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哥斯拉也温柔(小修)(1 / 1)
欧阳枢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在钟情的眼里是怎个模样,从她的面上也读不出,她只是笑,傻冒一样的笑,原本像苹果一样的圆脸因为这个面部肌肉外扩的动作变成了南瓜一样扁扁的椭圆,顺便也把圆圆的眼也扯成了线条状,带了点弧度,像弯弯的月牙。
这是个傻气的笑容,挂在钟情这张脸更多了些搞笑的味道,但却暖暖的,是奶茶的感觉。
欧阳枢一直记得在英伦求学的日子,当最著名的雾都因为偶尔一场倾盆大雨而渐渐呈现出最清澈的一面时,他会站在店家前,手里捧着暖暖的奶茶,呼吸着雨水带来的最清新的气息。有点冰凉的感觉,总会因为手里的热奶茶立刻消散,然后,一天的好心情。
欧阳枢轻轻笑出了声,站直了身子,两手还插在裤兜里,懒懒地向她走去,然后停步,一点也不客气地将脑袋枕上她的肩膀,感觉到这孩子因为自己故意放下的重量腿一软,就咧开了嘴坏坏地笑。
其实这个动作并不舒服,他高,她不矮,总还是有高度差,稍拖了点时间,腰就开始酸,腿也有点麻,但还是想说一声:谢谢你,带我离开悲伤。
结果还没开口,垂下的眼就看到那孩子双手插了腰,脑袋下的肩膀也一抖一抖的,很明显是极力克制过了,但还是忍不住。他立刻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将脑袋凑近了些,果然听到那孩子乐得飘飘的嗓音,“原来哥斯拉也会温柔。”
嘴角顿时下垮,面皮也不自觉地抽动。
他突然发现对这人,感伤情怀总是不合适。
欧阳老师扶着某人的腰直起了自家的腰板,已经有点僵硬了,但可以无视,所以欧阳老师还是笑了,很温柔地笑,“谢谢你了,钟情。”
“不客气。”钟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
“但是呢,”欧阳老师收过了手改拍上她的肩头,“你该减肥了,我都没在你肩膀上磕到骨头。”
噗……
“还有,下去把房子整理干净,顺便替我把今天的衣服洗了,就因为你没把地板擦干净,都粘上灰了。”
噗……
钟情抱着欧阳枢甩了她一脸的衣服很郁闷地走下楼,顺便横过手臂捏着自家肩头的肉。
要在肩上磕不到骨头,那得肥到什么等级啊?
钟情无语仰望天花板,原来她已经很胖很胖啦……
这一仰望,脚下就踩了空。钟情一个踉跄,身子往前扑,忙伸手抓住扶手,才稳住了身子,只是手里的衣服来了个天女散花,散了一地。
“小心。”
钟情看着那个斜倚在楼梯上,悠哉悠哉晃着酒杯里的液体的于澄澄,眼角一个劲地抽搐。
为什么这人嘴里喊着小心却不过来扶她一把……
在于澄澄背后努了个鬼脸,钟情一边下楼一边捡衣服。捡到于澄澄身边的时候,低头看到一双晶莹剔透的脚丫子,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抬头的时候看到一双纤细的小腿,圆润的线条在腿肚微微起了些弧度又迅速在脚踝处收紧,皮肤白皙又细致,连毛孔都看不见,更别提体毛了。
钟情有点郁闷的想起自己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有生般顽强,怎么除也除不干净的腿毛……
为什么一个男人要比女人还要像女人?
钟情郁闷地撇了撇嘴,站起来后视线正好落在某人印着青蛙外星人的睡袍上。
“啊!我的睡袍!”钟情一指直指于澄澄同样雪白的胸膛,跳着脚喊,“我的睡袍,我的睡袍,我的睡袍……”
于澄澄看着某个化身为兔子兼八哥的同学,微微一笑很倾城,“是你的啊!枢不会有这种睡衣的。”
“你是男生唉……”钟情宽面泪。
这件睡袍可是她毫不容易找到的,自己都没舍得穿过……
于澄澄点点头,一肩勾住她的肩膀,说:“我知道我是男生啊!”
钟情抽抽鼻子,掰开他的手臂耷拉着脑袋走开,被于澄澄一指勾住了领子提了回来,弹了弹那对无力的兔耳朵,问:“要不我告诉你一个枢的秘密?作为这件借穿这件睡衣的代价。”
秘密?
兔子耳朵“蹭”地竖了起来,又被她两个爪子死命捣住。抱着耳朵死命地摇头,“我不听,不听。”
秘密会害死人的,尤其是有关某人的秘密!绝对会被灭口的!
“哎呀!不听不好啊,我总不能白白穿了你的睡袍啊!”于澄澄一手勾住某人的脖子,一手一根根掰开她捣住耳朵的手指,轻呵了口气,“我呢,是从伦敦欧阳本家来的,传达老夫人的意思,让枢尽快离婚。”
咦?
钟情猛地转过身,于澄澄已经背着手吧唧吧唧地往楼上走。
这个晚上,钟情没有睡好,在床上翻来翻去的,还老是想起于澄澄告诉她的那个秘密,懊恼地在床上直打滚。
就说秘密是不能听的,那玩意丫的就是害人不浅。何况她本就不是一个能把别人说的话当放屁的人,要不当初也不会就因为叶晨曦一句话彻底扭转了自己的人生,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所以,钟情又想起了叶晨曦,那个撞到自己的男生。
钟情以前很相信童话,也相信小说。
可是那一撞,叶晨曦撞到的是她,爱上的却是阳阳,虽然钟情在很久很久以后才发现了这个事实。在那以后,无论童话还是言情小说,在她看来都只是看过就好的文字。
高中时候钟情算得上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老师让做的不一定会做,但老师不让做的是绝对不会做,比如抄作业,又比如早恋。
其实他们这些赶上了80后的末班车又紧挨上90后的一代人兼俱了80后与90后的某些特征,比如80后在这个年纪该有的羞涩,又比如90后对爱情特有的敏感。
钟情那个时候知道自己喜欢叶晨曦,却也知道目前为止两人能靠近的范围就是好朋友的距离,没有自行车后座的那种发丝随风飞扬的浪漫,也没有手牵手散步的温馨,最多会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冲进图书馆温书,有时会为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争得面赤耳红,然后那个男生会低低地笑,用力揉着她的发,“阿情,你还是小孩子呢!”明明是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却有她总也学不来的沉稳。
钟情从没有为两人的今后想过太多,直到高三,终于涉及到人生最大的问题时,她才开始想,今后他们会怎么样呢?
路丝说:“怎么着也得先待一个学校去。”
于是,她跑去问叶晨曦,叶晨曦照旧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我会待在阿情在的地方呢!”
她还记得当时心跳加快的感觉,有种一口气缓不过来的感觉,血气猛地冲击着脑门,带来些眩晕的感觉,是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而这些,也确实都是虚假的东西。
也许是她过于自以为是,也许是她从没看透叶晨曦沉稳背后的真实。只是在一瞬间的幸福过后,她才发现一切都不过是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最甜美的梦。
钟情不知道自己最后有没有睡着,醒来的时候,五点四十五分,头痛的厉害。她索性起了床,洗洗弄弄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在脖子上挂了条毛巾准备跑步去。
原本她也没有晨锻炼的好习惯,倒是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毛病。所以这坟都挖好的现在,她也只能摸一把眼泪硬着头皮上了,想到这又免不了诅咒兔子一把,不知道可怜的兔子在男生宿舍里睡得正香的时候因为打一个喷嚏一脑袋撞上了墙。
钟情走到客厅的时候,发现于澄澄一身神清气爽,正坐在桌前悠哉哉地喝咖啡,对比自己一副委靡不正的模样,钟情终于理解了所谓“人比人气死人”的铁则。
于澄澄今天穿黑色的九分裤,上头是红色的长袖假两件套,有个白色的衬衫领,领口打了条黑色的领带,很学生的感觉,见到钟情,扬了扬手,道:“早安。”
钟情是已经在这短短的半天加一夜的相处里深刻认识到了许多老祖宗传下来的至理名言,上面说到的那还只是排行第二,而最切实的感受就是所谓“人不可貌相”。自己就是被于澄澄那张无害的祸水脸骗得不轻,压根儿没想到这人其实腹黑得紧。所以这次是立刻倒退了两步,才咧了嘴说:“早安。”
于澄澄微微一笑,再度倾城,放下手里的杯子,提起脚边的小包站起了身。
钟情一怔,问:“要走了?”
于澄澄点点头,“要走了。”
钟情“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慢走。”
于澄澄走到门口,又转过身,从兜里摸出一张卡扔到钟情的手里。
钟情以前看《赌神》的时候觉得周润发把扑克牌扔得像掷飞镖一样是相当的不可思议,今天看到于澄澄素手一甩,那张卡就“嗖”的一声卡进了自己的两掌中间,终于眼见为实。
赶紧翻着看于澄澄飞镖传来了什么,只是翻了又翻,就是一张黑漆漆的卡,角落印了串类似电话号码的数字,其他什么都没有。
“如果想知道更多,电话我。”于澄澄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开门走人。
“原来是名片哦!”钟情撇了撇嘴,顺手放在桌上。
钟情跑完步回来的时候,欧阳枢已经做在桌边,边看报纸边吃早餐,看到她进门,指了指被她扔在桌上的黑卡问:“你的?”
钟情凑近看了看,说:“于澄澄给的。”
欧阳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翻报纸,“那你收好吧,这种VIP卡,澄澄不轻易给人的。”
“VIP?”某人猛抽了口气。镶了好多层金的名字……
欧阳枢正好喝完最后一口牛奶,顺手收了报纸,“你别看澄澄那样,他设计的衣服还蛮受欢迎的。这次他从英国回来是要在这开工作室的。拿这卡你可以去他那随便挑衣服。”
噗……
天上掉了块好大的馅饼……
这算不算因为欧阳某人获得的福利?
立刻谄媚地靠了过去。
“不过就你这副模样,”说着,鄙视地瞧了眼她的米袋上衣,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澄澄搞不好就崩溃了。”
钟情猛地刹车,比了比拳头,“我只在家里这样好不好!”
欧阳枢冲她裂了个假笑,收拾了盘子和杯子送进厨房,想到了什么,又转出来问:“我的衣服呢?洗了?”
咦?
钟情猛然想到一堆还被泡在洗衣机里的布料。
“该不会……”欧阳枢眯细了眼。
“在洗衣机里。”钟情讪笑两声,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还好。”欧阳枢点了点头,“有分开洗吗?有件衣服会褪色……”
“啊。”钟情张了张嘴。
“啊?”欧阳枢挑了挑眉。
钟情转身跑进了洗手间,掀开洗衣机盖子,捞出那件被染的看不出本色的衣服……
跟着进来的欧阳枢叹气按住抽动不已的额头,“我人生中从不出现的事现在倒是一件不落地全出现了。”
“我倒是老这样。”钟情“呵呵”笑了两声,扳起手指头数,“我曾经把白衣服和黑衣服一起洗,结果白的染成黑白奶牛的颜色。”
欧阳枢抽了抽嘴角。
“有一次洗黑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漂白剂当软化剂倒了进去,结果还是洗出了黑白奶牛的颜色。”钟情歪了歪脑袋,有些不可思议地抱着手臂,“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有些图案是怎么染出来的。染布其实还是挺神奇的。”
原来他碰到的还不是最糟糕的状况……
欧阳枢释怀了。
“从今以后不要碰我的衣服。”
钟情瞪大了眼,“是你让我洗的!”
“还不是你先把房子搞成这样!”欧阳枢大声吼道。
钟情只觉得魔音穿脑,忙捣住耳朵说:“我错了我错了。”
“真是的。”欧阳枢抽了抽嘴角,正好口袋里的手机响,顺手接了起来。
“陈老师。”
陈老师说:“早上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有低低的女声,就问:“你身旁有人吗?”
欧阳枢一惊,转头看某个白目的孩子还捣着耳朵做拜年状地说“对不起”,赶紧一掌捂住她的嘴,“没有,是电视里的声音吧!”
“哦,是这样嘛?那个,你早点来办公室吧,我有事和你说。”
“有事?”欧阳枢诧异地扬了扬眉。
“你太太的事。方莹昨晚打电话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