鹰飞犹豫了一下,说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他紧张的看着她,怕她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沉默了会儿,她才道:“你走吧,我只是汀河上的一名歌妓,你就当从没见过我吧!”
“为什么?”莫鹰飞心忽上忽下的,唯恐她说出他接受不了又拒绝不了的理由。
“你的身份尊崇,我,配不上!”她避开眼。
“我不在乎!”莫鹰飞低沉又急切的道,昨晚他感到她□□如处子,她仍然只是他一个人的,但这不重要,无论她经历了什么,他都是要她的,也只要她。
“你真的不在乎吗?”她眼中闪着幽光,黑瞳紧盯着他。
“我真正在乎的是,你是否回到我身边!”他的声音温柔至极,他的眼神真挚至极,他轻抚她脸颊的手也爱怜至极。
她闭上了眼,象是承受不住他这样的深情,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我跟你回去。”
当日,莫鹰飞为煚灵清赎了身,带她回宛城,将她安置在金瑶宫中。玉琼宫在太多的他们的记忆,他不希望她因触情而想起从前的事。御医说让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恢复记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回到以前居住的地方,和以前熟悉的人相处。所以,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在最快的时间内迁都,离开宛城这煚灵清自幼就生活的地方。
夜深人静时,莫鹰飞又一次醒了过来,看到煚灵清蜷睡在自己身边,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平静的满足感。
真的难以相信,老天竟然把她还给自己,数月前,他做梦都没想到,他这一生还能和“幸福”沾上边。
“我爱你,灵儿。不要离开我。”他低低对睡梦中的煚灵清说着。这些日子,他始终担心她恢复记忆,当年她跳崖时绝然的笑,如同心口窝的一个永远无法痊愈的伤口,叫他不敢想象她知道了真相的反应。
借着月光,他看着她的睡容。就这么看着她,虽然什么也不做,他也能感受到心口那满满登登的充实和柔情。
煚灵清幽幽醒来。
“你,没睡吗?”她揉着惺松睡眼,慵懒的睇了他一眼。
她这么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勾起了他对她的占有欲。
“灵儿,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不管将来、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他对她郑重其事的说。
“我答应你。”虽然觉得他语气怪怪的,但煚灵清仍然顺从了他。
“如果你做不到呢?”他需要她更郑重的保证。
“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不得好死――”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捂住了她的嘴。“我不要你不得好死。我宁愿死的人是我!”他深邃的眸子闪着一丝诡异。
“为什么?”是她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他受惩罚?
莫鹰飞笑了笑,突然想起当初她为留他在身边所使的一切手段:感情、亲情、性命、清白、尊严。现在,他何不学她一样,利用这些,把她死死的捆在自己身边呢!“不为什么。”莫鹰飞向她展开一抹邪魅的笑容,让她心一震,他的笑,可真勾人啊!
“我只要你知道,我曾经两次失去了你,我再也承受不了第三次。如果你再一次离开我,我一定死给你看!惩罚你一个人孤单单活在这世上!”他专注的看着她,黑眸深邃如海,仿佛一个浪头就可以把她淹灭。
她怔住了,他愿为她的错而死,这是什么样的浓烈的感情啊!
她拂了拂搭在他额头的一摞发丝,嗔道:“哪有这样要胁人家的!”
他笑了,跟你学的。
她爱他胜过自己的性命,所以她绝对不会忍心见他死。想到这儿,他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翻身躺下,搂住她,低声道:“睡吧!”
失去记忆的煚灵清变得柔和而沉静,但秦关却不时从她眼里捕捉到一丝狡黠的锐利来。再加上她的神秘失踪、巧合出现,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心里形成。
“鹿贵妃!”
煚灵清正在金瑶宫的花园中剪着花枝,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脊背一僵,慢慢转过头。
“秦侍卫?”原来是秦关。
“你刚刚说什么?”她眼中一片迷惘。
秦关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王后真的不知道我说什么吗?”
“不知道。”煚灵清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算计。
“那么王后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一个关于鹿贵妃的故事?”
“鹿贵妃?”
“是。”
“我洗耳恭听。”
“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不详,也许很久以前,也许就在我们身边。有一个国王,他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妃子,鹿贵妃,他很宠这个妃子,甚至要立她为后。可是这个鹿贵妃是临国的女王,她的国家和国王的国家势不两立。她用美人计吞并了国王的国家,逼国王娶她。国王虽然很爱她,但不能容忍她的欺骗,所以,一方面对她百般宠爱,获得她的信任,一方面建立自己的势力。终于有一天,国王的足够的势力对抗女王,也就是鹿贵妃,他逼鹿贵妃交出大权,其实国王并不想伤害鹿贵妃,他也并不是真的很贪恋王位,只是心里有一股闷气无处发泄。而那鹿贵妃心高气傲,忍受不了爱人的欺骗,在交出王权后跳崖自杀了。国王悲痛欲绝,当时就要跟着她跳下去,但被手下阻止,好在他们有一个儿子,所以,为了孩子,国王没有再寻短。然而自此以后国王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正当他以为这一生就要这么痛苦的终结时,却在一次微服私访时偶遇了歌妓身分的鹿贵妃,但鹿贵妃已经不记得她了。原来当年她跳崖后失了记忆。国王当然喜出望外,高高兴兴的把她接进王宫。”
说到这儿,秦关顿了顿,黑眸紧紧盯着煚灵清,看着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面孔。
“心上人失而复得后,国王当然很开心,但也有点担心,因为他怕鹿贵妃想起以往的事,会不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但其实他不知道,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原来这一切都是鹿贵妃安排好的。正如国王深爱着鹿贵妃一样,鹿贵妃也深爱着国王,为了能够和国王在一起,只有把两个国家合并,所以她出兵征服了国王的国家,她知道国王心里定然不服,她知道国王的一切小动作,她放任着国王的所有举动,直到国王逼她交出王权。她跳了崖,但她早已做好准备,并没有死。她一直都很清楚国王对她的感情,她知道国王只是一时被仇恨迷昏了头,所以,她以退为进,让国王尝尝失去她的滋味。这样,当两年后她以歌妓的身分出现在国王身边时,国王才会不计较她所作的一切,不计较两国之间的恩恩怨怨,要一辈子和她相守。只可笑,那国王一直都被埋在鼓里,时时刻刻担心着鹿贵妃想起往事。”
煚灵清静静的看着秦关,这个人,看来她小觑了。“好感人的故事。”
“可是我有几个地方不明白,王后娘娘冰雪聪明,也许可以为我解惑。”
“什么地方?”
“既然鹿贵妃从来没有怪过国王,那为何她要在两年后才回到国王身边呢?她不怕国王变心吗?还有,以她高傲的性子,为何选择歌妓的身分呢?”
煚灵清微蹙了眉,美人就是美人,连皱眉的样子都很迷人,但秦关却没有被迷住,他更想知道答案。“我一定要回答吗?”
“当然。除非娘娘想让我用这么点小事烦扰王上。”
煚灵清瞪了他一眼,日后一定要把他调离莫鹰飞,他太精明了,不过,看在他对莫鹰飞一片忠心的分上,还是留下他好了。
“我想,那鹿贵妃只所以两年后才回到国王身边,一是惩罚他的背叛,二是考验他的感情,如果国王连两年都忍不住,那她也就没必要再“复活”了。至于选择歌妓的身分,鹿贵妃虽然心性高傲,但她更相信出污泥而不染,歌妓的身分,不堪回首,因此,国王才不会有兴趣查询她这两年的真实生活。我这样的解答,秦侍卫,你满意了吗?”
“很满意。打扰王后娘娘了,秦关告退。”秦关施礼后转过身欲走。
“等等,你还没说这故事的结局呢?那个国王最后知道鹿贵妃的计谋了吗?”煚灵清要确定秦关会不会为她守口如瓶。
秦关微微一笑,“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如果国王自己没有悟出来的话,也许他一辈子都不知道。”
听了他的近似保证的话,煚灵清微微舒了口气。
奉送走出两步,忽又一转身,“王后娘娘,当国王在逼鹿贵妃交出王权时,为令她死心,骗她说他和另一个女人有染,您说鹿贵妃相信了吗?”
煚灵清瞪了他一眼,道:“这个你自己猜吧!”
“灵儿,你在做什么呢?”下朝后的莫鹰飞直接赶到金瑶宫。
“王上,我在修剪花枝,好让明年的花开得更好。”
煚灵清朝莫鹰飞展开一个舒心的微笑。
“是吗。恐怕你要白费功夫了。”
“为什么?”
“我已决定今年秋天迁都到桐城。”
“为什么?”
“宛城原本只是煚国的国都,现在辉国的国土包括了煚国和晖国,宛城就不适合作为国都了。”
“是吗?可是人家从小就在这儿长的,现在还失了记忆,如果离开的话,我怕我一辈子也记不起自己究竟是谁。”
“记不起最好!”莫鹰飞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噢,我是说,我不在乎你是否想起往事,我想在桐城重建一个国都,重新编织我们的故事,只有我们。”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低,用只有他能懂的语气。
“可是我很喜欢宛城呢!”
“你可以偶尔回来看看。”莫鹰飞受不了她一点点的不开心,只得让步,看来他的心脏也得偶尔承受折磨。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阳光下,莫鹰飞深情的眸子对上煚灵清湛亮的黑瞳。
一旁侍卫的秦关无声的叹了口气,看来王上一辈子都会被煚灵清吃得死死的了。不过,他宁愿王上被煚灵清吃得死死,也不愿意看到王上成日愁眉苦脸,没有一丝活力。
尾声
煚灵清从宛城消暑回来,她一个人坐在寝房里,莫鹰飞推门而入。
“怎么样,在宛城过的开心吗?”她每回一次宛城,他就要减寿几年。
“还好!”她蹙着眉,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莫鹰飞心跳一滞。
“我想起过去的事了?”
莫鹰飞只觉得心往下坠,四肢发凉。“你……都想起来了?”
“是的。”
“灵儿,你听我说!”他急急的辩解,想挽回些什么。
“你不必说了……我有一个弟弟,对吗?”
“你弟弟,你是说煚扬清?”莫鹰飞有些不解。
“我弟弟是我间接害死的,对不?”
“你说你想起过去的事,是说你弟弟?”莫鹰飞舒了口气,吓死他了!
“是啊。不然,你以为什么?”煚灵清扬眉看着他。
“没什么!”莫鹰飞上前一把把她拥在怀里,却没看到她脸上坏坏的神情。
是的,她承认,她心肠是有点坏、有点硬,她总忍不住捉弄他,让他为她担心,然后再美滋滋的享受他的宠爱呵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