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回 暗夜招魂来(1 / 1)
想要深入交谈,注定会失败,她的情绪如今很不稳定。吴赐黯然为田舒提供了一个窄小却舒适的帐篷,她便一直如死尸般的躺在床上,再没了声息。柳母应了吴赐的吩咐,也住进了这间小小的帐篷,细心的料理女儿的一切。
七天了,女儿不曾说过一句话;七天了,女儿不曾吃过一点东西;七天了,将军一场硬仗已经打完了,正在归来的路上。
“青青,吃点东西吧!”柳母端着食物,三个时辰一次的呼唤,即便知道结局是女儿死尸般的没有回应,但她相信总有一个时刻会出现奇迹,女儿会说自己想吃东西了。
田舒依稀能听见柳母的呼唤,起初是不愿回应,如今是没有力气回应了。饥渴带来的眩晕,早已模糊了她坚持绝食的初衷,是想死了重新回到前世,还是想与天抗衡,都不知道了。就这么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想,等着时间的消逝,等着周遭的环境一点一点儿的消逝。
帐外一阵铁骑归来,片刻之后,一身盔甲的吴赐挑帘而入,站在门口抖了抖身子,大片尘埃脱落,他才走进田舒,眉头紧皱。再看向一脸忧伤的柳母:“她还是不吃东西?”
“一句话也还没有说。”柳母默默的抹泪,她的女儿究竟是怎么了,从前的她总是乖顺,绝不会任性妄为。
吴赐愤然坐上床头,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没有焦距的双眸对上他的眼,沉声命令道:“吃东西!”
等了片刻,不见田舒任何反应,他要来柳母手中的流质食物,硬撑开了她的嘴,点点的徐徐的往里面灌。七天的疏远,田舒早已不适应这样的侵入,颤动着肩头不住的咳嗽着,所有的流质物体便返出了口。
吴赐低声咒骂一句,随意扯来床单,毫不温柔的为她擦拭污迹。
柳母见状,建议由她来,吴赐冷冷瞅了她一眼,她便知趣的退下了。
拧眉思索了片刻,吴赐终于想出一个点子,包了一口流质食物在口中,他俯身对上田舒的嘴,点点的挤入她又一次紧闭了的唇。她依旧有些不适应,咳嗽却比先前弱了些,吴赐耐心的将汤汁灌入进去,再探舌而去,细致的为她调试能接受的力度。先是给予,不知不觉成了索取,他贪婪其中那股奇妙的触感,想着如何能更舒适的要得更多。
柳母极度不安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将军是她的敌人,女儿是她的最爱,她不该将最爱推给敌人。可女儿身上出现的意外,使得这一切黑白分明的区域逐渐模糊为灰色,总得尴尬面对。
“咳咳咳咳咳。”几声咳嗽,应该是眼下最好的提醒。
吴赐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早已爬上田舒的身,她身上的衣服已退去一半。没有任何反应的她,状似玩偶一个,细看下去,你才会注意到她眼中杀人的怒意。慌得爬下床,吴赐红着脸夺门而出。
柳母叹息的望了望吴赐的背影,扭头坐上吴赐先前坐过的地方,温柔的为田舒理了理额前的发,关心的询问:“青青,现在你感觉好点了吗?”
田舒定定的望着柳母,鼻子一酸,无声的流泪了——柳母对她的温柔和母亲对她的温柔如出一辙。不知道如今远在别个世界的母亲是不是也如柳母一样,痛苦的不能接受心爱女儿的死讯?!
“青青,哪里不舒服,和娘说说。”柳母很欣慰女儿流泪了,有反应了,再也不是木偶般的躺在床上了。
田舒紧抿嘴唇,誓死不说话,柳母不是她的妈妈,她做不到在陌生的母亲怀中委屈哭泣,讲述压抑的心事。
“她还是不说话?”吴赐再次挑帘而入,已是正常神态,恍若先前的不雅不曾发生过。柳母哀伤的看了看她,心伤的起身,退到了原位。
“你究竟想要怎样?”吴赐怒火难压,在床前暴躁的走来走去,不时的盯着木偶般的田舒,很有将她提起来狠狠揍一顿的冲动,“这样折磨人好玩吗?”
她在折磨人,折磨她的娘亲,也在折磨他。她也确实成功了,他备受折磨中,差点在战场上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而她还这般不痛不痒的继续着。
挑眼看看吴赐,田舒翻身朝内,她不是折磨人,而是她的话他们压根儿就不会相信,她又何必白费唇舌呢?!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他没辙了,只能看向这个比他多吃了几年盐巴的柳母。
“我要我的女儿!”将军都没辙了,她还有什么办法,天啊,究竟要怎么折磨她,才肯将她的女儿完完整整的还给她?!
吴赐背对着田舒坐在床边,正如田舒背对着吴赐躺在床内。他疲乏的揉着太阳穴,思量着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终于,灵光一现,他欣喜的站了起来,越想越开心,紧接着迫不及待的出了帐篷,回到主营帐找副将去了。
“快马加鞭,为我找一个会做法的人来!”吴赐磨掌擦拳的激动不已。
“将军。”副将惊惧将军的命令,若是让士兵们瞧见做法的人到来,整个军队岂不是会乱套?他不能允许,“这样不好。”
吴赐盯着小付一脸信以为真的严肃模样,噗嗤的笑了,更加确信自己计划的绝妙:“柳青青之前一直嚷着自己是田舒,魂错入了位,她要回家去?!”
“这些胡言乱语,将军也信?”小付讶然。吴赐答以一笑,凑近他身,详详细细的将自己的计划告知。
神鬼之说他自然是不信的,但声势还是要做一做,找来做法的人,要求他胡乱跳一跳,再万般可惜的告诉田舒,柳青青的魂已投胎,她回不去了,还是本本分分做她今生的角色吧!
“她会信吗?”小付皱眉,“我们这般糊弄她!”
“我会信吗?”吴赐挑眉,“她这般糊弄我们!”
说完,两人了然一笑,各行其是去也!副将策马离开,未引起众人侧目,一场胜仗下来,疲乏中带着激动,谈论了战场上的威武,接下来便该八卦八卦绝色美人柳青青的故事。
关于柳青青的故事,众说纷纭,但有一个版本,最叫人信服:绝色美人柳青青顷刻间没了自己的国家和家园,一时无法承受不说,还要被将军强暴,毒打,终是不堪重负的成了疯子,不是胡言乱语就是沉默不已。
营帐之中,垂帘之旁,吴赐思量着这一版本,也甚觉有理,暗自恼怒自己给柳青青那人折磨糊涂了。她明明就是疯掉了,他却以为她还在游戏,竟还真要去找做法的人前来配合游戏,好生可笑。
可惜副将现已离去,箭已离弓,凡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回到案头,吴赐撇下闲心,研究了几个作战计划,才应了小兵的呼唤,吃过了晚饭。空闲下来便开始思念柳青青的状况,他不由分说的走进了她的场所,她的姿势和中午所见一样,分毫没有变化过。
柳母不在房中,她也已经熟睡。吴赐隐隐高兴的坐在床头,轻轻抚摸她的脸,不经意间,指腹划过她的唇,早先的触感忽然冒进,引得全身颤栗。想要再次索取,却怕柳母的突然闯入,只得紧闭双眼,强迫自己隐去自己的欲望。
营帐外,一匹骏马当前,而后跟着两匹黑马,马上之人全数裹着黑布料,看不清楚模样。把关之人一见当头的是副将,也不敢造次,不经任何盘查便放行了。三马得了畅行无阻,直奔田舒的帐篷而去。
进了营帐,两神秘人物这才退下了裹布,一为两眼精光的老者,颇为仙风道骨之气势。一为水灵的小姑娘,和柳青青一般年纪,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床上躺着的人。
“将军,人已带到!”副将做礼,吴赐这才从凝住中回神过来。
“该说的都说了吧?”打量打量两个陌生人,吴赐颇为满意的看向了小付,见他点点头,心踏实了。再次看向爷孙俩,他微笑,“可以开始了!”
爷孙俩规规矩矩的摆设准备了,柳母这时进来,为徒增的人儿吓了一跳,但也沉住了气什么也没有问,安静的候着。
“田舒,醒醒,我带招魂的人来了,帮你了却心愿呢!”吴赐哄着小孩般,叫醒了昏昏沉沉的田舒。她那没有焦距的双眼扫过了一看就知道是做法的爷孙俩时,终于产生了焦距,明艳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