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追忆往昔记（上）（1 / 1）
大亮的天，我睁开惺忪的眼眸，望着窗外红彤彤的太阳，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砍柴，做饭，做早课……
一切都弄好，在师姐们的催促下，终于上了山。
青山绿水，漫步在钟鼎山上，看着大钟罩一般的山，小草绿油油的，树上的云雀吱吱叫的欢，煞是让人欢喜。
突然想起了某位名人的诗，不禁脱口而出：
远看此山光秃秃，
上头细来下头粗。
有朝一日倒过来，
下头细来上头粗。
颇有意境啊，有意境。
有感于自己的博学，我拔起一根青草插在耳边，哼着小曲继续寻找着兔子们的痕迹。
踱步到一片草丛密集的地方，我的眼眸立刻笑成弯月。狡兔虽然三窟，但是所有的洞穴前无不是长草肥沃的，也是，自己的门面嘛，多多装点下比较好。
于是我慢慢扒开草丛，等着肥硕的兔子蹦出来找我上门。
呃，这次貌似失算了。草丛里兔子毛都没有见到，只看到一个十五六的男孩躺在地上呼呼睡着，身上穿的是我除了爹爹之外从没有见过的好看的白衣服。
我眨眨眼，推推他，示意他让让，不要阻碍我捉兔子。不料这人睡得颇为沉稳，眼眸着实闭得紧，长长绒绒的睫毛覆在光洁圆润的脸庞上，眉毛蹙着，嘴唇抿着干裂而泛紫，身子蜷缩着，似是睡得不太踏实。
见过能睡的，没见过比自己还能睡的……
我拍拍他的脸，大声道：“喂，别睡啦，这山中是有猛兽的，小心被吃掉啊。”
恐吓被证实没有效果，我又推他两下，企图让他到边上睡，不要妨碍我守株待兔，不料他身子一翻，一个黑色袋子掉出来。
真是好看的紧！我赞叹，不由得拿起来，仔细品味。黑色绸缎柔滑结实，上面绣着只栩栩如生的不知是麒麟还是狮子之类的动物，一个大大的字绣在正面，我认了半天，毫无头绪，于是又看往里面。哇，我被震撼了，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喜的声音，两颗美的不可方物的夜明珠闪闪发亮，还有大块金子若干，真是大大的惊喜。就说今天天高气爽，要有好事发生，嘿嘿。
正要把东西往怀里塞，不料那人动了一动，口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水，水……”
我转身，犹豫思忖了一番。自己也算半个道家弟子，若是如此放任不管，拿东西走人似是不太厚道，若被天上的众仙知道，未来飞升有难不说，就是奈何桥上怕也是要被□□鄙视一番的。
想到这里，我便跑到山泉边，捧起袍子接些泉水。等我喂给他水，也算救他一命，这金子拿走也就不算窃，算是应有的报偿了吧！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每次跑回去时水都刚好流完，尝试几次之后，捧着干干的袍子，我无奈地望天。不是我不想救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拖他过去喝？呜呜，太沉了，没有力气。找树叶？这里的树叶正如这里的兔子一般，都是纤细瘦长的，根本没法用。我对着他的眸子看了半天，叹口气。
纠结了一会儿，我见他又沉沉地睡过去，便松口气，决定先去捉兔子，也许等兔子捉回来他就会醒了吧！
半个时辰后，我带着一只活泼可爱的兔子回来，见他依然睡着，不禁皱皱眉头。再这样下去，晚上还睡得着么？
见他脸上微微泛红，似是患了病，我摸摸他的额头，呦，真的烫人，烧得厉害呢。这可如何是好？
我看看手上惴惴不安的兔子，因为太过恐惧它的身子在微微颤动，三瓣嘴可怜巴巴地蠕动着，唉，对不住，有问题你请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我只知道自己肚子好饿，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在你墓前献上几根水灵灵的胡萝卜哦！
突然，我灵机一动，用腰带把小兔子绑在树旁，跑到泉边大口饮了几下，然后含着一口水冲向那个病号。两只胳膊小心地把他扶正，他的脑袋顺从地倚向我的肩膀，我动动肩，让他的脸冲向我，然后低下头去，对上了他那紫的瘆人的嘴唇。冰凉的嘴唇让我皱了下眉，我咕哝了两下，他顺从地张开口从被动送水慢慢转为主动吸吮。
一口水很快就被他吸吮完，舌头仍然不渴求地在我口中来回搅动，我见他还是不满足的样子，又快速地送来一口。这次他似乎更是心急，直接撬开我的嘴开始疯狂地吸吮。如此几次，终于见他喝得慢了，喝完之后柔滑的舌头还轻舔一下，慢慢勾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我大吸几口气，胸脯起伏了半天才顺过气来，为了这几口水差点没憋死！
把他慢慢放下，我想救人救到底，这只兔子干脆也留给他得了。
提起那精美的黑色锦袋，我乐呵呵地准备下山。
“姑……姑娘请留步……”一个好听的声音飘过我耳际。
我猛地抱紧钱袋，缓缓转身，见他人竟坐起身来。垂着的眼眸缓缓张开，墨玉般的眸子流光溢彩，脸上微微泛着红，手指紧紧抓着地，胳膊颤巍巍地支撑着整个身子，纤弱得令人心疼。
我忙扶住他，帮他靠住那棵绑兔子的树。
“那个……我看你好得差不多了，给你留了只兔子，嘿嘿！”先下手为强，趁他还没讲出来锦袋的事，我先对好人好事重点提要一下。
“多谢姑娘了……”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生的贵族之气，谦逊但决不卑微。
“不谢不谢，应该的。如果没事，那我先走了哈！”我一脸正气地答道，起身想要逃。
“姑娘……送水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有朝一日……”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见这人分外仗义，忙摆手说：“不必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我们道家一向信奉的。”
“可是……姑娘家的清誉……”
那人竟还不死心，病成这样还想着学人家报恩，我打断他，叹口气道：“你还是养病要紧，我还有要事，报恩之事再不必说。清誉之事，我既是拿钱办事就是两清，就是告到太上老君那里我也是有理的，清誉自然毁不了的。”
那人的面部肌肉似是抽搐了几下，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拎起那只兔子。
“那是你的晚饭。”
“要我活吞么？”那人嘴角一弯，我愣了一下。
“这样吧……我再免费赠送你一顿晚饭，作为告别礼吧。”我咬牙道，赚钱真不易呀！
“如此，讨饶了。”春风和煦地一笑。
我默……这句倒是答的很干脆啊！
我干咳一下，开始准备晚餐。天已经蒙蒙黑了，我想师姐她们应该也早就吃了饭，便放心地将整只兔子剖开。
他似是没见过我这样的高手剖兔子，眼睛里带了几分惊讶，由于良好的教养问题，眼睛并没有死盯着看，而是转过头去，主动拾些木柴来。
半个时辰后……
“小白，弄好了，可以尝尝了。”我兴奋地撕了一片肉递到他嘴边。
“小白？”眼眸升出一丝困惑不解。
“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看你一身白就叫你小白好了。”我笑笑，心底里却思忖着这人柔弱地跟只小白兔似的，叫小白正是合适。
“其实……我叫……昇。”
生？还熟呢！我心中鄙视一番，口中却接话道：“还是小白比较顺口。”
“那……就叫小白好了。”
我又递过去一片肉，他红扑扑的脸被羽扇般的睫毛遮了大半的阴影，犹豫了一下，乖巧地张开嘴，仔细地咀嚼着那片肉，刚开始还颇有笑意，然后就皱起了眉。
“怎么，不好吃？”我皱眉，有饭吃还敢挑剔，还想不想活了？
他阖下眼眸，低声道：“还入得口。”
入得口？！我怒了，真受不了这种挑剔的公子哥，勉强入口，好像我求着他吃似的！还强忍着一脸委屈的表情，让人郁闷死。
不吃算了！我啪地将兔肉拍到地上，转身想走，他吃力地拉住我，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来，我心一软，忙停下来给他捶背，还好曾经伺候师父的时候学过两手，我轻轻地给他揉着，帮他顺气：“身子这样了还逞强，难吃，命都没了还挑嘴！”
“别走，其实吃长时间……就习惯了……”他的脸因为急躁和病情加重更加红润，整个身子单薄的像空壳一样，我无奈地望望天，果然还是难吃啊！这人都不会说谎骗骗人的么？
“好了，先吃饭。”我果断地打断他，用小刀一点一点割下肉来，喂给他。他嘴角噙着笑，眸底一片温柔，莹润地光华夺目，我呆呆看着，一时入了神。
“我吃饱了。”许久，他答话。
“嗯……哦？”我停下往他嘴里送肉的动作，木呆呆地盯了会儿那片割好的肉，终于放到自己嘴里。
他低头笑笑，温柔的眼眸浮上一层忧郁，分外令人心疼。
看着夜色已经深沉，我拍拍身上的土，对他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那我就告辞了。”
“嗯。”
“你注意身体，快些回家吧。夜里真的有狼的。”
“好。”
“那我走了。”我讪讪，竟然心底里有丝隐隐的不舍，一点也不像从前的自己，当年离家也没有半分犹豫的啊，难道人长大了就会比较念旧情？
这不是我这十二岁的人想得明白的，我摇摇头，提起那只锦袋。
“你……想不想要更多钱？”他突然开口。
我身子一滞，回神过来，赚钱的机会岂能浪费掉？师傅有云，人赚一次钱不难，难的是一辈子都赚钱！
“呃……还需要什么服务么？”我眯起眼，笑道。
他嘴角微微上翘，风中飘逸的白衫使他多了几分精神气：“我需要找个地方养伤，还需要一个厨娘。”