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下) 真假难辨(1 / 1)
惜华宫中的各人,看到柳燕儿又是摇头,又是喃喃自语的,都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她再次出言相问到什么“癞皮野和尚”的事,大家不禁又都看向耶律德。本来就已经担心至极的娜仁托娅,更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看着丈夫。
“癞皮野和尚?”
耶律德也不知道柳燕儿在干什么,然而,他还是顺着柳燕儿的思路,仔细的回想起来。
“啊,你这么一说,本王倒也觉得,他的头发确实有点儿像假的!”
“什么叫做像啊?”柳燕儿忍不住怒吼起来了,“您怎么也不看仔细了,就随便相信他是什么郎中?天哪!癞皮和尚最擅长的就是坑蒙拐骗,你,你怎么能上了他的当呢!”
本以为什么癞皮野和尚能够救柳萧萧的命,娜仁托娅一直满怀侥幸的希翼。眼看柳燕儿更加愤怒,她心里一紧,差点儿要昏过去了。
“燕儿姑娘,难道,癞皮和尚也没有办法救娘娘吗?”
“他?他不害死我们家公主,我就给他烧高香了!”柳燕儿激动的冲着娜仁托娅大喊,“这个癞皮和尚,除了坑蒙拐骗,什么都不会!不过,他是药王的师弟,一定也知道莉花根这个名字。”
转头,她幽怨的看耶律德一眼,继续说道,“他一定是听你说要买莉花根,就拿了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一根草来骗你了!”
“啊?”
娜仁托娅听到柳燕儿的话,立刻有些眩晕。耶律德连忙扶住了她。然而,他的手也是颤抖的。
“好嘛!转来转去,原来转到你头上来了!”柳燕儿咬牙切齿的看着前方,狠狠的骂道,“你去害别人,咱们也不去管你,你倒是敢害到公主头上来了?好!癞皮和尚,姑奶奶不扒了你的皮,就不姓柳!”
一旁的卡瓦奇,还从来没见过柳燕儿这样儿。眼见她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抓过来癞皮和尚,把他咬死。这个柔顺的丫头,原来也不是怎么好惹的哦?!他不自觉的向着一边,挪了一小步。
“柳燕儿,”听说是癞皮和尚害死了柳萧萧,耶律隆的一腔怒火,终于也有了发泄地,“你说朕说清楚,什么癞皮和尚?”
柳燕儿愤恨的看一眼耶律德,幽怨的说道,“癞皮和尚是公主的师叔。他和药王是同门师兄弟。只可惜,他们两个的医术差了十万八千里。药王闻名天下,癞皮和尚么,……”
柳燕儿苦笑了一声儿,眼泪啪嗒啪嗒,一对一双儿的往下滚落着,没有了下文。
“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柳萧萧又是怎么和药王扯上关系的?”
“在公主三岁那年,贵妃娘娘得了一场重病,陛下请遍了天下的名医,都治不好娘娘的病。后来,国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请来了大名鼎鼎的药王。”
耶律隆恍然大悟。一直以来,他都在疑惑,生活在深宫的柳萧萧,是怎么拜药王为师的。按理说来,身为皇宫贵族,她这样的行为,是不会获到支持的。只是,即使如此,药王也应该在宫闱为公主授课啊,癞皮和尚又是怎么凑上热闹的?
“谁都没想到,药王一来,贵妃是药到病除。公主从小好奇心重,见到这么神奇的事情,便缠住了药王,一定要拜他为师。药王拗不过,只道她是一时兴起。谁知道,公主在这方面,竟然很有天赋。很快,她就认识了很多种药。这之后,药王便分外珍惜起公主这个徒弟来。”
“那,这个癞皮和尚……”耶律德着急的问道。
“癞皮和尚和药王可不一样!”柳燕儿瞪一眼耶律德,没好气的说,“他什么都不懂,却只知道到处坑蒙拐骗。为了他的酒钱,他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因为这样,药王也是成天的长吁短叹!”
说到这里,柳燕儿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又狠狠的骂道,“不要脸的癞皮和尚,你今天竟然害死了公主,可真不枉公主掏心掏肺的待你!”
看着柳燕儿咬牙切齿,几乎所有的人都要站不住了。特别是耶律德,他腿一软,差点儿摔倒在地。卡瓦奇连忙从一旁搬了椅子过来。娜仁托娅见丈夫怯了气,心里也忍不住一阵阵犹如刀搅。
“呃?”见众人都不再吱声儿,卡瓦奇看看柳燕儿,犹豫的问道,“你,和这个癞皮和尚很熟?”
“谁和他熟?”柳燕儿不满的瞪了卡瓦奇一眼,大声儿说道,“也就是公主,看在他是师叔的份上,总是不断的接济他。要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本姑娘才不会理他!”
“听你的话音,”卡瓦奇不服气的小声儿说,“明明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嘛!”
“哼!是他把咱们端阳宫当成摇钱树了。”一说到这个,柳燕儿便是一肚子的不忿,“他也不想想,咱们公主,平常宫门都迈不出一步去,要银子来干什么?为了他,公主把首饰都让常随拿出去变卖了!哼,要不是看在药王救过贵妃娘娘的命,又是公主师傅的份儿上,我早赶他出去了。”
听到柳燕儿如此说,耶律隆不由得一愣。他心想,柳萧萧可不是个会卖给人面子的人,她竟然能看在药王的面子上,如此的迁就癞皮和尚?不过,即使如此,她也只能忍让他一两次吧?不,好像一两次也是不可能的。
“柳燕儿,”耶律隆想到这里,不禁也转头看向柳燕儿,“你家公主对这个癞皮和尚很好吗?”
一想到柳萧萧以前对癞皮和尚的种种好处,柳燕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如果,她知道,今天害她性命的人是他的话,肯定就不会了。”
说着,她忍不住又垂泪下来。耶律隆的希望之心,却慢慢的升腾了起来。
“那,她有没有给你们说起过,她这个师叔有什么本事?”
柳燕儿不明白,耶律隆怎么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过什么似的。她轻叹一口气,拿衣袖擦去了腮边的泪水,慢慢的说道,“也只有公主会一直夸他,说什么,他比药王要高明的多。但那也不过是公主……”
“真的?”耶律隆的眼睛,猛然恢复了光亮。
柳燕儿不理解的瞪耶律隆一眼,继续说,“可是,他每次都对药王的医术指指点点,但,却没有一次,说对过的。”
“哦?”耶律隆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那,为什么柳萧萧会称赞他呢?”
“他会吹牛呗!”柳燕儿理所当然的大声儿说,“每次见了我们公主,都大谈特谈他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哼!他那么说,还不是为了他的酒钱!也只有咱们公主会相信他那一套,每次都拿钱接济他!”
“柳萧萧不是这种人,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儿!”
“哼!”柳燕儿冷笑一声儿,看着耶律隆,说道,“我们公主不是什么人?她要不是这种人,德王府和临潢府早就死的一个人都不剩了!”
耶律隆苦笑了,他刚想辩解什么,柳燕儿又低声叹道,“再说,如果我们公主有活命的机会,我能不开心吗?只怕,这一次,连药王也救不了我们公主了。”
“药王?”听到“药王”两个字,耶律隆灵机一动,又再问道,“对了,柳燕儿,药王怎么评价他这个师弟?”
柳燕儿看着耶律隆,叹一口气,说道,“药王总是训斥他不务正业。而且,他也曾劝过公主,不要对癞皮和尚那么好。可是,公主根本听不进去,每次,只要癞皮和尚一到汴梁,她还是会和他一起喝酒,谈天。有一次,她还悄悄从宫里偷了银子,女扮男装,跑到了城南,去请他喝酒……”
“啊?”
听到柳燕儿这么说,大家有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都难以想象,一个倾国倾城的公主和一个浑身脏臭的癞皮和尚坐在一起,会是怎样儿的一副情形。
“啊什么啊呀?”柳燕儿不满的噘嘴道,“咱们公主就是这么个人,谁也拿她没办法嘛!”
耶律隆的心里,却似乎隐隐有些明白了。
“柳燕儿,你从来都没见过癞皮和尚施展他的医术,是不是?”
“哼,他哪有什么医术?”柳燕儿的脸上,浮现了一个虚弱的冷笑,“我刚才说了,药王施医救人的时候,他常在一旁指指点点,说药王这里错了,那里又不对,但事实上呢,是他自己没有一次是说的对的。我看他啊,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
“不懂医术?”
听到柳燕儿对癞皮和尚虚弱的嘲讽,耶律隆不禁迷惑了。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但是,却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转头,他看看床上的柳萧萧,眉头再次锁了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柳燕儿。
“柳燕儿,你真的确定,卖给德王爷莉花根的人,就是癞皮和尚吗?”
柳燕儿的神色更加黯淡了,“大王,我也宁愿不是他。可是,公主出嫁时,癞皮和尚并不在东京。公主托了药王,请他帮忙给癞皮和尚带话儿。”
“带什么话儿?”耶律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难道,她是找他要莉花根?”
柳燕儿苦笑了,“公主当时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儿。但是,药王却告诉公主说,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什么莉花根,那只是传说中的神药而已。”
“柳萧萧没见到癞皮和尚,便给药王留下了口信儿,让癞皮和尚一得到自己出嫁的消息,便来找她?”耶律隆似乎恍然大悟了。
“公主并没有如此说。公主只是说,他们师徒一场,临别前,却不能再见一面,希望癞皮和尚知道公主远嫁的消息后,能够为她哭上一场,只当她死了。”
这,这是什么要求啊?听到柳燕儿的话,耶律隆、卡瓦奇等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但,癞皮和尚虽然有千般不好,却是最讲义气的。如果他知道公主嫁到了这里,他一定会跟来找公主的。”柳燕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想,一定是他追来了。可惜的是……”
柳燕儿苦笑起来,“他擅长的,也不过是坑蒙拐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