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底线(1 / 1)
跟着玄夜回到盛安的怡亲王府已有几天,她原本以为他会将她投入狱中,但是他却只是将她关到王府中的一座小楼里。她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对她,也没兴趣去探究他这么做的意思,这里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是个舒适点的牢房罢了。
那日在擂台上昏倒,睁开眼睛便已经置身于马车中,而玄夜,则一手执着一本书,慵懒地靠在一边,见到她睁开眼睛,也只是淡淡地扫她一眼,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丝毫波澜,然后便恍若无视一般又将视线放到他手中的书上。
冷默正想着,身后已传来开门声,她却仍旧背对着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杀手永远不会用后被对着敌人,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抵抗或者防备都没有任何用处!
“听说你不吃饭也不用药。”玄夜的声音自她的身后响起。
他已有几日未出现在她面前,她却未有丝毫的惊讶,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盯着房间里唯一却大到离谱的一扇窗,开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映照在她的眼底。
然后眼前一暗,她看到了他墨蓝色丝绸般光滑的外袍,他的几缕发丝被风吹动着扫在她光洁的脸上,点点刺痒让她恨不得将这带有他身上霸道龙涎香的青丝扯个精光!只可惜,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
下巴上一痛,她被逼着直视着他。
他深不可测的黑眸中一丝愠怒一闪而过,
“落到了我的手上,你想死都难。”
说着,伸出一指,狠狠地按在她右胸的伤口处。
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冷默不由得全身一颤,额上立时现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她紧抿着已见苍白的薄唇,不吭一声。只有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粗糙的麻绳已在她腕上摩出一圈血痕。
她抬着冰冷的眸子直视他,他却突地唇角一牵,收回按住她伤处的手指,细细地描上她的轮廓,
“对嘛,这才是你该有的表情,那种温暖的浅笑怎么可以出现在你这张冰冷狠绝的脸上。”
她有些困惑于他的话,他的眸中却突地闪过一丝狂乱,然后毫无预兆地一口咬上她苍白又略微干裂的唇瓣。像要惩罚什么一般,他的吻粗暴而又疯狂!他在她的唇上啃噬出点点痛感!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室内的空气逐渐暧昧。就在他的舌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突地闷吭一声,一把将她推开,一缕猩红自他红艳如血的唇角溢出。
冷默眼中的慌乱已迅速被冰冷所代替,只是那呼吸仍旧是抑制不住的急促。
玄夜皱眉扫她一眼,眸底暗光一转,一把将她压倒在床上,双腿巧妙地压制住她想要踢向他的腿,一手将她被反绑着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手如兽爪一般瞬间将她身上的衣裳撕个粉碎!
冷默心中一惊,已感觉右胸上一阵冰凉,接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飘进鼻尖。
玄夜一指沾着治伤的药膏涂抹在她的伤口上,由于几日没有处理,那伤口已经稍稍有些化脓的迹象。这个伤口真的好深好深,深到一直贯穿过她的身体,伤口外围处已有些红色的血肉向外翻了出来,由于他刚才的按压,已有些暗红的血液自那剑眼处渗了出来。
他真的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略微地皱着英挺的剑眉,低头在那伤口旁边用力地啄了一口,却带动起冷默一阵轻微的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些别的什么令她心悸的感觉。
紧紧地抿着嘴唇,想要借此抑制住那逐渐加速的心跳,令她羞耻的心跳!
玄夜却仿佛已经感觉到一般,一笑,指尖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细细划过,然后在她的下巴上停住,捏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比刚才温柔太多的一吻。
似乎不太适应他突然的转变,冷默一愣,他却已经抽身离开了她的身体。
“为什么我会在你的手上?”她终于开口,眼睛停在他的后背上。
一阵难耐的口干舌燥,她暗自吞咽一口口水,诱人的后背,不止因为那份绝伦的英挺,更重要的是,后背是人防御的盲点。若她此时出手,会有几成的胜算?
“我只是跟杨震山说‘既然本王的女人这么想要玄戈,那就只能劳烦庄主割爱了’,于是你还有那把玄戈都落到了我的手上。”
“你的女人?”
“怎么?不愿意?”他转过身来挑眉看向她,似乎极有兴趣和她对话。
而冷默却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蓦然缩紧,开口:“沐无忧呢?”
黑眸在她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暗光一闪,一丝愠怒已经无法掩饰,
“最好给我乖乖呆着,他还没有那个胆子敢阻拦我要做的事!”
“放我走!”
见他拉开门要走出去,她低吼出声。
“放你?你以为我还会放任一个无时不刻想要杀我的人自由活动吗?”
说完,朝她摇摇自己的右手,不给冷默任何时间,甩门离去,只有他身上那件墨蓝色的袍子,徐徐地落下,精准地盖在她的身上。
她哑然,想要张口却已经开不及。
玄戈已经落到他的手上,再加上他当众的那一句话,天绝宫想必早已认为她已经背叛了组织!
天绝宫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背叛者。她自己倒没什么,那么孩子们怎么办?若是被天绝宫的人找到,想必是再无活路!
想到这里,冷默的心中更是升起一阵慌乱,本想给他们庇佑,可是却完全忽略了自己便是个随时会带来灾难的恶魔!
怎么办?
沐无忧会有用吗?
玄夜自那日之后便再未出现过,冷默急切地想要逃出去,于是也不再拒绝用药,每日更是将送来的饭菜吃个精光!
不能靠别人,只有自己最值得依靠。
她每日便对着自己重复着这句话,然后站在那扇大大的窗户前定定地看着外面。
她被关着的这个小楼正对着怡亲王府的花园,而她所在的房间则是小楼的二楼,站在这里,几乎可以看到怡亲王府里大半的景色,而她,只看着玄夜颀长的背影在那花园里对着他的手下下达着这样那样的命令,看着王府里的侍卫们来来往往。
“下面有什么吸引你的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冷默蓦然转身。一个皮肤略黑,却眉目清秀的男子正向她走来,然后站在她的身边,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去。
花园中,玄夜和一个女人正坐在凉亭中谈着什么。
“你在看他?”那男子收回视线,看着冷默道。
冷默认得他,他是玄夜最经常下达命令的三人之一,从他叫他时的口型,她猜,他叫残。
“听说你曾经刺杀过他。”仿佛丝毫不介意冷默的沉默,他反身靠在窗台上,又开口道。
“嗯。”很不成功的一次刺杀。她自昏迷中醒来,毫无预兆地向他发起进攻,但是除了被他打昏反绑住双手,她只换来了他右手背上一条细细的血痕。
“你是第一个。”他似乎有些惊讶。
似乎听不懂他的意思,冷默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你是第一个想要伤害他却仍旧好好地活着的人。”他解释道。
“如果这也算好好地活着的话。”她朝他举举自己被反绑住的双手。
他却完全不以为然,“你不会想要知道他是如何对待那些会威胁到他的人的。折磨到他们完全后悔在世上活过。但是他对你却是特别。”
冷默一怔,随即好像完全对他的话不感兴趣一般,将眼光重新投入到那花园中。
“你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残?”
他一愣,随即唇角一勾,
“我只是有些好奇,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确是非常有意思。有些话,还是要告诉你,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最好不要试图去挑战他的忍耐底线,我可以保证你会后悔的。”
他说完便径自走了出去,房门落锁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她却仍旧只盯着院中的玄夜,看着他终于自那院中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她的嘴角蓦地一勾。
不要挑战他的忍耐底线是吗?她倒真的想知道他的底线究竟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