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一时间(1 / 1)
“芷晴,发生什么事?”大惊失色的钟衡由外面冲了进来,当他弄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忍不住怒气冲冲地蹿到我面前,一边跳脚,一边痛骂。“又走神了吧?跟你说了多少次做饭的时候千万不能走神,看来不多烫几次是得不到教训吧!”
“阿衡,我没事啦。”早已习惯他的大呼小叫,我连忙把双手摊到他面前,以兹证明我真的完整无缺。
“哥?!哇——你真是我哥吗?”没见过这种阵仗的钟伶兴趣盎然地搂抱自家大哥臂膀,眼底流转着点点诡异难测之色,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
“需要我简略说一下你小时候做过的糗事来证明吗?小——伶!”故意把妹妹的名字拖得老长,钟衡眼角眉梢处处充满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我小时候哪有做什么糗事,臭大哥,你别乱讲!”羞红了脸的钟伶情急地跺跺脚,不依地嘟起小嘴。“人家只是从来没见过你为了一个不是家人的外人着急到跳起来吼人嘛。”
“那是你没见过她又多容易出意外!”瞥了妹妹一眼,钟衡不快地拢起眉头,脸色瞬间一沉。“而且谁告诉你芷晴是外人来着?”
“咦?”钟伶惊呼一声,讶然的瞪大眼。“芷晴姐姓黄,跟我家又没有亲戚关系,明明就是……”
你错了,小伶。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在你哥的心目中,我的级别跟你一样喔。
“小伶,我刚刚才发现家里没酱油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去超市买一瓶回来。”心中五味杂陈的我努力扬起一抹灿烂笑容,祈求地望着欲语还休的钟伶。
“哦,绝对没问题。”钟伶一愣,随即兴高采烈地跳到我身边。“芷晴姐,还有什么忘记买的,统统告诉我好了。我负责买,我们经理……负责提!”
“没有了。”我假意低头思索了一会,然后摇头。“不过叫你们经理陪你去也好,毕竟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如果迷路了就不好啰。”
“我才不会迷路哩!”钟伶好玩地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淘气地冲我吐吐舌头。“有许多地方,我去过一次就已经能认到路了。”
“哇,小伶,你好厉害耶。”我打从心里的羡慕。“我啊,名副其实的路痴一个。每每去到一个陌生地方,非要多走几趟才能认到路。”
“不是吧,现在的路都有路标、路牌啊。”钟伶难以置信的发出惊叫。“芷晴姐,这样你还能迷路?”
“对这个我倒一点都不惊讶,”钟衡边说边动手把妹妹跟方凌推出厨房。
“哥,这个你又知道了?”钟伶不死心地扭过头来。
“小伶,”钟衡指着大门的方向,难得搬出兄长的威严。“快去买你的酱油。”
可惜钟伶根本不甩他,她不怕死地巴着兄长的手臂,大有如果他说不,就学地痞流氓耍无赖的意味。
“你啊,终有一天会被过盛的好奇心害死。”没辙地摇头叹息,钟衡顺手揉乱她的满头秀发,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个迷糊蛋一定是边走路边走神,等到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哼哼!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又走错路吧。”
“对吧,”钟衡瞅着我,得意地扬高了声音,笑得极其促狭。“芷睛。”
我的脸蛋滚烫。面对那两双错愕地瞪大,目不转睛紧盯着我的眸子,我的脸无法自制地滚烫起来。无奈地盯住那个一脸自信满满的男人,心下微微叹息,他啊,总有办法叫我忍不住脸红。
“芷晴姐,你脸红了?”钟伶随即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说,事实就如我哥猜得一样?”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来掩饰此刻的窘迫,那个咧嘴而笑的人猜得很准,准到让我有种莫非阿衡有跟踪别人癖好的错觉。我不善认路是事实,但是走神也是迷路的原因之一。
“哇——原来是真的哦。芷晴姐,你不是吧?居然……”
“钟伶,我们走吧。”很快反应过来的方凌抬头看了钟衡一眼,率先走出大门。
“啊!经理,你等我啦。”钟伶兴冲冲地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手袋,急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呼,瞪着那扇被匆匆甩上的大门,我不禁轻轻吁出一口气,幸而方凌把那个好奇宝宝带走,否则,快要招架不住的我连挖缝钻洞的心都有了。
“芷晴,家里真的没酱油了吗?”钟衡似笑非笑的睨了我一眼,随手拉开一旁的橱柜,指着昨天他辛辛苦苦提回来的两瓶酱油。“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我白他一眼,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些叫我恨不得挖地三尺,土遁而去的尴尬话,我需要以买酱油为借口把好奇的小伶支走吗?
“呵呵……”钟衡乐不可支的看着我。“芷晴,下次你要去哪个陌生地方,可以的话也叫上我吧。”
“啊?”我呆了呆,实在弄不明白自己去陌生地方为何要叫上非亲非故的他。
“芷晴,你别轻易露出这副表情?”钟衡皱了皱眉头,小声咕哝着莫名其妙的说话。
“什么表情?”不自觉地摸摸脸,我真被他弄糊涂了,先是说去陌生地方要叫上他,现在又说我不要随便露出这副表情?我好想找面镜子看看此刻的自己是怎样一副表情?
“就是一副我很好拐,我很好骗,被你骗完还会傻傻地帮你数钱的呆表情。”仿佛为了增强说话的可信度,他还一边说一边肯定地冲我点头。
“阿衡!”又羞又急的我蓦地跳起来,仿效小伶的举动——捏紧拳头用力捶了过去。“人家哪有你说得这么糟,顶多、顶多就是偶尔的、不小心的、微微的……神思恍惚。”
哪有他说得那么夸张,很好拐,很好骗?被人家骗完还傻傻地帮人数钱?!阿衡以为我是春天下的那两条虫啊?一个字——蠢!
“看来你的认知跟我的认知相差好远呢,芷晴。”钟衡根本不把我的花拳绣腿看在眼里,反倒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情般乐在其中,他神态轻松的捉住我双手,唇边噙着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容,目光闪闪地盯住我,开始……翻旧账。“记得吗?一个小时之前,因为你偶尔的、不小心的、微微的……神思恍惚,你的脚趾头跟着就遭殃了。或者我们把时间退回到昨天,地点也是在同一个厨房,至于事情起因,一锅猪肝汤,同样也因为你偶尔的、不小心的、微微的神思恍惚,皆被滚水烫伤的我们被伯伯取笑成天生一对……”
“哈哈,那个、那个……”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睛四处游移,就是不敢跟他目光相接,呜,他什么不好记,偏偏把我做过的糗事记得牢牢实实。现在脚趾头还痛着呢——铁证如山,害我想强辩两句都不成。
“别这个那个……”钟衡修长的手指缓缓卷起我耳旁的发丝绕在指间,放松再缠紧,口气更是愉快得很。
脑袋反射性的偏向另一边,我惊奇地发觉那些骨节分明的手指很快又缠了上来,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阿衡……”我愕然抬起脸,立即对上钟衡突然变得深沉玩味的眸子。
“芷晴,你真是太容易走神了。”说着,他好玩地轻扯缠绕指间的发丝,害怕被扯痛的我头一偏,斜斜瞪他一眼,警告某人别得意忘形。对我的警告他显得不以为然或者应该说根本不把它放放在眼里,他仅是挑了挑眉,手再轻轻一扯,忽然叹了口气。“所以我说下次你要去哪个陌生地方,可以的话也叫上我吧。因为我怕你不一小心把自己给弄掉了,到时候我跟你伯伯非急死不可。”
“放心,我不会把自己弄掉的,阿衡。”稍稍退离他的贴近,我害怕他听到我快要失控的心跳声。“人家不是说路在口边吗?迷路了,可以请教人家啊。小伶刚才也说了,现在的路一般都挂有路标路牌,我的眼睛又没瞎,不会自己看啊。”我可能会忘掉许多事,我可能会忘掉许多人,但绝忘不了回家的路径,只因……这儿有真正爱我的人。
“嗯哼,大话谁不会讲啊?”他盯住我嘿嘿冷笑,满脸的不相信。
“那你想怎么样?”我伸手夺回那缕头发,状似不在意的转过身,再呆在他身边,我的脸恐怕一整天都得维持这种吓人的热度了。
“下次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知道吗?毕竟你那位欧阳大哥身在国外,远水又岂能救近火。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时间打给我就对了。”
第一时间吗?握刀的手一顿,百感交集的我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