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1 / 1）
叶白怎么也没想到，跟方静程新年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状况。只是要两个人见个面而已啊，为什么方家大家长方老爷子跟方老太太也会出现，而且一个是隔着茶几狠狠瞪着她叶白，另一个是心思莫测的打量着她？暗暗踩坐在身边的方静程的脚泄气，换来方静程没好气的瞪视。
整个方家客厅一片静默，方古月单独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看同时沉默的两侧，只好充当暖场角色：“爸，妈，这位就是叶白。”又转头跟叶白笑：“叶白啊，这两位是静程的爷爷和奶奶，特地从香港过来的。”叶白嘴角扯出弧度，毕恭毕敬问好：“方老爷好，方老夫人好，我是叶白。”话音刚落，换来刚刚一直瞪着她的方老爷的冷嘲：“老爷，夫人？都跟我们静程在一起了，连声方爷爷，方奶奶都不肯叫么？想当初小姚卿是一直叫我们爷爷奶奶的。”叶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却丝毫未变，嘴上立刻改口：“方爷爷好，方奶奶好。叶白知错了。”心里直嘀咕：我要是一开始就叫你爷爷，你还不是会说跟我没那么熟么？姚卿？是方静程前任？
方老爷子冷哼一声，算是应答，方老妇人却淡淡开口：“既然是我们静程所谓的女朋友，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叶小姐，作为晚辈，明明知道我们这些长辈的存在，大过年的却没来问候一声，是不是太失礼了？”
叶白一惊，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挑刺，却没法否认，正要忍气认错，却听见方静程冷冷的声音：“失礼什么？她都没怪你们这么没礼貌的随便跑来吓人家了，你们还要怪她么？何况在今天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怎么问候？”语气不耐。
闻言，方老太太一脸寒霜，不发一词。方老爷子却立刻发火：“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奶奶还不许来你这儿了?一个小丫头，还不许我们教训了？告诉你，要进我们方家的门，没那么容易。”讲到最后，又针对起叶白。
叶白看着喷火的方老爷子愣住，正要做点反应，看见一旁的方静程也已经开始冒火，连忙按住他的手，对着转过头的他安抚的笑笑。然后又面向方氏老夫妇,诚恳道歉：“抱歉，是我的错，年纪轻没有考虑周到。但下次绝对不会了，请你们原谅。”顿一下，又安抚被方静程刚刚一句话气坏的方老妇人，“方静程刚刚说的那些话，也只是气话而已，怎么可能有孙子不欢迎自己爷爷奶奶的呢?何况，你们特地从香港过来看我，我觉得很荣幸也很开心的。”不管讲什么，好歹把两边的火都扑灭再说。
方老太太脸色缓和了一些，方老爷子却嘴硬一声：“我们又不是特地来看你的，不要自作多情。”虽然事实是。
叶白愣一下，有些受打击，低头吐舌。
方古月终于出来打圆场：“爸，妈，叶白她不是会不尊重长辈的人了。静程你也是，老说这些话，难怪你爷爷奶奶生气。”暗暗松一口气，从没见过老太太生气，刚刚一脸铁青，比方老爷子大吼大叫恐怖更多。好在叶白安抚住了，只要奶奶没有被惹怒，那爷爷就还有人制得住。
方静程撇开头，故意不看对面犹有余气的方老爷子，不意却看到叶白面带微笑，看着对面的二老，完全不看他一眼。嘴角抽搐，真想扯掉她的假笑，一点也不适合她，不禁怀疑：难道是受他影响么？
突然佣人来通报：“夫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开席吗？”
方古月不做回应，反倒问方老爷子：“爸爸，要现在就开席吗？”方家主宅一向开饭很晚，这么早，老爷子恐怕又要不爽。
方老爷却是点点头，答应了：“就现在去吃吧。”
方古月也不多问，想必老爷子中午为了赶飞机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吧，直接吩咐佣人快点上菜。
叶白一开始就注意到方静程的注视，一直神情未变，完全忽略他。只是在跟着方老爷子一行人起身去餐厅时，忍不住暗暗踩了他一脚，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消气，毕竟是因为这个人，她叶白才被扯进这种状况里。
方静程略皱眉，伸手拉住已经转过身的她，凑上去低声抱怨：“叶白，很痛诶。你今天是踩上瘾了么？”
叶白眼角余光扫他一眼，面无表情，冷哼一声就走。
方静程挑挑眉，看着叶白的背影，叹口气只能追上去。
一顿饭吃得完全没有胃口，叶白真是怒到不行，却还得维持良好教养跟谈吐。人老精人老精，这话说的真是一点不错。尤其是方静程家的这两位，总在不经意间就冒出些让人没法维持笑容的问题跟抱怨。尤其方老爷子左一个小姚卿，右一个阿卿的，让叶白真TM想揍方静程。
一走出方家大门，坐在方静程车上，叶白整个笑脸就垮掉，闷声不吭。方静程在旁边静静开车，暗暗观察她脸色，偷偷伸手过去想牵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方静程不满，小声咕哝：“叶白~~~”虽然知道她生气有理，毕竟被两个老头老太盘问来盘问去，还不时给个打击的确不好受，可是被她这么甩开真是不爽。索性将车停在路边，光明正大把手伸过去，拽住不放。
叶白低吼：“放手。”
方静程笑：“不放。”顺便把她拽住，一把拉她入怀，不理会她的挣扎，一手把她乱晃的脑袋按在他肩膀上，紧紧将她扣住。
叶白气急，一口咬住他肩膀，发泄怒气。方静程闷哼：“唔……叶白，真痛诶。”话虽如此，手却丝毫不放松。隔一会，方静程侧头吻吻叶白的脸颊，低声说：“辛苦了。”叶白眼泪瞬间涌上眼窝，松口，改将眼睛靠住他肩膀，默默流泪。方静程抚摸着她的背，感觉到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心里微微发酸，又开口：“叶白，如果太辛苦，就不要理他们两个了。”叶白晃晃头，哽咽的无法开口，只能紧紧抱住方静程。
许久，终于平复心情，叶白靠在方静程肩上，恨恨地说：“我自小到大没这么委曲求全过。”方静程嘴角微扯：“恩。”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看出来了，眼底盖不住的傲气。
叶白叹口气：“方静程，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跟你爷爷奶奶会这个样子，也不知道那个叫姚卿的跟你是怎么回事，我想应该是你那个世交女友吧。但是，我也不想做那种偶像剧女主角之类的人物。太辛苦的话，我的确坚持不了太久……”还未说完，就被方静程一下扶直身子，叶白愣愣看着眼前眉头微蹙的他，静静听他问话：“你的意思是，我跟我爷爷奶奶之间的事，姚卿跟我之间的事，你都无所谓，因为你坚持不了太久了？”话尾有些抖，叶白猜是气的。
无奈叹口气，叶白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方静程，你听我讲完好不好？我后面的话是，所以以后你爷爷奶奶的事情你自己解决。我猜今天如果是姚卿，你爷爷奶奶也会一样挑刺的，因为是你选的。”突然顿一下，拽住他衣领的手劲加大，“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为了气你爷爷奶奶才刻意跟那个姚卿分手，才会跟我在一起的？”他如果敢说是，就一拳揍倒他。
方静程好气又好笑，搂住她：“有这个可能么？笨死了。”
叶白撇撇嘴：“怎么没有啊？我刚说到哪了？哦，就是你爷爷奶奶针对我也是因为你跟他们不和，说到底，也不算不和，是因为你一直拒绝跟他们亲近吧。”
方静程笑一下，将头靠在叶白肩膀上，声音低沉：“叶白，如果是你，也不会对他们太好说话的。”因为两人同样骄傲。
叶白挺直背，干笑几声：“我没有想要知道你跟你爷爷奶奶之间的恩怨哦。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说了不当偶像剧女主角，何况自己亲人间都无法解决的事，她一个外人更不用说了。
颈项明显被某人咬住，叶白只敢低低叫痛，听得某人在耳边恨恨说：“你、再、说、一、次。”叶白没骨气地立刻改口：“我很想要知道，我很想要知道了!”说完立刻推开方静程。
方静程随她推开，得逞地笑，看叶白赌气撇头看窗外，心情更好，低沉的轻笑声霎时流泻，叶白怒。
站在寝室门口，看方静程的车缓缓驶离，叶白低头叹息。
转身进寝室，沉默着刷牙洗脸换睡衣，三个室友看她脸色，一直不吭声，直到看见她爬上床，林菲才小心翼翼发问：“叶白，今天，你怎么了？”
叶白叹气：“没怎么。”
旁边何墨开口：“呃，是跟方静程吵架了么？不要伤心了，吵架时候说的那些话都不能当真的了。”叶白看她一眼，低低道晚安。
然后把自己缩进棉被，脑中晃过他当时冷淡的表情，冷漠的嗓音一直盘旋。
他说他们同样骄傲，所以换了是她，也不会选择原谅。
他说20岁的他刚刚忧郁症痊愈，回到香港，看到自家公司一塌糊涂。
他说他，跑去求祖父帮忙，却听到祖父要收购父亲心血的话语。
他说他亲眼看见父亲脸上凄惨的苦笑。
他说看见母亲哭倒在父亲尸体上，他什么都再听不见，泪也流不出。
所以，再没法平静面对他们。
叶白突然之间就泪流满面，嘴上低喃：“我就说……不要知道这些……可恶……呜呜呜呜……方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