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1 / 1)
五月,建中和朵云举行了婚礼。阳光明媚,空中飞扬着气球和彩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人们的欢声笑语,催促新人的脚步。朵云穿着白色的婚纱,雨伞般撑起的裙摆,让她看上去好像芭比娃娃一般。建中吃力地抱着朵云,把她塞进了凯迪拉克轿车里面。可可蹲下来和建中一起整理露在车外的裙边。朵云紧紧抓住了可可的手。周围吵杂,可可看着朵云张合的嘴巴,被朵云拉上了车。
车子徐徐启动。
建中摆着惯有的扑克脸。可可隔着细纱手套感觉到朵云的冰冷和颤抖。朵云扭转身体,目光越过人群,隐约看到二楼窗子上有妈妈的脸。车子慢慢驶出家门前的小路,朵云低头说:“妈妈在看我!”说完,眼泪扑扑簌簌地掉下来。可可狐疑地回头去证实,朵云家的二层小楼已然看不到了。朵云的母亲是在可可和朵云高考那一年去世的,已经过去两年了。可可不善于安慰,只好沉默。不知道云妈妈在,会不会舍得让女儿这么早嫁人。朵云的继母今天却是从来没有的容光焕发。可可这样想着,不免把朵云的手抓得更紧了。婚宴的酒店近了,朵云端着镜子,细致地擦掉眼泪,补了一些粉。
在赵辉看来,挚友建中的婚礼和以往参加的婚礼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赵辉对于婚礼的记忆可以追溯到同母亲携手而行的幼年。那时,他问母亲,婚礼是开大会吗?回答他的是大人们的一片哄笑。赵辉在婚礼和开会的伴随中一天天长大。赵辉发现婚礼和开会惊人的相似。赵辉保留着幼年对婚礼的最初印象。首先两者参加的人都很多;其次,母亲在参加两样活动前都会无可奈何地唠叨几句,似乎是一种身不由己,然后兴高采烈地前往。
在酒席上,赵辉继续着关于婚礼和开会的调侃。婚礼和开会是重要人民生活。此论断乍听起来,招致不少人的否定。不过,赵辉提示了一句便平息了一切:“什么样的人婚礼和开会都不参加。”
有人说:“犯人不参加婚礼,但是经常开会。”
另有人说:“退休的老者不参加会议,但参加婚礼。”
赵辉悠闲自得地说:“婚礼是开会的一种形式,开会可以当成婚礼去参加。婚礼就是开会,开会就是婚礼。”
“啪!”市局的王头在赵辉的后背拍了一巴掌。“改明我开会,你敢想结婚的事情,我就拧你的脑瓜子。”赵辉连说不敢,起身让位置。
王说:“我说这小子29岁怎么还不着急结婚,敢情,他把开会当成自己婚礼了。”又是众人的一片哄笑。赵辉感觉到了一种儿时难以体会到的尴尬。“嗨,你别走!告诉大家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
“快了!”赵辉溜开人群。
赵辉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墙角的垃圾桶前站着一个女孩,弯着腰。因为背对着,看不清她的脸。赵辉慢慢洗着手,用余光观察女孩的动作。浅色的牛子裤,修长、略显瘦弱的双腿。赵辉关上水,对着镜子,抖落头发上的七彩的纸屑。
可可转过脸。原来是这小丫头,难怪看着眼熟。赵辉把手放在干手机下面,自嘲自己刚才猎艳的心理。上帝对待朵云是特殊的宠爱,而对眼前的小丫头是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赵辉失神的时候,可可站在一旁,盯着赵辉的手。
“女士优先!”赵辉让出了位置。
“伴郎,把你的戒指给我看看!”
赵辉从小手指摘下戒指,递给可可。
可可端详了一下,问:“这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你说是谁的?”这枚戒指是赵辉和建中一起买的。建中卖给朵云的钻戒价钱不菲,赵辉提醒他有必要吗?建中的情况,赵辉最清楚不过。年幼丧父,母亲没有工作,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建中当时说,人家能看上我就不容易!从珠宝店出来没走多远,赵辉就买了这枚赝品。路上赵辉说,小女孩这东西就足够,要是女人的话就需要你手里的那个东西。
“你怎么随便拿别人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出声。”可可指责。
直接说贼不就得了吗?赵辉想说,但是他的脑子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他紧张问:“嫂子的钻戒,丢了?”
可可呆呆地举着手里的钻戒。“假的!”
“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干娘!”赵辉原地转了一个圈,“我去找找!”建中的母亲很迷信的,而且那枚钻戒是她老人家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积蓄。
可可狐疑地咬了咬戒指,真是假的,有牙印。可可跟上赵辉继续着寻找。
婚宴因为几个喝酒的同事迟迟不能结束,种种捉弄人的戏法,令建中多少有几分恼怒,但又不能发作。建中借着朵云换衣服的机会,坐在了马桶上,算是休息。片刻进来两个人。甲说:“新郎官也没影了,不会这会儿就弄上了吧?”
乙说:“陈家千金够味!”
甲说:“外送一顶绿帽子。”
乙说:“红眼了吧?”
甲说:“你知道郝处长的儿子,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乙说:“你能不能说话痛快点,磨叽!”
两人方便完,提着裤子。“他的脸是被新娘子的情人给砍的。那小子现在还在监狱蹲着呢!”人走了。
难怪给郝处长送请柬的时候,表情怪怪的。建中一边想着一边沉着脸回到了宴席。建中彻底丧失了应酬的耐心,剩下的数人也识趣地离开了。
可能是喝多的缘故,回到家建中倚着被子睡着了。
朵云轻轻推开房门,走到衣柜前,找出了睡衣扔在床上。朵云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转身取睡衣。建中支着身体,目不转睛望着朵云。朵云抓起睡衣遮挡在胸前,向后靠了靠。建中的目光里有一种陌生的东西在摇动,朵云感到莫名的恐慌。僵持了一会,朵云转身穿上了睡衣。朵云钻进被窝,思忖着是否将丢失钻戒的事情告诉建中,看样子,他已经是知道了。
建中走出屋,通往后院大门响了一声。建中家住的是平房,厕所在后面的院子里。建中从院子回来,一阵水声,“哗哗”中夹杂着碰撞盆边的“嘭嘭”作响。
里屋的房门被重新推开。朵云迅速闭上眼睛,心里决定现在就告诉建中,争取谅解。朵云睁开眼睛,发现建中在脱衣服。建中扯下短裤,一丝不挂地站在床前。朵云惊讶地张大嘴巴。建中掀开被子,把朵云睡裙的吊带拉下,一直拉到腰际。朵云惶恐地抱住胸。建中半跪在床边,把睡裙连同内裤一起脱了下来,抛在一边。朵云望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内裤。建中的身体已经压了过来。朵云很快就知道自己护错了地方,下体传来的疼痛,让朵云本能地用双手推拒建中。朵云捶打建中的胳膊,指甲划破了建中的后背。一切都无济于事的时候,朵云感到了茫然无助的绝望。朵云忽然明白,原来强奸是这样的。朵云痛恨自己的幼稚,令建中恣意地伤害自己。终于,建中不再做什么了,抽身翻在旁边,仰面躺着,平稳着气息。
朵云穿上内裤,裹上衣服,冲向厕所。卫生纸和内裤上的污物,让朵云感到一阵阵恶心。朵云飞快转回房,看到建中在床上寻找着什么东西。朵云抓起一件内裤,逃了出来。朵云站在院子里,看着初起的月亮,哭了。
那夜显得很长,建中的鼾声越来越嘹亮。朵云辗转反侧,最后选择了侧卧,身体像个煮熟的大虾,卷缩成一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下体的痛楚。实际上那种被分开,灼热的痛楚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不曾消失。无论是黑夜,还是白天。建中的那一部分身体永远都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