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1)
第二天差不多快吃中饭时,我才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感觉一天多来的疲累已荡然无存,精力呈几何积数倍增。一抬眼,发现天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正在那出神地看着我,见我醒了,赶紧低下头。
“早,天儿,什么时候起来的?你昨晚也没睡好,怎么不多睡会?小孩子睡眠要充足。”遇见他后我开始变得唠叨起来。
“早,姐姐。你别成天说我是小孩子,我已经不小了,再说你也不大。”他老气横秋地对我抱怨着。
“什么你不小,我不大?要是我已经28了,是不是就你小我大了?”我将衣服随意一紧,跳下床和他理论。
“可是你只有17岁,是你自己说的。”
我顿时张口结舌,谁让这具身体只有十六、七岁呢。“不和你争了。我快饿死了,赶紧收拾好,下去找三娘要饭吃。”转身到床上把衣服、胸布翻出来,躲到床后换上。
出来时见天儿已经把被子叠好,洗漱用品也摆放停当,不由得心花怒放。小天儿可真是个会体贴人的孩子!
一走下楼,就觉得今天客栈的气氛比较怪异。正午时节,却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留宿的客人在那喝酒;三娘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不时地扭头朝后院张望着;小二不在前面帮忙,反在后院不知忙着什么。
一眼瞥见我们下楼,她立刻故作轻松地招呼:“公子爷,您现在是吃早饭呀还是吃中饭?”
“早中饭一起吃都可以,我可是饿醒的。”
“扑哧”,听我一说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自己到后面厨房端了饭菜过来,我和天儿埋头大吃起来。
突听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不一会,店里走进一位三十几岁、身材魁梧的男人。只见他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下巴一绺胡须垂至胸前,腰间悬剑,虎步生威。他迅速扫视了下客栈内里,眼光在看到我时只停了一下,便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摘下佩剑,放在桌上。
三娘走近问他:“客官要来点什么?”
“有房间吗?我要一间房。另外给我一壶酒,一碟卤牛肉,一盘青菜,两碗米饭,饭过会上。”男人低沉的声音回答。
“有房间。酒菜马上就送上来,客官请稍等。”三娘说完就往后面走,张罗客人的饭菜去了。
“酒菜来了。”过了一会,小二端着酒菜进来了。三娘跟在后面,慢慢走到柜台内坐下,想她的心事去了。小二把酒菜摆好,去门口把马牵到后院。
男人伸出右手,往杯里倒满酒,左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依然是用左手拿筷,吃起菜来。原来是个左撇子。
我小口小口地吃着饭,从眼底端详着店里的一切。
这时,柜台里的三娘突然站起身来,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一会,摇摇头,复又坐下。有什么好看的,开了这么长时间的店,难道没见过左撇子吗?
因准备明天一早和天儿动身往京城赶,所以吃完饭,我便和三娘说了此事。
“公子这一走,以后还不知能不能再见。”她突然略带仓凉地感慨起来,话语里流露出对我的不舍。见她这样,我也不禁有点伤感。是呀,能不能再见,我们都不知道,对于无法操控的命运,我一时间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姐姐,你们别难过,以后说不定能经常见面也未可知。”天儿见我情绪低落,拉起我的手安慰道。我只觉得一股热气迅速传到我的腑脏,原本微微发酸的心里立刻舒畅了许多。
他拉着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对我说:“姐姐,下午我想去看看爹爹。”
“好,我陪你一起去。”
我们两人一骑沿着来路回到了天儿爹爹的坟前,我任他一个人呆在那,自己朝着那温泉的地方走去,这里看看,那里躺躺,估摸着有一个多小时后,我走了回去。
天儿两眼微红,跪坐在坟前,见我来了,站起身子说:“姐姐,走吧。”
回到客栈,已近黄昏。我和天儿上楼稍事休息后,开始收拾起来。在收拾包袱时,我将那支凤头金钗拿出来,叫天儿替我找来笔墨和纸,略作沉思,在纸上写道:“金钗一支赠佳人,不成敬意望留存。江湖险恶多珍重,盼侬心想事能成。”落款是:妹宇。待墨痕干了,包上金钗,叫天儿交与三娘。天儿回来告诉我说三娘一看纸上的字,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在一旁都不知如何是好。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不觉也有点黯然。
晚饭时节下楼,中午的那个男人已然坐在楼下。三娘过来坐到我们桌旁,先道了谢,然后对我说:“明天林将军一行也要路过此地回京城,你们要是能遇上,大家有个照应,那就好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让我瞧瞧你眼里的‘三最’将军,最年轻、最厉害,还最好看?”
那边的男人闻听此言抬起头来,眼光在我和三娘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一宿无话。翌日一早,我和天儿整装待发,三娘递给我一个包袱和一个水壶,说道:“里面是鸡蛋和馒头,路上将就着吃。”又叫小二牵了两匹马过来,说是见我和天儿总是共骑,帮我们另外准备了一匹。我看向天儿,他象知道我意思似的点点头,说:“我可以。”我接过东西,向三娘谢过,让天儿先上马,转身将三娘手拉起,轻轻地说:“姐姐,再见。”她眼圈一红,点点头,我上马朝她挥挥手,和天儿一起朝着京城方向奔去。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急速的马蹄声。我和天儿都扭头看去,疾驰而来的原来是客栈里的那个男人。他看见我们后,放慢了马速,不疾不徐地跟在我们身后。我朝天儿使了个眼色,要他小心点,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行了一段时间,也不见那人有什么行动,只是始终和我们保持一段距离地跟在后面。山路渐行渐高,看着两边的风景,嗅着春日特有的芳香,和三娘分别时的悲意在和风丽日中逐渐淡化。人的七情六欲在自然界不动声色的美丽面前,显得多少有点俗气。想想人也只不过是大自然的一种生物,生老病死,分分合合,原就是不可避免的。譬如我,不也是28岁就撒手人寰,所幸在那个世界除了工作我并无多少牵挂。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看光景已近中午,我勒住马,对天儿说:“歇会吧,吃点东西,让马也休息休息。”两个下马走到中间一块大石旁坐下,将三娘给我们的包袱放在石块上解开,吃将起来。
那个男人这时也牵马走了过来,在边上的草地上坐下,也不吃东西,只在那一径地低头沉思。
我见他没带包袱,估计没有吃食,犹豫了片刻,从石块上拿起两个鸡蛋和两个馒头,递给天儿,朝那人努努嘴。天儿走过去把东西交给那人,那人朝我这边看了看,然后对着天儿说:“谢谢。”接着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我好人做到底,又让天儿送了点水给他喝。
这么一耽搁,后面赶上了一队人马,大约有二十几人。只见为首一人二十来岁,面白无须,剑眉入鬓,双目炯炯,腰间挂着一柄宝剑,胯下是一匹通体全黑的骏马。我不由暗暗喝采,好精神的一个年青人!他会不会就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