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雄辩（1 / 1）
可人微微一笑：“第一，我不知道明朝的疆域有多大，但是我知道现今的大清，北接西伯利亚,东北至黑龙江以北的外兴安岭和库页岛,东临太平洋,东南到台湾，包括南海诸岛,西跨葱岭,西北达巴勒喀什池北岸。请问明朝的疆域有这么大吗？”
“这——，疆域有多大，并不能证明就是施行的仁政，就是盛世啊？”洪先生辩解道。
“好！那咱们再说第二条，华夏大地自有王朝建立以来，就不断修建长城，用以抵抗外族侵扰，汉武帝尽管拥有卫青、霍去病等骁勇善战的名将，一直打到了匈奴王庭，但还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汉朝最后还是出塞和番！明朝就更不用说了。但是当今圣上却说：蒙古就是大清的长城，当年与沙俄之战，蒙古各旗与满洲八旗联军共同抗敌，这才据沙俄于北疆之外，签订《尼布楚条约》，更不用说西藏、回殭都对大清俯首称臣！请问明朝能做到吗？”
“这也只能说明满人善战，与盛世无关！”
“呵呵，你要这么说也行。我再说第三点，康熙皇帝自即位以来，亲自拜竭孔庙，尊崇儒学为国学，发展汉文化，开设傅学鸿儒科，广招天下有识之士，出现空前的繁荣景象。但是你别忘了，他可是你口中的异族，异族统治之后，完全可以采用焚书坑儒的法子，剿灭汉室文化，发展满文，推广满语，但是皇上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主持编撰了《康熙字典》、《古今图书集成》、《律历渊源》、《全唐诗》、《清文鉴》、《皇舆全览图》等等，用皇上的话说，这是满汉一家的真实推行！请问那朝那代的皇帝做到了！”
“这——”朱子琏有点招架不住了。
“第四，康熙朝的经济得到了迅猛的发展，皇上推行垦荒、减赋、治水的国策，从亲政以来减赋不下300余次，真正做到了还银于民。更是把治理水患，兴建河工放在利国的三件大事之中，如今的黄河、淮河、永定河已经很久没有造成大的灾难，四贝勒还亲自赴灾区赈灾，这难道不是仁政吗？”
朱子琏和洪先生都默然不语了。
可人乘胜追击：“第五，当今天下和平安宁。自康熙二十二年平定三番以后，全国秋决处斩不过80余人，之后逐年递减，最少的一年只有十几人。这说明什么？说明百姓安居乐业，犯罪的人就减少了。皇上每年都要出巡，所过之处百姓夹道欢迎，他的龙船到了江南，两岸欢迎的民众多达十几万人，这又说明了什么？说明百姓在他的统治下，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老百姓不管是谁当政，只要谁让他家有余粮，他就支持谁，这叫民心所向！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二位不会不知吧？”
朱子琏此时别说驳斥可人的话，连他自己引以为崇高的信仰追求，都变得摇摇欲坠！不知不觉之间，早已汗透重衣！
可人怜悯看了看他，柔声劝道：“朱公子，你好好想想吧！历史的车轮是不会停滞不前的，难道你真要以一己之力对抗这康熙盛世吗？螳臂当车的后果，就是彻底覆灭！可人告退了。”
屋子里朱子琏与洪先生相视苦笑一声。
“公子，此女绝非常人，雄辩滔滔，无怪乎能将索额图驳得哑口无言。看她的样子，是不能为公子所用了，不如——”
“不！”朱子琏断然否决，眼神中透出欣赏：“这般才女虽不为我所用，也不能让她在我手上香消玉殒。暂时关着她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处。一应所需都不要亏待了她，只是关照下去，不能让她出了院子！”
可人在后院一住就是一年，这期间她想尽办法也不能靠近院门！伺候的人也不和她多话，只打听到，这里是山西太原，其余一问三不知。
难道我就这样被关在这儿一辈子？哦，天哪！胤禛这个笨蛋在干什么？这么久了也没来救我，一定跟他的娇妻美妾不知怎么快活呐！年羹尧这个家伙也没影儿，一点义气也不讲，还大哥呐，都是他出的馊主意，我才被绑到这儿来！我要是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可人郁闷不已，坐在桌前胡乱拨弄古筝，突然一个法子涌入脑海，她得意的一笑，调好琴弦，启唇而歌：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
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也许有一天我栖上了枝头
却成为猎人的目标
我飞上了青天
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歌声停歇，伺候的丫头佣人站了五六个在窗外，绿波讨巧的说：“小姐，您唱得什么歌啊？真好听！”
“好听吗？反正没什么事，不如我教你们吧！想学的都进来！”
丫头们一涌而进，于是可人担当起了音乐教师的职责。每天教这些丫头唱歌，从《外婆的澎湖湾》到周杰伦的《千里之外》，从《两只蝴蝶》到《东方之珠》，凡是21世纪的经典歌曲都教她们唱。
慢慢的，可人教的这些歌在太原的街头流传开来，很多青楼和歌舞坊的人专门寻上了这些丫头，出重金购买曲调，以求新意！
朱子琏时常来看看她。自那日可人表明立场之后，朱子琏也不再向她提起反清复明的话题，二人在一起，谈历史、论诗词，兴致一来还高歌一曲。朱子琏常常对可人时不时讲出的现代语言，莞尔一笑，神情中流露出连他自己也没能察觉的一丝宠溺；可人也被他的才情所折服，暗想：这朱子琏不鼓捣什么反清复明的事，也应是当世一大才子！二人惺惺相惜，渐渐熟识了起来。
“朱子琏，我很好奇诶，你是怎么把我弄到太原的？一路上都没有人盘查吗？”
“呵呵，简单的很！”朱子琏从怀里掏出一张皮子一样的东西：“用这个！”
可人接过一看：“面具！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易容术！”
“嚷这么大声干什么？少见多怪！”朱子琏得意的收回面具，嘿嘿，终于有她不知道的了。
“喂，不要那么小气嘛，”可人谄媚的笑笑，拉住他：“这个东东怎么用啊？教教我嘛。”
“你学这个干什么？想逃跑？”
“切！大哥，有你这个师傅在这儿，我能跑那儿去。不教就不教吧，还说这些！”可人禁不住对易容术的强烈求知欲，再次拉住他的手软磨硬泡：“猪哥哥，你就教教我吧，我要是学会了，今儿扮个大侠，明儿乔装成大盗，得空再客串一次明星，那多好玩儿啊！我保证不逃跑，你就教我吧！猪哥哥！”
“行行行！”朱子琏经不住她的美人撒娇术，弃械投降：“这易容术，主要是将面容绘成像，画在面具上，再将自己的面容骨骼稍作修改，比如颧骨垫高啊，脸型拉长啊等等，最后把面具贴在脸上就成了。”
“这么简单啊？”
“简单？哼，我可学了三年才会的！这第一步，画面具就学了在整整一年的时间。若是随便画一个倒还罢了，比着一个人，画的一摸一样，那可就难了！”
“这样啊，我来试试。”可人兴致勃勃的走到房里，铺开纸对着朱子琏端详一会就开始画。她前世学过素描，对人体的骨骼肌肉走向有大致了解，一盏茶的功夫画好了。
朱子琏接过一看，这幅自己的画像，虽谈不上神韵，却出奇的相似，大小尺寸把握得刚刚好。“咦，你怎么做到的？”
呵呵，傻了吧！可人得意的笑了：“这是根据人的五官比例来画的，只是笔不凑手，要不然，比这个还像呐。怎么样？画像这关我过了吧，快教我下面的。”
朱子琏宠溺的看着她，这女人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让人钦佩；今天的小女儿情态，却牵动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