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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战死,让她流落成奴;因受了噶尔丹的折辱,她一人冒险远走;九死一生逃到京城,康熙皇帝又将她作为礼物送与了噶尔丹;在噶尔丹身边,以为生活就此平淡从容,却又被噶尔丹送来京城为质。
一夜无眠,长史多禅就这样愣愣发呆,窗外斗转星移,窗内默默垂泪,一颗一颗泪珠儿,不断滚落面颊,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滑落在地,留下烙印,又消散无痕。几番思虑筹谋,长史多禅提笔写下了两封信。
之后,长史多禅抚了抚已经松散的发鬓,坐在正堂,静静等待。
鸡鸣五更时分,宝珠穿戴齐整,步入正堂,见长史多禅已经静候多时,不免有些错愕。
宝珠恭敬行礼,不及开口,长史多禅却道:“宝珠是要出外玩耍吧?康熙皇帝每日陪你玩耍什么?”
宝珠微微吃惊,略顿了顿,恭敬回道:“阿妈,你都知道了?其实,皇上也不是每日都亲自来教导儿子,平日里都是师傅教授学问,侍卫操练骑射,儿子无一日倦怠。只是,皇上说不让告诉人,儿子才没有跟阿妈禀明。阿妈如若要问罪,儿子愿领。”
长史多禅细细打量着宝珠,身量未足,相貌其实更似长史多禅,只一双眉目酷似康熙皇帝。如今,跟了康熙皇帝学了这几个月已然是一派小大人的行状了,那神情做派再无一丝草原风貌,俨然就是一个世家子弟。
长史多禅叹息一声,宝珠对京城的生活很是适应,他有康熙皇帝的庇佑应该能好好地活着吧,只是噶尔丹的愿望未必能实现,“草原上最勇敢的雄鹰”毕竟不是宝珠的生父啊。
长史多禅离了座位,搂住了立在下首的宝珠,缓缓摩挲着宝珠的头,道:“宝珠,我勇敢的孩子,阿妈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听从皇上的吩咐……”
不容长史多禅说完,宝珠急道:“阿妈要去哪里?为何不带宝珠一起?”
长史多禅道:“阿妈要去的地方很远,带了宝珠,阿妈就去不了了。”
宝珠道:“阿妈一定要去?不能不去吗?”
长史多禅道:“阿妈一定要去的,其中缘由宝珠现在小,还理解不了,等宝珠大了,就可以去问皇上,他会告诉你的。”
宝珠警惕地抬起头,道:“阿妈要去多久?等宝珠大了都不回来吗?”
长史多禅叹息一声,这个孩子虽小,但不易轻易哄骗,只得道:“宝珠……阿妈要去的地方很是凶险,不知需要多长时间,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只是阿妈一定要去,因为你父汗需要阿妈去,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阿妈现在一点都不害怕,阿妈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你要像阿妈保证,你会跟着皇上,听他的教导,好好做学问,好好学本事,让阿妈放心才好。”
宝珠眼里噙满了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拉住长史多禅的手不肯放松。
长史多禅道:“宝珠,我的好孩子,你今日是不是还要去学本事的?阿妈还没有走,你就不听话了吗?”
宝珠不敢顶嘴,虽是千般不愿,还是恭敬叩头去了。
见宝珠去得远了,长史多禅立刻拿了两封书信,找到了端敏公主,郑重交与她,嘱她要亲自把这两封信交与康熙皇帝,见端敏公主虽应承却很是不解,长史多禅也没有多做解释。告说端敏公主要去上香还原,长史多禅贴身带了一点银两,步出端敏公主府,找了个暗巷,换过了一身衣物,扮作一个花子,不作停留,出了京城一路向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