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卷八十一（1 / 1）
“凤雏，想家吗？”福临坐在长廊上，遥望着远方，“离开江南很久了吧？朕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时的他们还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儿。而此时此刻，他已经深知烦恼的味道了。纵然他是天子，那也无法摆脱世俗的骚扰。“皇上，对凤雏而言，京城就是家啊。”凤雏站在福临身边，声音很轻，像是一首动听的歌。“坐吧。”福临抬头看着她，那模样，那身段，还是那么美，让每一个见了她的男人都为之倾倒。于是，凤雏坐在福临身边，“凤雏，这不是真心话吧？其实，朕一直都想不明白当初你为何选择多铎啊？他那么不可一世，那么飞扬跋扈，朕真不明白你为何心甘情愿地跟着他？””皇上，凤雏是个女人，女人只想有个男人疼她爱她。而当初的一切又岂是凤雏能决定的？或许，那就是一个不知谁对谁错的闹剧。皇上，您不也是这样吗？”凤雏实在不想去回忆从前，江南，豪格，那就如一根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底。“是啊，”福临感叹了一声，“凤雏，朕和你一样，为了很多别的东西，为了要顾全这样顾全那样而牺牲了自己。”他企图和凤雏找到一丝共鸣，然而他们无论谁的话语都让人觉得乏味。“不，皇上，凤雏没有放弃，一个人只要心里有爱，那就不会失去自己，凤雏爱王爷，无论他在皇上心里是个什么样儿，但他疼凤雏爱凤雏，他是个好丈夫，好阿玛。”
这时，福临却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望着凤雏。眼前这个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他靠近她，却闻到她身上诱人的气息，她似乎就是个谜。他甚至无法想象这个温柔备至的女人平日是如何在多铎的淫威之下生活。她将面对什么，那样的生活又是怎样的煎熬？无疑，此时的福临早已被他和多铎的对立所迷失了，他更忘了这样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当在他深爱的女人面前时都会是温柔的。
“你是个好女人。凤雏。”说这话时，福临眼里储满了温柔。“皇上过奖了。”当凤雏再次抬头望着福临时，却发现这个男人眼里涌出的不再只是关心，女人敏感的直觉告诉她，那里面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凤雏。”福临竟然双手捧起了她的小脸，心疼地为她抹去未干的泪水，“凤雏，怪不得大哥对你那么痴情，就连朕。。。。。。”说着，他顺势就将凤雏揽入怀里，“不，皇上。别这样啊。”凤雏心里一惊，连忙推让着。
这时，只听一声怒吼，“放开凤雏！我杀了你！”多铎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他手握着剑，指着福临，“好啊，你居然敢和我抢凤雏！”愤怒之极，多铎也顾不得那些礼仪了，他乱嚷起来。
“王爷。”凤雏站了起来。“凤雏，你别管。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是他，他心怀叵测，居心不良了。”多铎一把拉过凤雏，“她是我多铎的女人。要抢过她，除非杀了我。”此时的多铎简直是暴怒，他剑指着福临，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哎哟，王爷，王爷息怒啊。这可是皇上啊。”这时德禄跑了过来，“王爷快放下剑啊。”可是，他的劝阻一点作用也没有，反而更加激怒了多铎。“放肆！多铎，朕命你马上放下剑。”福临简直被气傻了。他大声喊着，“来人！”侍卫们立刻围了上来。一时间，这气氛犹如满是火药，一触即发。“王爷，是凤雏不好，您快放下剑吧。”凤雏几乎要跪在地上了，她拉着多铎的手臂，双眼泪汪汪的。
“凤雏，这不管你的事儿，你让开。”多铎情急之下拉起了凤雏，让她站在自己身后，伊达连忙将凤雏拉到了一旁。“多铎，你有种就马上杀了朕，否则朕一定要了你的狗命。”福临双眼充满怒气，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多铎居然敢如此以下犯上。
“哼，你以为我不敢？”多铎冷笑了几声，“福临，如果不是我十四哥在头里拦着，你都不知死多少回了。”他的剑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锋利的剑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在场的人都慎得慌。
“王爷，快放下剑啊。老奴求您了。”德禄吓出一身冷汗，他连忙跪在了地上，双手紧握着多铎的剑，那殷红的血慢慢浸了出来。一时间，仿佛一切都凝固了，仇恨，早已冲昏了多铎的头脑。他脑里不断闪现的是刚才福临搂住凤雏的情景。他现在才明白小玉儿那诡异的话语里所包含的东西。以前有豪格，如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居然也要和他抢女人，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去？这时，什么皇上，什么权力都他妈的闪一边儿去吧。
“哎呀，多铎，快住手。”正当众人心急火燎的时候，多尔衮和阿济格突然跑了进来。一见这情形，多尔衮立刻被惊出一身汗来，“多铎，快听哥哥的话，你不能再犯错啦。”他走上前去想要从多铎手里夺下剑。“哥，你让开。”多铎仍然不为所动。“糊涂东西，快住手。你这是犯了死罪啊。”多尔衮慌不择言嚷了起来，说实话他额头上全是汗。“哥，这不关你的事儿。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如果不是他，你早就是大清的皇上了。今儿就让弟弟帮你出了这口恶气。”说着，多铎一剑便刺将过去，众人立马惊呼起来。
“不，王爷。”说时迟那时快，就当剑要刺向福临时，却不料凤雏迎了上来，一把推开了福临。多铎是个练武之人，那力度和狠劲儿可想而知，当他反应过来时，剑早已深深刺进了凤雏的心口。“凤雏！”只听一声撕心呐喊，那是福临，他几乎接住了倒下的凤雏，“德禄，快传御医。”
“凤雏。”这时，多尔衮跑了过来，从福临那里接过了凤雏，那小美人儿双眼紧闭，心口上横插着剑，“血，阿济格，快拿手绢儿来。”他慌了神，“凤雏，要挺住。哥哥这就带你回去。”此时，他紧紧搂住凤雏，仿佛生怕别人把她抢走似的。“多铎，你到底干了什么啊？”阿济格更是慌张不已，他推了推早已愣在一旁的多铎，“这是凤雏啊。”
这时的多铎才回过了神。他慢慢走近多尔衮，“哥，是我杀了凤雏，是我。”他嘴里喃喃地说道。“凤雏，凤雏，醒醒啊。”他用力夺过多尔衮怀里的女人，“凤雏，凤雏，”他轻声喊着。然而怀里的娇娘依然昏迷不醒。“哥，怎么办啊？”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多尔衮，又低头望着凤雏，“凤雏，我是多铎啊。”他不断地喊着。“王爷，当务之急是把侧福晋送到偏殿去，太医正往那儿赶呢。”何洛会说道。于是，众人立刻快步向那边走去。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的凤雏只能模糊地听到一阵刀剑之声，而后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只知道自己倒在了一个男人的怀里。是多铎？又好象是多尔衮？怎么了？他们似乎在呼喊她的名字，她想要回答，张了张口，却又没有声音。“王爷，你为何哭啊？”她明明看见多铎脸上全是泪水。
“凤雏，凤雏，你睁开眼啊。看看我，啊。”多铎的声音似乎就是一种精神支柱，让凤雏用尽全力睁开双眼。“王爷，王爷。”迷糊之中，她还是想着那个爱她至深的男人，他是那么地宠她，那么地恋着她，她怎么能离开他呢？“凤雏，你醒啦？”多铎欣喜若狂地摇着凤雏的身子，“哥，凤雏醒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更有一丝期盼，“凤雏，你别怕，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他深情地注视着凤雏，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哀怨，“王爷，王爷，放下我，我有话想对你说。”这几个看似简单的字，从凤雏嘴里说出，如今却成了非常痛苦的回音。
“好，好。”此时的多铎早已泣不成声，他就地放下了凤雏，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王爷，凤雏知道自己这次是不行了。凤雏不怪你，凤雏更陪不了你了。”断断续续，凤雏仿佛说了好多，每说一句，她都会喘上好几次，甚至吐很多血，但她却仍然固执地要说下去，“王爷，别再争了。您争了半辈子，争到了凤雏，却仍然不幸福，是吗？”凤雏的话一字一句都如针一般刺在多铎的心尖，疼得他无法呼吸，“别说了，凤雏，我不许你有事，不许。”说着，他紧紧搂住凤雏终于大哭起来，”哥，你救救凤雏啊。哥。”
这末一句叫得多尔衮心疼极了。然而，他也于事无补。“多铎，多铎，哥没有办法了。”看着凤雏渐变的脸色，多尔衮几乎要难受死过去，他“多铎，凤雏去了。”他大喊起来。“不，不可能。”多铎发疯似地摇着头，“不。”
“十四叔，还是让御医来看看凤雏吧。”良久，福临才发出这样的问话。“不，不许你碰她。”多铎冲到福临面前，“福临，我要你死。”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皇上，皇上，让奴才来吧。”德禄吓得一下拉过福临，“豫王爷，节哀啊。”他小心翼翼地退后道。
“天啊。”空空的皇陵之中，只能听见多铎绝望的声音，那么孤单，那么悲切。“凤雏，你回来啊。”他向着天空大喊着。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凤雏都没有办法再听见了。她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再也无法说话了。她就这么离开他了，毫无征兆，让他如何受得了啊。“不，凤雏，你别吓本王了，你快睁开眼，你这小调皮，本王可要生气啦。”突然，多铎自顾自地说起话来，脸上浮现出莫名的光芒。可是，这一次离别是真的，再也不是平日里的玩笑了。这小调皮仿佛永远睡着了。她再也不会突然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大笑了。一想到这儿，多铎的心就疼得要命，疼得几乎死过去。不，不是几乎，是已经死过去了，从凤雏屏住呼吸的那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