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偷来光顾(小修)(1 / 1)
欧阳老师挂了电话,也没再顾上那堆几乎报废的衣服,捞了椅背上的外套就走。
钟情就听到门“哐”的一声被甩上,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今天是打算再接再厉蹭欧阳某人的顺风车的,赶紧咬了片吐司就往外冲。只是没想到欧阳老师那两条腿的长度和自己压根儿就不在一个级别上,这绕了个弯就没了影。等到钟情追到停车场,就只来得及看到红色的车尾灯在出口处“吧啦”闪了一下,然后就风一样刮走了。
钟情大囧。
此次行动最后的结果是非但没有成功,而且严重退步。因为这次她居然连车尾气都没有闻到!
话说欧阳老师一路压着超速边缘的数字风驰电掣地冲进了校门,在停车处华丽丽地打了个极限大转弯,轮胎硬是在水泥地上磨得冒了烟,偏就还让他分毫不差地停进了车格,吓得学生忘记前进,保安大叔忘了吹哨。然后欧阳老师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面无表情地拿了包,甩上车门,啪啦啪啦地就往教学楼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一票目瞪口呆的人。
有个学生用手肘捅了捅同样傻了眼的的保安大叔,问:“这是咱欧阳老师吗?”
保安大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瞄了眼车牌,点点头,“苏D A4921,确实是欧阳老师的车。”
“要抄牌吗?”
保安大叔泪,“可惜咱没这权利。”
欧阳老师肃着脸上了三楼,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公文包一甩,两掌用力拍上办公桌,吓了正在收文件的陈老师一跳,眼镜都抖歪了。
“怎么了?”陈老师扶好眼镜,清楚看到欧阳枢一张铁板脸,有点奇怪。
“为什么小莹是打电话给你?”
“我也不知道。”陈老师摊了摊两掌,“就突然打了我手机,问我要你现在的住址,我就说你回了原来的公寓。”
欧阳枢眯了眯眼,收手直起了身子。
陈老师给他倒了杯水,“我想可能就这两天会去找你吧。”
欧阳老师看了他一眼,说:“就这事?”
“哦,还有就是……我说了你别生气,金老太向上头反映你对学生要求太低,想接受你现在所有生物系的课程。”
欧阳老师撇了撇嘴,“她还真是歇不住。”
陈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给她好了,你毕竟主修的是经济,代生物系的课有点大材小用了,学校决定让你专心商学院的课程。”
欧阳枢冷哼一声,“容得我选吗?走了。”起身走人。
“还有,”陈老师叫住他,语气有些沉重,“方莹这次如果真去找你的话,可能就是要签字的。这事你可要想好了,别冲动。”
“放心,我从来没打算离婚。”欧阳枢就说了一句,拉上了办公室的门。
钟情到学校的时候,满头大汗,形象全毁。
路丝瞧着乐了,“嗨,同志,你终于恢复正常啦?”
钟情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这还不要扯到那个某某人。”
路丝更乐了,问:“又把你丢下啦?这次用的什么招?”
“三十六计中永远最管用的一计。”
“美人计?”
噗……
“逃跑计。”钟情瞪了她一眼,“美人计可能对我管用么你说。”后半句有点低气不足,钟情羞答答地想起欧阳美人出浴那一幕,瞧那粉嫩嫩、水灵灵的小脸啊,瞧那迷蒙的双眸啊,瞧那半张半合、吐气如兰的小嘴啊,于是,留口水啊……
路丝摇摇头,戳了戳开始粉红幻想的某人的脑袋,提醒道:“流鼻血了。”
钟情赶紧伸出两爪,啪地飞上自己的脸,捂住确实有些脆弱的鼻子,瞧了瞧周围,发现少了个人,就问:“那只兔子哩?”声音因为鼻子出气不顺成了妖孽状态。
路丝指了指角落,“画圈圈种蘑菇呢。兔子昨个遛出去包夜,今早赶回来的时候手机被偷了。”
“哇呜!”钟情颤抖地指着兔子,大骂,“败家子啊啊啊!那个手机好贵的啊啊啊!”
兔子听到声音,转过脑袋,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活生生的一只兔子,“阿情啊,你说我怎么办?被我妈知道会被剥皮的啊!”
钟情囧。还不至于为了一只手机谋杀亲子吧……
扬了扬下巴,说:“走,看姐姐给你解决去。”
路丝说:“你们两个去吧,我给记着笔记。欧阳霸王龙的课,少听一课等于死当。”
钟情裂嘴露齿,一笑不倾城,拽着兔子往外走,途中碰到欧阳老师。
欧阳某人今天明显心情不太好,头顶一朵乌云不说,两眼看过来就像“嗖嗖”扔了两把小李飞刀,正中红心,戳得某人的御姐气势十分去了九分半,母老虎变成了小白兔。
“就上课了,去哪?”欧阳老师双手环胸,修长的指“吧吧”地敲着点名册。
好像丧钟哦!
钟情缩了缩脖子,捻起欧阳老师的衣角拖到一边,小声说:“就这一次!兔子手机被偷了,我给他找手机去!”
欧阳枢笑了笑,“就你?你连自己都搞不定了,还管上人家的?”
钟情不满了,“我说,要不跟你赌一把,我要找着兔子的手机怎么着?”
“你一个星期不用吃方便面了。”
“一个月!”竖了一根手指。
欧阳老师两眼一眯,温柔一笑,“那还是算翘课吧!”
钟情宽面泪,“那就一星期吧。”
欧阳枢本来心情确实不好。
他总以为只要他坚持下去,就没人可以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比如离婚。可他倒是忘了,婚姻恰恰是两个人的事,就他一个人坚持那是顶个P用。
他觉得自己不能理解方莹的做法,他知道自己过去是有些不对,但已经让她失望到一个机会都不愿给了吗?现在,甚至和他说话都不愿意。
所以,他相当郁闷。
但是却碰到了那个孩子,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看起来翘课翘地相当理所当然,可一看到他就成了焉白菜,表情丰富得让她那一张小脸看起来生动得很。
这样的脸,总能让他心情慢慢转好。
欧阳老师抬腕看了看表,还有点时间,就脚跟一转,跟在钟情后头去了。
钟情也没走得远,就走到教学楼外,掏了手机按了个号码。
兔子抽了抽鼻子,看她拨得正是自己的号码,一头的雾水,“偷手机的不通常都会关机吗?”
钟情横了他一眼,“这叫寻找一线生计,你一小P孩不懂别插嘴。”
于是,兔子乖乖闭了嘴,看那人拿下电话,按下扩音键。
没想到,电话居然是通的……
兔子已经不知道是该感谢小偷的非主流,还是赞赏钟大姐的鸟运了……
然后有人接了电话,“喂”了两声。
钟情“嘿嘿”一笑,“我说你谁啊,拿我手机做啥?”
那人说:“就偷你手机那人呗,偷你手机去换钱啊!”
偷听的欧阳老师被雷到了……
地球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旁听的兔子也被雷到了……
这年头,小偷也嚣张。
钟情说:“兄弟,你知道现在二手手机能卖多少钱?”
那人叹了口气,“这年头金融危机,最多就两百多吧!”
欧阳老师哭笑不得。原来这金融危机也影响到小偷了的说……
钟情又说:“兄弟,我理解你,这年头钱不好赚。你卖不了几个钱,我也没钱买新的,要不我出三百,你就还给我吧!”
欧阳枢,“……”
兔子,“……”
那人明显高兴了,咳了两声说:“四百吧。”
钟情怒,“三百五,多一毛我就不要了!”
那人沉默了半晌,咬咬牙说好,然后报了个地址,作为交易地址。
钟情也同意了,挂了电话拖了兔子往外跑。
欧阳枢摇了摇头,拿了手机,拨了电话说:“澄澄,去这个地址看着那丫头,别让她出事了。”然后报了刚才那个地址,回教室上课。
下课后,欧阳枢开了手机看,满满地全是于澄澄的电话,以为钟情真出事了,赶紧回了电,没想到电话接通后就听到于澄澄在笑,还有“咚咚”的声音,似乎是捶桌子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于澄澄你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让我听你笑么?”
于澄澄在这边摸了一手的眼泪,笑得差点没岔气,“欧阳枢你是不知道,那丫头简直太有趣了。”
有趣?
欧阳老师沉默了,可以想象那孩子又干了很强大的好事。
“那丫头啊,先去了派出所报警要警察跟她去抓小偷,人家叔叔不肯,她就哭,那些人没办法就跟了去。那小偷见来了这么多人转身就跑,她就卯起力来追,结果两个警察加一个男生还没她跑得快……哈哈……我可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猛地女生啊,太逗了……”
欧阳枢囧。
原来真有这样笨的小偷,金融危机原来不但残了经济也残了人脑……
果然很好,很强大……
挂了电话,欧阳枢重重地摇了摇头,进了办公室,没想到自家办公室里突然多出了一大票人。
一个系主任,一个班主任,陈老师外加金老太,再来就是狼狈兮兮的钟情和兔子两人。
本来欧阳枢还觉得太宽敞的办公室现在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陈老师看到欧阳枢进来,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欧阳枢隐约感觉到这么多人聚着就为了两个孩子出去闹了一番,索性把手里的书本往桌上一扔,双手□□了口袋里往桌边一靠,笑了笑说:“有事就说吧!”
班主任是个年纪还很轻的姑娘,自然轮不到她先说话,系主任是要开口的,却被金老太抢了话头。
金老太怒瞪着欧阳枢,大声斥道:“欧阳老师,我一向觉得你为人稳重,做事前想得够深够远,却没想到你为人如此轻浮!”
金老太这话说得就重了。钟情心一颤,愧疚得很,觉得是自己连累欧阳老师被骂,想抬头替他辩解,这一抬头,却看到欧阳枢深沉的眼,冷的很,嘴角含着笑,称了这样的眼神,却严肃了起来。
“还请金老师说说我这么轻浮了?”
“我就听说你上课随意,纵容学生。前些日子替你代课就明显感觉到这两班孩子知识掌握程度远远不够,都不及两个专科班。今天你就更离谱了,默许这两个学生翘课出去闹事!”
钟情听得也火了,就要开口,欧阳枢却往前站了一步,就站在她身旁,一手按着她的脑袋,一手还插在口袋里,眉眼俊挺,贵气天成。
“还请问金老师何为‘闹事’?见义勇为是闹事?维护社会法规是闹事?在我看来这孩子却是勇气可佳,敢做敢为,在她心里有着清晰的对与错的界限,觉得错的就要去纠正。这有什么错?”
“您可知,人随着成长消失的是什么?那是勇气!人上了年纪懂得羞耻,就会变得胆小,学会装作没看到,装作没听到。这就是您要培育出的四有新人?还是您认为想偷窃这种小事就应该听之任之,碰到了就该认为是自己倒霉?”
“很抱歉,如果这就是国内当下的教育方式,恕我不能接受。我接受英国教育,在我的认知里,作为一个年轻人,就应该照自己想的去做,哪怕错了,再回头改过,即使被认为是不成熟,但不成熟就是一个年轻人最大的武器!”
钟情抬起头,发现这个快30岁的男人眼神清澈动人,言辞铿锵有力。金老太脸一红,哼了一声走了,班主任小姑娘也追了出去安慰那个老人,留了系主任,叹气又叹气。
说实在的,他也不认为这事有多严重,是金老太小题大做了些,欧阳老师那番话非但没有错,而且相当有道理,但金老太终究是学校里的长辈,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欧阳,你让着老人家些。大家也都是为了学生好。你下学期起就给商学院上课去吧,两个系里的领导为了这事争了好几回,总要给他们些面子。”
欧阳枢淡淡一笑,“我明白。”
系主任点了点头,领着陈老师走人。
办公室里重回一片宁静,兔子率先松了口气,又看那两人还绷着脸皮,自己也就大气也不敢出。
欧阳枢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成飞扬,你先回宿舍去。”
兔子看了钟情一眼,摸摸后脑勺,也出去了。
这下办公室里就剩欧阳枢钟情两人。
欧阳枢两眉一竖,一掌拍过钟情的脑袋,怒骂:“死丫头,你还知道怕吗?一个人敢去和小偷交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
钟情宽面泪,抱着脑袋说:“这不就怕了才去叫警察么?”
“结果跑的比警察还快?”
“嘿嘿,稍微忘我了些……”钟情扬起脸蛋,忍不住拧了两朵笑话,看到欧阳枢紫黑紫黑的脸,还是乖乖闭了嘴。
欧阳枢看着那孩子憋屈的脸,叹了口气,也狠不下心骂了,“算了,让你一天不闯祸也有点难度,下不为例。”拎了外套敲了敲她的脑袋,“走了。”
钟情一愣,“搭顺风车?”
“搭顺风车。”欧阳枢没好气地重复一遍。
“哦也!”
两人停好车,一前一后进了大厦,管理员拦住两人,神情严肃地很,“阿情,你家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