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梦醒如醉（1 / 1）
“你们到底都挤在这里做什么？我说过姐姐要静养，快点散开！”
“瞪我也没用，要不是你我姐会这样么？啊，你说啊！”
“喂，你这女子不要太嚣张好不好，他也不是有意的啊，你没看他三天三夜没睡守在这里？”
“我嚣张！你也不照面镜子好好照照，你凭什么在这里吵啊。你算哪根葱？”
“你……竟敢对我堂堂宁王世子如此大不敬！”
“什么狗屁宁王世子，我姐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先平了你宁王府！”
“哎，你这女子好不讲道理，秋洛受伤我们都急，你干吗冲我叫？又不是我刺的他。”
“不是说要静养么？怎么这么吵？”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凉意。
“你别拉我，你拉我干吗！他让我姐受了伤还发脾气，我……”
“冬洛小姐，还是让秋洛小姐好好静养吧。要是程老爷知道我没照顾好小姐，唉……”
“别叫我冬洛，叫我天南星！”
“是是，咱们快走吧……”
吵闹声渐渐散去，我沉闷的头终于不再嗡嗡作响，周围安静下来，我慢慢睁开眼睛。
“你醒了？”手被牢牢抓住，我一时怔住，模糊的眼睛聚焦了许久才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仍是清冷的面容，却是消瘦了一圈，水样的清眸带些惊喜，青色胡茬点在腮边，衣衫洁白胜雪，却多了些褶皱，有点狼狈。
“呃……萧昇？”
“是我，你好些了么？”
“我想喝水……”
萧昇身子一顿，眼眸却是多了三分笑意，水杯瞬时到了嘴边。他轻轻抬起我的身子，将水慢慢灌入我口中。
好像很久都没有喝过如此清冽甘甜的水，我狼吞了几口便已见底，于是讪讪笑：“还能再喝一杯么？”
汗，不是我睡醒了招呼都不打就要喝水，实在是喉咙干裂得很，说话实在费力。
喝了几杯，终于缓过神来，抓抓头笑问道：“我好想睡了很久啊？可是为什么还觉得乏力呢？”
“你受伤了，为了救我。”萧昇紧紧盯着我，眼眸里笑意渐深，又带了几分怜爱和关切。
“是么？”我身子一动，终于觉得腰部很痛，不觉咬牙闷哼一声。
讪笑，看来真是了……
“最近就不要乱动了，我的亲卫果然尽职尽责，念你护驾有功，特许你放假休养。”萧昇半眯着眼，低声道。
“哦。”原来这么拼命，就只是放假休养而已，我扁扁嘴，咬着下唇，“那我们的账算清了吧？”
“算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放心，我会跟你一辈子的。”萧昇吐着热气在我耳边缓缓道。
我不安地动动身子，他忽然低下头来，就在我脑门轻轻吻下去。
怔然间，他笑如夏花：“不要想跑。”
愣过半晌，萧昇早已出门去。我恍然地将手心俺在脑门，淡淡地想，这算不算是以身相许呢？
可是这好像一般是女子做的事吧？！
像是被人抢了什么一般，我再也睡不着，感觉自己发热的现象有所加重了。
唔，还得叫小妹来帮忙了。
“姐，你醒了？”小妹迈进门来，看到我正弯腰喝水。
我吞下水，点头笑道：“你来啦？看来我训的鸽子还真有用！”
“什么鸽子？”小妹一脸迷茫。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看到鸽子身上的纸条么？”
“鸽子我倒没见着，只见着一个傻呼呼的世子。”小妹撇撇嘴，坐下来为我把脉，看我壮实康健得如兔子一般，放下手道，“我本来在太后那里送一味药，不料听说你回家的消息。赶到一家客栈，碰到了一个呆子样的男人，说是知道你在哪里，我见他傻呼呼的不像个骗子便随他来了。”
我抽搐下嘴角，想来那个“呆子”就是萧炅了。可是我的鸽子……
“你真没见到鸽子？”
“鸽子？哦，好像是有的。”小妹回忆一番，不由得点点头。
我眼睛放光：“那你看到里面的信了么？”
小妹咳两声，幽幽道：“那时候我刚好连续走了三四个时辰，正饿得紧，几只鸽子一着地我便……”
“吃了？”我声音颤抖。
“我也不知道那是你的鸽子嘛，反正我也是赶过来了。”小妹笑着给我揉揉肩，“姐，你放心好了，这点疫病在我眼里没什么的。”
“秋洛，我可以进来么？”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憋气，宇文杉辰端着碗进门来，小妹起身，点头笑道：“宇文公子一直很关心你的身体状况呢，你那些补品和药材都是他第一时间送来的呢！”
我笑着打招呼：“杉辰，谢谢你啦。”
“秋洛还和我如此客气！”宇文杉辰笑着走过来，眼里俱是关怀之意，眉间的疲惫之态掩映着心底的担心和忧虑。
我接过碗几口吞下，心里一阵暖意：“呵呵，如今我身体大好了，还是要谢过的。”
宇文杉辰也不说话，清水般的眸子闪耀着温柔的光芒。
小妹喷笑：“你们慢慢聊，我先去看看其他病人。”
小妹出门去，我眼睛不经意瞥过菱花镜里曾经瘦弱但精神还算不错的脸庞竟然有些惨淡。微微咧开嘴角，也是笑得苦涩。
我欲哭无泪：“怎么丑成这个样子了？”
杉辰摇头笑起来：“哪有生病了还好看的道理？不过，秋洛怎么看都好看呢！哪里丑了？”
看他带着笑意的专注眼神，我感到脸有点烫，哈哈笑两声：“杉辰莫要笑我了。”
“那，秋洛，当时怎么就冲过去了呢？”杉辰的笑容突然有点萧瑟，坚实挺拔的脊背显出些许清冷。
“呃……我答应给他做亲卫呢，保护他不是应该的么？”
“原来如此……若有人刺杀我，秋洛会救我么？”
我一愣，杉辰痴痴笑起来，澄澈的眼睛勾成月牙：“逗你的，我的功夫还不至于要秋洛拼命。这次是杉辰疏忽，没有照顾好秋洛。我保证，再没有下次。”
立身起来，杉辰将我的被角细细压好，温柔的眼眸投下来一片阴影：“秋洛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杉辰……”我微张着嘴，看着那有点孤寂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其实，如果那人是你，我一样会救的。”
“我知道。”淡笑的薄唇轻启，高大的身姿慢慢消失在门口。那飘摇的影子，就像一朵天边的云，轻淡，却遥远，令人捕捉不到，也永远理解不了。
之后休养了整整一个月，小妹说其实我早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萧昇和宇文杉辰说什么也要我再休息一段，于是一个月后我才下的床。中间只听小妹提到溃坝已经修好和分水坝在建的事，瘟疫也没有闹得太厉害，多亏了朝廷和武林人士的联合相助。
我叹口气，好一阵都没有见萧昇和宇文杉辰来，估计两个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吧，一个是当朝钦差，一个是武林首领，居然也能不计前嫌齐心协力做事，真是不易。
人还真不禁念叨，我刚出门便看到二人一起走过来，竟然还在说笑。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萧昇、杉辰，你们来啦！”
“嗯，秋洛好些了么？”杉辰淡笑着问。
“要多强壮有多强壮呢，呵呵，多亏了你的补品，都快补得流鼻血了呢！”我笑道。
萧昇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股阴冷的气势迎面扑来，我咳两声，讪笑：“今天天气真好啊，我要去外面溜达溜达。”
“也好，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我可以陪你。”杉辰笑如幽兰，淡然中透着柔意。
“宇文兄，我记得张舵主今天是要来拜见的吧！”萧昇突然开口，剑眉微蹙。
宇文杉辰缓过神来，歉意地看我：“差点忘了，今日与几位舵主还有件要事相商。那……我改日再来看你吧，好么？”
我点点头：“没关系，我可以一个人去的。”
宇文杉辰深深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萧昇转身而去，留下个婉然的笑容可谓顾盼生姿，我呆立了一阵，终于缓回神来。
想要进屋取些银两，看到门口一动不动的萧昇，我问道：“那个，你们不是有要事相商么？”
萧昇抬抬许久未动的浓眉，墨玉般的眸子带着笑意：“钦差只需运筹帷幄、通观全局，不像武林人士事必躬亲。闲来时也要休息一下。”
“哦。”我了然。
“既然你也要出门，便随我一起吧！”萧昇略一思索，朗声道，似乎还是我求了他一般。
我攥攥钱袋，沉脸低头。
“跟我出门，就穿成这样？”萧昇不理会我的黑脸，斜睨一眼我经典的男装打扮，连连摇头。
还没等我答话，他已大步迈进门，从衣橱里翻出一件紫色金边衫裙，递过来。
“我不要穿成这样！”我最讨厌穿裙子，一点都不方便，不知道为此摔了多少跟头，撅着嘴，我一脸不妥协。
“我心情不好时可是什么都会说的。我记得你哥哥前两天刚飞鸽传书来问我你的近况呢！”萧昇低头沉思，嘴角抿着似在思考。
“我穿就是啦！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我涨红了脸，将他推出门去。
不一会儿换装好了出门，萧昇笑着点点头，毫不理会我的怨容。
“我们去哪里？”我冷冷地问前面快步走着的萧昇。
“杨柳堤。”
杨柳堤？的确是个好去处。据说是有清风扶柳晓月天之称，我想了想，看到萧昇已经渐渐远去的身影，只得厚着脸皮跟着，呜呜，天生的跟班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