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 放手(1 / 1)
晨曦包裹着朵云娇媚的身体。阳光映照下的脸庞变得红彤彤,好像刚刚施过淡淡的胭脂一样,吹弹即破。
上车后,朵云一直无声无息地流泪。杜翼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后来朵云睡着了,杜翼把车子停到路边。
杜翼跳下车,吸了一根烟。回到车里,朵云已经醒了。
“送我回家吧!”朵云不知道如何向李浩解释一夜未归。
“好。”杜翼看了看后视镜,被李浩打的面容颇为狼狈。
朵云回到了家。看到孙大爷时,再次转告高科长的话,仓库月底要拆,尽快搬家。
朵云打开家门。家格外的整洁。桌上,一支火红的玫瑰站在饮料瓶里。屋子空空荡荡,朵云跑到厕所前,打开门。李浩走了。朵云其实应该了解李浩的脾气,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杜翼看到失魂落魄的朵云,悄然离开。
赵辉挑起珠帘,猫腰走进了屋。
建中正在吃饭,宝宝坐在便盆上,抬头看电视。张母头枕被,躺在炕上,听到动静坐了起来。“小辉啊,快上炕,坐着!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你就不怕把干娘想坏了?”
“干娘,最近还好吧?”赵辉把袋子放到炕桌上。
“这又是什么?”
“干娘,您喜欢吃的,一样买了一些!”
“你把干娘当小孩子了?”
宝宝翘首观望。
“宝宝,问干爹好!”
“干爹好!”宝宝撩着上衣站起,“擦屁!”
建中撂下碗,找卫生纸。赵辉抢先抓到,给宝宝擦完。
赵辉倒掉便盆回来,张母问:“臭吧?”
“实习实习!”赵辉想到怀孕的可可,脚下就轻飘飘的欢快。“干娘,这是喜帖!”
“我说怎么一清早,喜鹊在房头树上叫唤个不停。”
建中那边抓过宝宝,按坐在桌边,时不时喂上一口。
“干娘这上面,还有我们的照片!”赵辉递上眼镜给张母。
张母戴上眼镜,“那我可要好好瞧瞧!”张母照片和赵辉看了几个来回,笑没了,脸长了。“我说小辉,你怎么和建中一个样,鬼迷心窍!干娘正和他气呢!你也来气我?不看了!”
喜帖被扔到一边。
“干娘,您再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我就闹不清了,你们这玩‘过家家’呢,说离婚就离婚,说完就完!”张母借机数落建中。“朵云有哪点,不好?你非整个狐狸精来家,想气死我?”
建中低头不语,宝宝听到妈妈的名字茫然。
“干娘,这是可可啊!”赵辉把喜帖向前送送。
张母端详半天,乐了。“别说还真是!这丫头装扮起来,挺俊俏!一点看不出来是本人!照得真好!”
建中米饭粒呛到鼻子里,咳着。张母瞪了他一眼,把喜帖塞给赵辉。“拿去给他,告诉他向你学习,别做白眼狼!”
赵辉看着建中想笑强忍笑的样子,走过去,踢踢他的脚。“拿住,看好!”赵辉在别人对待可可相貌态度上显得尤其敏感。
“我要,我要!”宝宝踮脚举手,抓走了帖子,到处跑。
赵辉和建中一起收拾饭桌,洗完碗。两人站在院子里吸烟。
“干娘这是怎么了?好大火气!”
“还不是因为裴玲。”前几天,裴玲来过一次。张母挠了裴玲一脸土豆丝。
“你打算怎么样?”
建中拧住了眉毛,鼻孔走烟。
“要不,你就顺着干娘的意思,娶一个算了!女人闭了灯,都是一个样儿!你想明白了,女人多得是,娘可就一个!你瞧,给干娘气得,你心里好受吗?这还没进门呢!真娶了,你的日子还能过吗?!”
“我也想随她心愿,可是也要两厢情愿啊!”
“干娘看上谁了?”
张母只看好了朵云一人。建中吸口烟,“不说了,送送你!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你看我这儿乱的,也是帮不上你!”
“都忙完了。”
“这家里没个女人真是不行啊!”赵辉似乎听到建中说了这么一句。
“干爹,飞机!”宝宝在飞纸飞机。
赵辉一眼看出飞机是喜帖折的。赵辉一把钳住宝宝腋下,把他高高举起来,转着圈。
可可拿着卫生巾出了房间,数分钟,从厕所回到房间。
赵辉陡然觉得脑子乱成一片,好像有无数火车从头上咆哮驶过。“你把孩子打掉了?”
可可吃惊地张着嘴半响,说:“你都知道了?”
赵辉“呼”地跳到可可面前,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可可向后躲了躲。“你就这样一声不想地把孩子打掉了,你当我是什么?”
从厨房传来的煎炒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令人心烦意乱。
“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刚开始工作,怎么可以要孩子?怪就怪,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可可说话结巴,意识到闯了塌天大祸。
赵辉听到可可因为工作放弃孩子,简直怒火冲冠。“你怎么那么狠心,他可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就一点不心疼!孩子打下来的时候,恐怕可以看出,男孩,女孩了吧?”赵辉和可可只有第一次没有采取预防措施,所以胎儿的月份一目了然。
“别说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想要孩子!我不知道!”可可悔恨。
“你偷偷摸摸地,是不是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赵辉仇恨眼前的女人,刻意挑选恶毒的话说。
可可呆呆地望着赵辉英俊的脸上演绎着陌生的表情。“聪明!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赵辉明知道可可说的是赌气话,还是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去死吧!”
可可摔到地上,牙齿刺破了嘴唇。
赵辉在楼道里遇到刘父,话没说,“咚咚”下了楼。
赵辉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脚下踢着小石子。赵辉小时候和建中在医院里玩耍过,看过死胎儿。当年赵辉还把死胎用纱布吊在树上,和建中一起用石块打着玩。一想到自己的骨肉和肮脏的纱布棉球躺在垃圾桶里,赵辉心如刀绞。这可能是苍天冥冥之中的报应。自己的孩子也沦为死胎的命运,赵辉祈祷他不要被吊到树上,挨石头打。以前赵辉也陪女友去打过孩子,可是这一次感受不同于过往。赵辉分不清是自己到了喜欢孩子的岁数,还是特别希望和可可有个孩子。赵辉虽然怒气难平,但是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隐隐心疼着可可虚弱的苍白。
赵辉穿梭着熙熙攘攘的夜市,欢欢喜喜的人群;游荡了亮如白昼的商厦,琳琅满目的超市。赵辉有把握,可可不会因为一巴掌和自己分手,只是残局不好收拾。曾经交往的女友通常会以孩子做要挟,逼迫赵辉结婚。赵辉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到可可这里停下了脚步。和可可携手并肩在大街小巷,偶然碰到爱慕过的女孩,赵辉可以看出她们的讶然,甚至还有同情。可能她们没有想到,她们眩目的“王子”在可可面前,所有的自信早已消失怠尽。信佛的女孩含泪对赵辉说过,你是我今生的劫数。那么可可就是自己的劫。赵辉在可可身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感。这就好像一头雄狮紧追一只异常灵巧的小鹿一样,难以捕获的猎物尤其美味。
赵辉站在可可家楼下,平静一下心情,酝酿出笑容,才一步步数着台阶上楼。
李浩走时留下的红玫瑰凋零了。花瓣打着蔫,最初舒展的几瓣变了颜色,掉落在桌上。枯萎的颜色有点象秋天的落叶,却有少了落叶金灿灿的姿色。朵云凑近玫瑰,沁人心脾的香气也变了味道。搬家公司的车来了,屋子很快空了。朵云手捧着鱼缸,和孙大爷告别。鱼缸和鱼一并给了孙大爷。朵云坐到车上,挥手告别的一刹那,感觉枯萎的玫瑰似乎是李浩哀怨的眼睛。
可可根据朵云的描述,找到了朵云的新居。
可可丢下包,四处观看了一圈。“这房子可够敞亮的!”
朵云摘掉塑胶手套,“你帮我看看这么大房子,一个月需要多少租金?”
“怎么没付房租就搬进来了?”
“那边催得紧,正好遇上了,就搬了!”
“房主谁啊?”
“杜翼。对啦,这屋子里的家具和电器也一起借给我用。”
可可快速眨动眼睛,“啧啧”咂着嘴。“这样的房主,我怎么没遇见过?”
“可可,你的脸怎么了?”
“赵辉打的!”可可实话实说。
“明天就结婚了,还没个正经话!”
可可叹息啊,要说张得好看,就是有蒙蔽性。要不影视里的正面人物都是帅哥靓女呢!“李浩出去了?”
“嗯。”
“你上次说的工作的事儿,我给他找了!他回来,你和他说说。”可可在包里掏出一张纸。
“我和李浩已经……分手了。”
“分了?”还真快!可可把拿出的纸揉皱塞了回去。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父母都不在了,姐姐在南方。”
“他一个大男人,你多余担心!”
“他没有学历,又刚出来。找不到工作,可怎么办?”
“朵云,你别把自己当成‘林妹妹’好不好?你都能找到工作,他怎么就找不到!”
“他真是找不到工作,恐怕连个去处都没有!”朵云走时嘱咐孙大爷有李浩的消息,及时联系。李浩在的时候经常和孙大爷下棋,他走了,孙大爷没少念叨。
可可早对李浩依存于朵云反感,先前只是安慰朵云失落的情绪,但是最终忍不住还是说了。“他走了更好!你总不能养他一辈子吧?”
“只是他这一走,不知道又要吃多少苦?”朵云说着,眼圈红了。
“朵云,你不会是爱上李浩了吧?”
朵云摇摇头。朵云弄不清什么是爱,只是对李浩有份难割难舍的的牵挂。这样的牵挂可以是爱吗?
“朵云,看着孩子的面,就原谅了建中吧!”可可直截了当地说。
“随缘吧!”朵云贴近可可的脸,“很挺重的!没事,我那有个遮盖粉底,效果相当好!明儿我给你化妆。”
“好啊,来做我伴娘!”
“伴娘找没结过婚的,找我算怎么回事!”
“新风新俗!你愿意,我高兴!谁管得着!”
“我给你修修眉毛,再贴张面膜!”
“不用了吧!”可可扭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