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携剑而逃(1 / 1)
入夜。
用碎瓷片将反绑着双手的麻绳割断,疏通一下已被绑得有些浮肿的手腕,将床上的绣花床单扭成一条粗绳,轻声摸到窗边,借由这条绳子从那扇大大的窗户滑到小楼下。
这几天她已经将王府内各个暗哨以及站岗巡逻侍卫换班的时间铭记于心,而且今日玄夜以及他身边的暗卫天残、地缺都不在府内,要逃出去,现在便是极佳的机会!
如猫般轻盈的身影穿过王府偌大的花园,避过府中的暗哨以及巡逻的侍卫,直直窜到玄夜最经常出入的院子中。
若不拿到玄戈,即使逃出去,也没用。
灵巧地窜到一个站岗的侍卫身后,扬手在他的后颈一击,那人吭也没吭一声便软身下来,冷默忙伸手将他拖到阴暗的地方。
换上那人的侍卫服装,顺手解下他腰间的佩剑别到自己身上。她的短刃以及腰间的冷镖都被玄夜全部拿走,她只得暂时借把武器来用用。
又往前探了几个房间,均是一无所获,冷默悄悄跟上一名看上去稍有地位的侍卫,待走到阴暗处,她腰间的佩剑已抵在那人咽喉处。
“玄戈在哪?”她自那人背后开口,犹如鬼魅。
那侍卫吓得一抖,抬手颤抖着指向一个房间,刚要开口,冷默握剑的手稍一用力,那人已悄无声息倒下。
将尸体拖到一旁,冷默直接朝那房间掠去。
她知道那名侍卫并没有骗她。因为那个房间外面的侍卫虽只有三名,但是只看一眼,冷默便知道他们比那些草包厉害多了。
稍微低下头,将绝美的脸庞隐入月光的阴影中,冷默镇定地向他们走去。
那三名男子见冷默穿着王府的侍卫服装,因此也没再留意。冷默走到三人面前,抬头对着三人粲然一笑,那三人瞬间怔愣在场,冷默却已经迅速出手,寒光一闪,腰间的佩剑已经送入其中一人喉间,鲜血毫无预兆地飙了出来,另外那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刚要抽出腰间的剑,冷默已经迅速起脚,“嘭嘭”将两人踢翻出去。其中一人横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晕厥过去。另一人跌落在地后张口要喊,冷默右手一扬,那把滴着他同伴血液的长剑“啪”地一声直直钉入他的胸膛。他张大着嘴却只有一个“来”字似有若无地飘荡在这寂寂的夜空下。
冷默取了玄戈出来,整个王府中已经嘈杂一片,看来她之前放倒的那几名侍卫已经被发现了。
略一皱眉,赶紧提剑往守备较为薄弱的王府侧门奔去。手中的玄戈笨重无比,完全影响到她的奔袭速度,真不知道那帮武林人士为何对这么个大铁块趋之若鹜!
刚奔到小楼前的花园处,已迎面撞上一个青衣人领着的一大帮侍卫。冷默忙将头低下想要隐去她的面容,无奈手中的玄戈早已大咧咧地暴露了她的身份。
“拿下!”那青衣男子毫不含糊,冷声下令。
冷默瞬间便被团团围住。
她眉头一皱,伸手想要拔剑出鞘,谁知那玄戈竟然十分讽刺地纹丝不动地躺在笨重的剑鞘里面。
没时间看她惊讶,那帮侍卫已经叫喊着举剑向她劈了过来。
冷默无奈,只得奋力挥动起那把笨重的带鞘玄戈,一一弹开挥向自己的利刃。
“霹雳磅啷”的一阵乱响,无数爆裂开的火花如受惊的流萤般胡乱窜开。
横抬着玄戈挡住那青衣人凌厉的一剑,冷默又被逼得后退了几步。其他的小喽啰倒是好对付,只是这个青衣男子的身形步伐都灵活无比,出手迅猛异常,她手中的玄戈又重如铁块,完全成了她的累赘,每挡那人一剑,她的手臂便会被震得一阵发麻。
抬脚踹飞一个侍卫,冷默终于举不动那把玄戈,将它立在地上。她的呼吸已有些不稳,胸上的伤口也已经裂开,鲜血点点渗了出来。
“快上去抓住她!”那青衣人迅速看出冷默的窘境,命令道。
那帮侍卫便又喊杀着攻了上去。
冷默低头闪过身后挥来的一剑,那青衣人却已经举剑来到眼前,她已无力再提其玄戈,只得忙一个侧身闪过,那剑便贴着她的右臂而过,立时在她的右臂上拉开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臂蜿蜒之下。她只感觉手上一痛,身上却不知挨了谁一脚,顿时翻滚在地。
青衣人迅速提剑上前,冷默则迅速在地上抓一把沙石朝着众人一撒,青衣人本能地伸手一挡,冷默趁机从地上一跃而起,拖着笨重的玄戈夺路而逃。
快到侧门处的时候,远远地看见经常和玄夜在花园里亲亲我我的那名女子。清丽的脸庞,曼妙到令所有男子想入非非的身段。
一掌把她拍晕,或者用手上的大铁块将她砸晕。
不过显然前者比后者省力太多。
冷默正想着,她已开口:“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
冷默一怔,她在帮她?但是她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是友善,反而带点怨毒。身后追兵渐至,她没时间研究太多,闪身经过那女子身边,夺门而逃,头也不回。
出了怡亲王府,又咬牙撑着拐过几个巷子,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在一个巷子的阴暗处停了下来。
靠着墙根坐在地上,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前的衣襟早已被鲜血沁出一大团的妖娆,手臂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液顺着手臂直接淌到玄戈上,然后在掌心汇聚成一片粘腻。
低头看着手中的玄戈。剑鞘上怪异凹凸的图案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片诡异的银白。这样一把丑陋而笨重的剑居然会有那么多人魂牵梦绕!想起刚才的狼狈,冷默心中顿地一恼,笨重就算了,它居然还是把拔不出来的剑!扬手将几乎粘在手上的玄戈扔出去,那剑身立即和地上的碎石撞出几声清晰的脆响。
自己的血液已经留在了那剑身上,此时在月光下正闪着莹莹的红光。冷默怔怔地盯着它看了一会,突地又站起身,将那把玄戈捡回来。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握紧剑柄,奋力一抽,没有意料中的失望,那剑竟十分轻易地“唰”地一声出鞘。
寒光顿时四现,照得冷默一阵眼花,只看到剑身上自己的那一滴血此时正蜿蜒直下,沿着薄如蝉翼的剑刃拉出一条诡异的红线,直至剑尖!
冷默只感觉那剑身在她的手中微微地一阵颤抖,那条由她的鲜血拉出的红线突地发出一阵红光,仿佛烧热的铁水一般,让冷默全身的血液也止不住一阵异样的沸腾!
冷默怔怔地握着剑,转身朝着那堵矮墙随手一挥,只见剑光一闪,那堵矮墙瞬间被劈开成两半,轰然倒地。
一愣,朝着那剑身瞥一眼,伸手擦了擦剑身上那条红色的血迹。那条红线竟好似已经与剑身融为一体了一般,丝毫挥抹不去!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冷默没空惊讶下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剑鞘。那剑鞘竟奇迹般地轻巧无比,仿佛之前的沉重只是她的恍然一梦!
一样东西“啪”的一声从剑鞘里面掉落到地上,将冷默从怔愣中拉了回来。
弯腰捡起,是一封信,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写明要寄往的地方,看来应该是前任玄戈的主人留下的。
摊开,借着月光迅速扫了一眼。
“怡亲王玄夜通敌卖国,意图谋反,以下是他与青龙国国君暗中接触的证据,以及他在朝中党羽的名单……”
通敌卖国吗?难怪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把玄戈。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她从未停止过要杀了他的冲动,但是她此时只想尽快完成任务,保证小石头他们的安全。
将信重新塞回剑鞘中,又将剑入鞘,冷默迅速往孩子们住的地方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